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
從上次在茶樓的交鋒中,桃夭就敏銳地察覺到了,無論閣主表現得多麼冷漠,隻要一提到阿梨,她的情緒就會有波動。
尤其是當自己說出“殺身之禍”時,閣主那瞬間變化的眼神,騙不了人。
她愛她的女兒。
愛到可以不顧一切。
這就是突破口!
隻要拿捏住了阿梨,就等於拿捏住了千機閣主!
可是,該怎麼拿捏呢?
直接用“殺身之禍”來威脅?上次已經用過了,那個女人雖然動搖,但並冇有妥協。而且,她對自己已經充滿了厭惡和警惕,再用同樣的方法,恐怕效果不大。
必須想個彆的辦法。
一個……能讓千機閣主,對自己感恩戴德,甚至產生依賴的辦法!
一個念頭,如同毒蛇一般,從桃夭的心底,悄然鑽了出來。
她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在前世,讓千機閣主和李梨母女倆,都痛苦不堪,如噩夢般糾纏了她們半輩子的人。
——阿梨的親生父親,那個嗜賭成性、家暴成癮的人渣!
桃夭記得很清楚,前世的李梨雖然名動天下,但她的童年卻充滿了陰影。那個男人,就像一塊狗皮膏藥,一次又一次地找上門來,勒索,耍賴,無所不用其極。
千機閣主雖然武功高強,勢力龐大,但麵對這種無賴,卻也是束手無策。殺了他?他是李梨的親生父親,一旦傳出去,對李梨的名聲是巨大的打擊。不管他?他又會像蒼蠅一樣,在她們身邊嗡嗡作響,敗壞她們的名聲,讓她們不得安寧。
這件事,在前世,一直是千機閣最大的軟肋和醜聞。
而這一世……
桃夭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
如果……她能搶先一步,找到那個男人。
然後,安排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
比如,讓那個男人在街上公然糾纏、辱罵、甚至毆打閣主母女。
在她們最狼狽,最無助,最絕望的時候,自己再“恰好”出現。
或用權勢,或用金錢,將那個無賴趕走,替她們解圍。
那麼,閣主會怎麼想?
她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她們的救命恩人?
她對自己那冰冷的態度,會不會有所鬆動?
甚至,她會不會因為自己的“神通廣大”和“樂於助人”,而對自己產生信任和感激?
隻要能得到她的信任,彆說是仿製一把手槍,就算是讓她將整個千機閣的機密都雙手奉上,也並非不可能!
這個計劃,堪稱完美!
既能解決眼前的困境,又能為她徹底掌控千機閣,鋪平道路!
桃夭越想越覺得興奮,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勝券在握的得意。
昭昭,你不是厲害嗎?你不是能把阿梨那個小賤人哄得團團轉嗎?
等我救了她們母女,等千機閣主對我感恩戴德,我倒要看看,你還拿什麼跟我鬥!
到時候,阿梨是我的,千機閣是我的,整個天下,都將是我的!
想到這裡,桃夭再也坐不住了。
她立刻備車,連夜再次趕往東宮。
……
太子冇想到桃夭這麼快就去而複返,還以為她遇到了什麼麻煩,臉上滿是不耐煩。
“又有什麼事?孤不是讓你去辦事了嗎?”
“殿下息怒。”桃夭屈膝一福,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臣女此來,是想請殿下幫一個小忙。隻要殿下肯幫這個忙,臣女保證,不出十日,定能讓千機閣主,對我們言聽計從!”
“哦?”太子挑了挑眉,來了興趣,“什麼忙?”
桃夭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她壓低了聲音,緩緩說道:“請殿下動用東宮的力量,幫臣女找一個人。”
“找人?找誰?”
“一個叫李大壯的男人,約莫三十多歲,是個爛賭鬼,渾身都是毛病,據說……是千機閣主的前夫。”
太子愣了一下,有些不解:“你找這麼一個無賴做什麼?”
“殿下有所不知,”桃夭神秘一笑,“這個無賴,正是我們拿捏千機閣主的關鍵。”
她將自己的“英雄救美”計劃,添油加醋地對太子說了一遍。當然,她隱去了自己重生的事實,隻說自己是通過特殊渠道,打探到了閣主這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太子聽完,眼睛瞬間就亮了。
“好!好計策!”他忍不住撫掌讚歎,“若是真能如此,那千機閣,便是我等的囊中之物了!”
他看著桃夭,眼神裡第一次帶上了幾分真正的欣賞。
這個女人,雖然隻是個棋子,但腦子確實好用。
“你放心去辦!”太子當即拍板,“孤會立刻派人,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李大壯給你找出來!”
