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倒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這是哪兒來的狐媚子,看上去不曾學過禮儀規矩,哪有這樣走路的?”
“這便是那位侯府嫡女……?平南侯竟連個女兒都管教不好,難怪不成氣候。”
“見到太後不行禮?脖子上有幾個腦袋夠掉?”
“……”
聽到這些聲音,桃夭這才臉色發白的反應過來,就要跪下,“太後孃娘,臣女初次入宮,還請您寬恕……”
並不是她忘了行禮,自己重生之前還貴為一國之母,太後也早就死了好多年。
她在後宮哪有需要懼怕的?
實在是忘了。
平南侯也急忙上前解釋,“太後孃娘,小女剛到侯府,在規矩禮儀這方麵已經請了嬤嬤教導,日後定然不會疏忽。”
“小女至純至善、一片孝心,為您的生辰禮準備了足足一個月呢。”
提起這個生辰禮,他十分驕傲。
桃夭有著一手精妙絕倫的女工,這一個月都在繡九霄神凰,好不容易纔趕製出來。
他有信心,太後老人家見了這生辰禮定然會很高興!
誰知——
高台上,太後麵色冷漠,“秋,去收起來。”
“是。”秋姑姑立刻上前去,並未打開禮盒便扔到了堆積成山的賀壽禮之中。
桃夭臉色發白。
她為了這個表現機會爭取了許久,若是不當眾打開,自己的才女之名便傳不出去了。
最重要的是,她總覺得太後孃娘之後也不會打開這些賀壽禮。
於是急忙開口,“太後孃娘,桃夭懇請您打開那刺繡圖看看吧,桃夭真的繡了許久。”
“住口。”秋姑姑語氣冷漠,“冇教養的東西,太後孃娘麵前豈容你在此大聲喧嘩?”
“太後孃娘收了賀禮早已是最大的恩典,你還想要什麼?”
“可是……”平南侯還打算說什麼。
同樣被秋姑姑語氣冷漠的打斷,“還有你平南侯,老奴不曾說你,你還來勁兒了是吧?什麼一片孝心,桃夭是皇嗣麼?她也配對太後孃娘儘孝?”
“我……”平南侯語塞,急忙辯解,“小女出身可憐,還望秋姑姑看在她……”
“她可憐?”秋姑姑挑眉,“恐怕更可憐的,還是被這位小可憐害的無家可歸的昭昭更可憐?”
“至於更細緻的,侯爺還要老奴繼續說下去麼?看來人人看重的臉麵,對於某些厚顏無恥之徒……根本就是無足輕重啊。”
之所以讓平南侯一家來參加壽宴,本就是看在已逝的盛老麵上。
聽到秋姑姑這番話,在場的賓客們也齊刷刷反應過來。
“哦……想起來了,聽聞那元昭郡主的身世可憐,親爹不疼親孃不愛,還被一個義女逼的不得不離開侯府。”
“何止是離開啊,我聽說侯府這爹孃狠心的很,竟然還與親女兒昭昭寫了斷親書!”
“幸好啊,昭昭的乾爹燼王把她帶回了王府,否則這姑娘早就被凍死在了寒冬臘月裡咯。”
“……”
平南侯的臉上十分掛不住。
桃夭更是如此。
跪在那裡起來不是,不起來也不是。
世子盛淮序站在人群外,他還來不及上去送自己的祝賀禮,便早已被四周的流言蜚語死死纏住,再也走不出步子。
他心道——該死的昭昭,離了侯府還不安生!
她就這麼見不得他們這些親人好??
肯定是昭昭在太後孃娘麵前說了壞話,這才阻了他們的青雲路!
“太後孃娘您有所不知。”桃夭深吸一口氣,說道:“親生父母怎會如此狠心拋棄自己的女兒?他們將一個孩子生育養大本就不易,父愛母愛更是天性,若不是那孩子實在頑劣不堪,父親母親又怎會出此下策?”
“桃夭雖是義女,但也知道爹孃不易!可昭昭隻知享受榮華富貴,為了成為郡主不惜拋棄全侯府,還逼迫爹爹寫下斷親書。”
“流言可畏……太後孃娘,桃夭鬥膽為了父親,請您明鑒。”
“千錯萬錯都是桃夭的錯,可憐天下父母心,父親唯一的錯,就是對昭昭姐太好了,寵壞了昭昭姐!”
說完,桃夭跪在地上磕了個響頭,“請太後孃娘明鑒!”
聽到這番話,平南侯的心中十分欣慰。
不愧是金鳳凰。
這纔是真正的天啟命格啊!!
如此口才,如此孝心……
哪裡是那昭昭能夠比擬的?
“桃夭,真是本侯的好女兒……”平南侯感動得老淚縱橫,“太後孃娘,本侯身為父親從不願多說什麼,昭昭現如今歸為郡主……做父親的,也自然不願再成天說她的壞話。”
“昭昭忘本便忘本吧,昭昭有了王爺爹,不惜顛倒黑白拋棄我這侯爺爹也屬實正常。”
“隻是太後孃娘,桃夭乃是世間最可憐最善良的好孩子,求您善待她。”
聽到這番話,在場的眾人態度又搖擺不定了起來。
對於元昭郡主的事情,他們也隻是聽說,當時具體是個什麼情況,大家都說不清楚。
秋姑姑惱了,“看來方纔老奴說的,你們是都冇放在心上?”
“夠了。”太後語氣淩冽,“哀家放在心尖上的寶貝昭昭,竟被你們賊喊捉賊的說成了個不忠不義不孝的孽障?”
“你們好大的膽子。”
不等太後施壓,便聽到不遠處傳來太監尖銳的聲音——
“燼王府世子、二公子、三公子到!”
“元昭郡主到!”
“恭迎燼王!——”
在場的眾人都齊刷刷站了起來,失態的朝著不遠處望去。
“燼王都多少年不曾外出了,想不到他竟然來了……”
“看來今日有好戲看了。”
……
與此同時,青雲台。
清虛道長正與肅封帝談論著國事,卻忽然感受到了一陣異動。
兩人對視一眼,都齊刷刷朝著青雲台上的靈石望去——
紫色!
這塊靈石象征的是國運強弱,顏色從強到弱分彆是:金色,紅色,紫色,藍色,白色……
上次它所展示的顏色是紫色!
而現在,竟變成了紅色!
紅色!
這說明,讓國運好轉的“天啟命格”就在不遠處,已經入宮了。
比上次的距離還要更近!
這個發現讓肅封帝激動萬分,他幾乎是瞬間抬眸看向清虛道長,發現對方的眸光也格外欣喜。
“走。”清虛道長看著腰間古鈴振動的方向,語氣篤定,“是太後孃孃的生辰宴。”
肅封帝神情嚴肅,“事不宜遲,現在就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