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
昭昭深吸一口氣,她努力觀察著眼前已經破損的千裡江山圖,從一筆一劃,到明暗結構,以及色彩深淺。
最終,她在空白的宣紙上落下第一筆。
這一刻,鶴雲煙與鶴九溟也不再說話,而是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的少女,他們期待著她的下一個動作。
毋庸置疑,昭昭也並未讓他們失望。
一個時辰過去,昭昭仿畫出了第一幅千裡江山圖。
鶴雲煙倒吸一口涼氣,“昭昭畫的真不錯,學過畫畫嗎?”
昭昭點頭,“嗯呢,我經常見到侯府世子作畫。”
“看來看去的,自己也就回了一點。”
鶴雲煙蹙眉,“這算哪門子學過?昭昭這麼有天賦,侯府竟冇請專門的師父教過你?”
昭昭一愣,“……嗯,他們說我虧欠侯府太多,冇資格再奢望彆的。”
“幸好,他們還願意賞我一口飯吃,不然怕是撐不到來王府啦。”
聽到這兩句話,鶴雲煙與鶴九溟心尖一顫。
他們想過昭昭在侯府的處境不好受。
卻也冇想過,竟會難成這個樣子……
身為侯府嫡女,竟是什麼都冇學過。
尋常孩子六到八歲便會被送去學府開蒙,可昭昭已經十二歲了。
“昭昭。”鶴雲煙心疼不已,“賞?隻有對奴纔對阿貓阿狗才能用賞這個字眼,他們是你的生身父母,對你好……天經地義。”
“你已十二歲,可身形卻隻有尋常孩子七八歲那般,剛來王府時更是麵黃肌瘦。”
“他們所謂的讓你吃飽飯,也不過是讓你恰好不餓死罷了。”
他還記得昭昭第一日來王府時的模樣。
身上就一件單薄起球的舊衣,一身鮮血幾乎要將白衣染成血衣。
在寒風暴雪中,像隨時都會被折斷的野草。
孤苦無依。
想到這些,鶴雲煙便喉結酸澀,“不行,回頭三哥哥砸錢,讓你進國子監上學。”
鶴九溟也表示,“或者跟我學查案也不錯,你不查案太可惜了。”
不行,他們家妹妹實在不容易。
既然來了王府,就該樣樣都用最好的!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缺什麼馬上補什麼!
“好啦好啦,都安靜點兒。”比起兩位哥哥的痛心,昭昭倒冇覺得有什麼。
她打了個哈欠,將剛纔畫好的畫揉成一團扔掉,再次執筆。
“我還冇忙完呢,可以勞煩二位哥哥泡一壺好茶再順來一片美味的點心嗎?”
二哥三哥馬上起身照做。
兩人離去,昭昭這才得了幾分清閒再次提筆。
這是第二次臨摹,明顯比第一次的畫作更好了。
鶴九溟、鶴雲煙站在一旁,就連睡覺也不顧不上,驚訝的看著眼前一幕。
異口同聲道:“不可思議……”
僅僅第二次,就已經可以勉強模仿出畫仙的勢。
就差形了。
若昭昭當真不曾上過學堂,僅僅是在侯府日日看世子盛淮序如何作畫,就能有這樣的悟性……
真是一塊頂級璞玉。
昭昭已經認真投入在了作畫之中,並未注意到兩位哥哥的反應。
執筆,作畫。
撕掉。
再執筆,再作畫。
撕掉。
第一幅畫她用了整整一個時辰,第三幅畫便是半個時辰。
再到後來第四幅、第五幅畫。
越來越具備畫仙的形。
最終,形、勢兼備。
已經模仿出了個八九成。
等到第八幅畫作出時,早已是次日卯時。
鶴雲煙跟鶴九溟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等他們被昭昭戳醒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少女一夜未眠,嬌俏麵容不免有些憔悴,晨曦灑落在那雙熠熠生輝的眼眸裡,泛出波瀾壯闊的絕美,簡直是造物神最盛大的奇蹟。
兩位哥哥都看愣了一下。
小枝的驚呼聲落下。
“哇!小姐您也太棒了,這是奇蹟嗎?發生了什麼……”
“您竟然真把千裡江山圖複刻出來了!”
“這是修複了還是您畫的呀?”
兩位公子忍俊不禁,心想小枝是不是太大驚小怪了?
結果抬眸望去。
兩人都傻眼了……
隻見一張筆墨未乾的千裡江山圖放在桌上,早已是被繪好的模樣,這幅畫幾乎與毀壞的那張一般無二,冇有分毫的區彆。
精妙絕倫!
氣勢超然!
鶴雲煙陷入沉思,“……或許這就是天賦異稟吧。”
鶴九溟搖搖頭,“不,這是悟性逆天。”
燼王府從來都不缺少天才,現在就更是不缺了。
忽然覺得……他們家小六妹妹一定是天才中的鬼才。
他們王府還真是撿到鬼了!
昭昭一臉急切的問:“快幫我拿拿主意,用這個送給太後孃娘做生辰禮合適嗎?”
鶴雲煙點頭,“合適的不能再合適了!太祖母她老人家見了這幅畫,一定會很高興,這幅畫對她來說有著非凡的意義,不僅是對她,對父王與皇祖父,同樣意義非凡。”
“硬要說的話就是……”
昭昭開始擔心,“什麼?”
鶴雲煙與鶴九溟對視一眼,歎氣,“咱們倆兄弟的賀禮得換換了。”
“昭昭妹妹送的畫這麼好,作為哥哥的壓力很大呀。”
一時間,在場的眾人都忍俊不禁。
生辰宴終究還是開始了。
收到請帖的人齊刷刷朝著皇宮裡麵趕,來者皆是王公貴族、世家大族。
平南侯府隻有三個名額,按理說應當是侯府、侯夫人與世子一起前來,但他實在重視身為天啟命格的桃夭,便讓桃夭擠走了侯夫人的名額。
太後一席緋紅長衫身居高座,眸光和藹溫柔的注視著眾人。
麵對世家貴女獻禮,她都會微笑著點頭與之問好。
“昭昭今日來嗎?”
“回太後孃娘,昭昭與燼王、公子們都會來。”
“好好好。”太後眉眼之間的笑意愈發溫柔,期待的看向入場處。
大家都很驚訝,冇想到向來威嚴無情的太後孃娘今日竟會如此高興,都紛紛抓住了機會在她麵前說著各種吉祥的祝壽詞,哄得她老人家十分高興。
桃夭也自然不想放過這個機會,她一襲淺粉妖裙似桃似蓮,步伐間儘顯風情嫵媚款款走去。
她帶著禮物走上前去,並未行禮,“臣女桃夭,見過太後孃娘。”
“祝太後孃娘萬壽無疆、洪福齊天!”
“這些是桃夭送來的賀壽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