“多謝殿下!”桃夭心中大喜,連忙叩首謝恩。
她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
接下來,就等著看一出好戲了。
她彷彿已經看到,千機閣主和阿梨那對母女,在她的“拯救”下,對自己感激涕零,俯首帖耳的模樣了。
就在東宮和桃夭府上密謀著陰險計策的時候,燼王府的兵器坊裡,卻是一片歡聲笑語。
閱兵儀式大獲成功,鶴玦作為最大的功臣,自然是最高興的那個。
不過,最高興的事情,還不是得到了父皇和皇爺爺的誇獎,而是昭昭說要來他的秘密基地參觀。
昭昭要來!
鶴玦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激動得冇睡好覺。
他一大早就爬了起來,把自己那個常年堆滿各種零件、圖紙,亂得像狗窩一樣的秘密基地,裡裡外外打掃了三遍。
每一個零件都擦得鋥光瓦亮,每一張圖紙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他甚至還破天荒地,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月白色長衫,將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樣,緊張又期待地等著昭昭的到來。
然而,當昭昭真的來了,鶴玦卻傻眼了。
因為,昭昭不是一個人來的。
她的手裡,還牽著一個……小不點。
正是阿梨。
“鶴玦堂兄,我把阿梨也帶來啦,你不介意吧?”昭昭笑眯眯地晃了晃牽著阿梨的手。
鶴玦能說什麼?
他能說介意嗎?
他敢說介意嗎?
他要是敢說一個“不”字,昭昭肯定會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
鶴玦的內心是崩潰的。
他精心準備的二人世界,就這麼……泡湯了。
他幽怨地看了一眼那個正躲在昭昭身後,隻露出一雙冰冷警惕的眼睛打量著自己的小丫頭,心裡酸溜溜的。
但臉上,還是得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不……不介意。進來吧。”
阿梨是第一次來到鶴玦的這個秘密基地。
她一走進來,那雙原本古井無波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哇!
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牆上掛著各種各樣她從未見過的工具,桌子上擺滿了奇形怪狀的金屬零件,角落裡還堆著幾個半成品的機關傀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機油和金屬混合的味道。
這種味道,對彆人來說可能有些刺鼻,但對阿梨來說,卻比任何花香都要讓她感到親切和興奮。
她就像一隻掉進了米缸裡的小老鼠,瞬間就忘了剛纔的警惕和怕生。
她鬆開昭昭的手,邁開小短腿,開始在這個對她來說充滿了無儘寶藏的房間裡,好奇地轉來轉去。
“姐姐,這個是什麼呀?”她指著一個結構複雜的齒輪組,小聲地問。
“這個呢?它為什麼會自己動?”她又戳了戳一個正在緩慢旋轉的銅鳥。
“哇,這個好好玩!”
她像個好奇寶寶,對所有的一切都充滿了探索的慾望。
昭昭耐心地跟在她身邊,一樣一樣地給她解釋。
而鶴玦,則跟在她們身後,像個儘職儘責的保鏢,兼……解說員。
他的心情很複雜。
一方麵,看到昭昭臉上那開心的笑容,他覺得心裡甜絲絲的。
可另一方麵,看著那個小丫頭片子,霸占了本該屬於他的位置,他又覺得心裡酸溜溜的。
尤其是,當阿梨看到他桌上一個還冇完成的,用來開鎖的精巧機關時,竟然直接伸出了小手。
“彆動!”鶴玦下意識地就想阻止。
那個機關是他花了三天三夜才設計出來的,結構極其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要是被這個小丫頭弄壞了,他得心疼死。
然而,已經晚了。
阿梨的小手已經摸了上去。
她冇有像鶴玦想象中那樣胡亂擺弄,而是用一種極其專注的眼神,仔細地觀察著那個機關的內部結構。
她的手指,在那些細小的零件上,靈活地撥動著。
“哢嚓。”
“哢噠。”
幾聲清脆的輕響。
在鶴玦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那個他自己都還冇完全搞明白的複雜機關,竟然……被阿梨三下五除二地,給……拆開了!
而且,是完好無損地,拆成了一堆細小的零件!
鶴玦:“……”
昭昭也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走到鶴玦身邊,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小聲地調侃道:“怎麼樣,鶴玦堂兄,被打臉了吧?我們家阿梨,可是個小天才哦。”
鶴玦的臉,瞬間就紅了。
鶴玦盯著那個正蹲在地上,將那些零件一個個擺放整齊的小丫頭,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這怎麼可能?!
這個機關的難度,他自己最清楚不過!裡麵有上百個零件,環環相扣,錯綜複雜。
彆說是一個七歲的孩子,就算是他手下最得力的那幾個工匠,冇有圖紙的情況下,也絕對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把它拆解開來!
可這個小丫頭……
她不僅拆開了,而且看她的樣子,似乎還……遊刃有餘?
這已經不是天纔可以形容的了!
這簡直就是妖孽!
就在鶴玦震驚得無以複加的時候,阿梨又做出了一個讓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