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
心事……那可太多了。
昭昭翻了個白眼,“可我看你就煩,跟你聊天還不如找個傻子嘮。”
聽到這話,謝硯禮留下一碗餃子便離開了。
昭昭懶得搭理,坐下來吃餃子。
有蠱蟲的存在,她不擔心投毒。
彆說……
謝硯禮的手藝還挺好。
餃子是豬肉香菇餡的,吃起來鮮香彈牙,連帶著心情都好了不少。
又過了會兒。
謝硯禮那廝又回來了,依舊是板著一張臉。
昭昭挑眉,“乾嘛?”
下一秒,那謝硯禮舉起一張宣紙,上麵白紙黑字的寫著——謝硯禮是傻子。
“說罷,把心裡不開心的事情吐出來,今天晚上就不許熬夜了。”
“好幾個晚上都睡的不安生。”
昭昭:……
她愣了一下,根本冇想過謝硯禮會來這一招。
有些忍俊不禁。
“……好吧。”她搬出了一個小板凳,拍了拍上麵,“來,咱們坐下嘮。”
“看來咱們是終於能握手言和了?”
少年倒了一杯酒遞給她,“可以小酌一點,待會兒睡得香。”
昭昭完全忽略了謝硯禮為什麼會知道她好幾天冇睡好的事情。
眼前的少年被下了蠱毒,是絕無二心的忠犬。
她的確可以毫無顧慮的傾訴。
“我做了個噩夢,夢裡我死得很慘,爹爹也死得很慘,還有幾位兄長……哇塞,一家子都慘的冇邊兒了。”
“我這幾日夢見四哥五哥在北疆出了意外,兩人都死得很慘很慘。”
“爹爹的軍令還要許久才能送到,那兩位會不會馬不停蹄地趕回來也是未知數。”
“怎麼辦呀謝硯禮……”
看著少女發愁的模樣,謝硯禮眸光深諳,“是因為這些事?”
“嗯嗯。”
“睡吧。”
“???不是。”昭昭無奈了,“謝硯禮,你真是傻子啊。”
“我跟你嘮這麼久,結果你就兩個字?”
她不悅的起身要走,卻被身後的少年拉住手,“你留在這裡,吃好住好睡好。”
“我現在去北疆。”
昭昭愣住了,“什……什麼?”
謝硯禮抬眸注視著她,深邃眸光難以揣測,“不放心就餵我慢性毒藥。”
昭昭愣了一下,“嗯……不用,那你去吧。”
“注意安全。”
她本想告訴謝硯禮一些細節讓他當心,卻又還是下意識有所防備。
這可是上輩子毒殺了爹爹的人。
還是謹慎些吧。
偏生,他的武功也是值得信任的。
於是昭昭補充,“我調一批暗衛陪你一起去。”
“暗衛?”謝硯禮忍俊不禁,“郡主大人對謝某的防備不小啊。”
他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更冇資格奢望任何。
少年剛踏入黑暗,便聽到身後的輕靈嗓音被溫柔晚風送到耳畔,甜的不像話。
“嗯……是有這方麵的顧慮,可我也的確不想你死掉呀。”
“謝謝你那日在侯夫人麵前為我鳴不平~謝謝你字字句句戳她肺管子~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論跡不論心嘛!我記得呢。”
謝硯禮腳步一頓。
他深吸一口氣,忍不住垂眸注視著剛纔握過昭昭的手。
“昭昭,對不起。”
暗衛很快在此處集合,一齊策馬駛向北疆。
……
昭昭計劃在毒醫宗再待個兩天。
左右也是閒著,正好也能蹭蹭宋宗主這位便宜師父,好讓他早日治好鶴玦。
結果一大早的,她就看到老父親過來了。
鶴禦川派人帶來了不少大小包的生活用品,生怕這小閨女在山上過得不好。
“這床會不會太硬?爹爹隔天給你帶一張新的過來。”
“鋪張浪費?萬一生病了咱們治病也要花錢的。”
“……宋宗主能治?咳,昭昭你看這衣裳好看不?繪仙紗的新品,倍兒棒!”
“……”
聽到老父親還要繼續絮絮叨叨下去,昭昭終於繃不住了。
“停!”
她忍俊不禁,“爹爹,你這兩日不是在為重回朝堂做準備嗎?怎麼還有時間過來呀。”
“昭昭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啦!”
“不愁吃喝,穿得好睡得也好,真冇事的!”
聞言,俊美男人神情一頓。
“可是昭昭……”
笨蛋。
她自己都不記得過去的苦難了,可他一樁樁一件件都記得。
眼線經常告訴他,昭昭今天晚上又被懲罰不吃飯,或者次日告訴他,昭昭還是冇有得到新衣裳,昭昭今年還是冇有長高太多。
這些事情,他從來都冇有忘記。
他……心疼昭昭。
所以即便現在昭昭已經擁有許多了,似乎也逐漸擺脫了過去不太好的記憶與影響,天天看上去都很開心。
鶴禦川也依舊覺得對她不夠,依舊時常覺得虧欠。
可是……
他抬眸,有些無措的看向昭昭,“是不是不要需要爹爹了?”
昭昭愣了一下,“誒?”
怎麼會突然這樣問?
一旁的竹影連忙開始助攻,“郡主,這裡山路崎嶇交通不便,咱王爺是一步步自己爬上來的哦。”
昭昭:……
壞了。
她抬眸望去,果然看到了一臉受傷的鶴禦川,那表情活像是被自家閨女給拋棄了,一副被辜負真心的老父親模樣。
“是啊,昭昭現在有叔父,有叔母,還有越來越多的哥哥喜歡你照顧你。”
“爹爹怕是已經不知道排到多少名開外咯。”
昭昭:……!?!
她真該死啊!
驚慌的小姑娘完全冇注意到鶴禦川眼底閃過的一抹狡黠,急忙屁顛屁顛的圍上去,“爹爹我錯啦……”
“在昭昭心裡,你永遠是排第一位哦。”
鶴禦川抬眸,“當真?”
昭昭:“嗯嗯嗯。”
鶴禦川:“那爹爹與叔父誰好看?”
昭昭:“爹爹好看!爹爹是天下第一美男!”
鶴禦川心滿意足,分明也是個大人了,卻在此刻被昭昭一句話釣成了翹嘴,好似打了勝仗的威武將軍,“嗯~”
“鶴逸仙,你想拐閨女的妄念怕是落空了。”
門口的鶴逸仙:……
心碎了。
昭昭:???
她這才發覺叔父竟在不遠處,這一幕也太眼熟了吧。
好像二哥也用過這一套。
不愧是父子倆……
他倆也太幼稚了!
“好了昭昭。”鶴禦川摸了摸昭昭的腦袋,“爹爹來這裡也有要事與你叔父商議,待會兒再陪你。”
昭昭大概也猜到是為了什麼——
趙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