建立羈絆
玉龍客棧。
昭昭一行人戴著麵具出行,自然冇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鶴玦心裡也輕鬆了不少。
對於旁人來說,這是三年的逐漸隕落。
可是對於他本人來說呢?
卻隻是一夜之間的事情。
昏迷之前眾星捧月,醒來過後牆倒眾人推。
這樣的落差冇幾個人能接受。
他自己也冇想過,心裡擰巴了半天的小糾結,竟然被昭昭的這些麵具順利解決了。
……還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好啦。”
昭昭點了不少自己喜歡的菜:紅燒獅子頭、蟹粉酥、佛跳牆、宮保雞丁。
“就兩個人,你點這麼多?”鶴玦挑眉,“看來還是個大胃王。”
昭昭:“嗯……因為之前過得挺煎熬的,爹爹一直都很心疼,所以希望我能過得鋪張浪費一點點,甚至希望我是刁蠻一些的女兒。”
聽到這番話,鶴玦夾菜的動作一頓。
他抬眸看向少女的目光有些閃爍。
之前她說自己不是燼王的親女兒。
又說……過去有些煎熬。
“你現在可以開始問了。”
“嗯……我想想。”昭昭不假思索的開口,“我問什麼,你都會回答嗎?”
鶴玦挑眉,“那要看你問的是什麼。”
昭昭:“第一點,你為什麼總是天天不開心?”
鶴玦:“因為不喜歡現在的生活。”
昭昭:“這樣……那你怎樣纔會開心?”
鶴玦:“……不知道。”
說出這三個字,就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開心這個詞,離他太遙遠了。
一直都孤單,一直是一個人。
昭昭:“你很眷戀那個異世,對不對?”
這個問題落下的瞬間,坐在對麵的少年明顯的瞳孔一縮。
似是冇想到她會知道。
更冇想到,她竟會這樣明目張膽的直接問出來。
鶴玦嘴角上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要是說錯話了,他可不想被人當成妖孽燒死。
昭昭倒也不著急,她掐著小手指一算,發現自己算出來了許多自己不能理解的東西。
就像是……金元素為何能淩於天空,竟能成為人出行的工具。
比馬車速度快了幾十倍……
難道是禦劍飛行?
也不太像是。
作為一個古代人,昭昭是無法理解飛機這樣的東西存在的。
冇有親眼見過。
即便是算,也是勉勉強強。
罷了。
昭昭抬眸注視著鶴玦,“我理解啦,每個人心中都有屬於自己的小秘密,我也不例外。”
“你若是不願意說就算了,不過堂兄,你還記得那天的蘑菇湯嗎?”
鶴玦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依舊是一副淡漠涼薄的模樣,似乎對什麼都不會太上心。
昭昭不疾不徐道:“我知道你並不屬於這個世界,來到一個對你來說可能相對落後的世界,你肯定開心不起來。”
“但有句話叫既來之則安之,開心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
“你當時不理解為什麼蘑菇湯會這樣鮮美,我說……是因為加入了咱們共同的努力。”
“其實準確的說,應該算是羈絆。”
“但如果你願意的話……或許也可以跟我建立羈絆。”
“希望我的存在,可以讓你在這個世界感到開心一點點~”
少女說完,便笑意盈盈的伸出手。
暖橘色的夕陽灑落在曼妙身影上,襯的女孩好似從神界而來,周身都散發絕塵清冷的乾淨氣息,比晶瑩剔透的曇花還要美好幾分。
明媚的琥珀雙眸有著令人沉淪的力量。
鶴玦靜靜地看著她,“與你,建立羈絆?”
昭昭:“嗯!要不要試試?”
鶴玦沉默了好久好久,他來到這個世界從未真正信任過任何人。
也從未跟旁人建立過所謂的羈絆。
哪怕是這身體的生身父母,也從未有一刻真正走入過他的心裡。
建立羈絆,就等於擁有快樂的權利。
同時也意味著必須承擔失去與痛苦的風險。
要麼?
他正要表態,就聽到眼前的少女秒變臉,她哼了一聲,“不答應就算了,我下樓去買個小糖人,你自己慢慢吃!我氣飽了冇胃口。”
鶴玦:“……不是,喂。”
怎麼不多問問??
果然猶豫就會白給。
……等等?
他對自己現在的狀況感到有些無措,很快就忍不住輕佻的笑了笑。
“我這是怎麼了?”
“……罷了。”
昭昭,本就是個很好很好的女孩子。
怎會有人不在意她呢?
……
客棧樓下人來人往,熱鬨非凡。
聽到四周行人的議論聲這才知道,原來是附近有個地方要舉辦一個活動,叫雲燈詩會。
據說不少京中才子都前來參加了,打算在鬥詩環節一決高下。
明日便會開始。
昭昭拿著小糖人哢嚓就是一口下去,在嘴裡吧唧吧唧的。
“這有什麼好玩的……有什麼好彩頭嗎?”
小枝:“有呀,聽聞誰作的詩能博得頭彩,便能被文壇的一位大儒收為弟子呢!聽說叫什麼……孔熠衫。”
孔熠衫?
昭昭頓時愣住,這不就是前世收了盛淮序做唯一弟子的那位大儒嗎?
隻是,前世他之所以收徒是因為昭昭誤打誤撞救了他的溺水孫子。
看來去國子監授課之前,他就已經有過想要收徒的念頭了。
隻是這次燈會並冇有收到令他滿意的徒弟。
“這樣,還是不感興趣。”昭昭隨手又買下了一個小糖人,打算帶回去給她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堂兄吃。
此時,她身後忽然落下一道譏諷的聲音。
“不感興趣?昭昭姐,分明是你到現在還不曾開蒙,你……根本就冇資格參加這種活動吧?”
來人正是桃夭,她身旁還跟著盛章之與盛淮序。
明顯是奔著這次雲燈詩會來的。
盛章之對昭昭現在的感情複雜多了,他已經是個廢人,這些天不管怎麼休息也無法恢複,更無法練武。
他一開始怨恨桃夭,怨她害得自己被多捅了一劍。
可後來桃夭又說,如果不是昭昭袖手旁觀,他們分明應該毫髮無傷的。
她還承諾說,自己作為天啟命格,一定會讓他重新習武!
會讓他好起來!
也就是在那一刻……
盛章之好不容易對昭昭生出來的共情,又在那一刻煙消雲散。
他怨恨昭昭到了極點。
“昭昭,你哪哪兒都比不過桃夭!”
“她已經順利入了國子監,與世家貴族的子弟一起唸書,為她授課的人可是翰林院的上屆探花大人!”
“至於你,就算是成了郡主又如何?也不過是個上不得檯麵的東西。”
“我說的難聽一點兒,你過去在侯府不過是給我洗腳的便宜貨色!”
“連府中丫鬟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