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她再次鄭重地向昭昭道謝,昭昭隻是笑著擺了擺手,說這都是阿梨自己堅強,跟她冇多大關係。
三人一邊說,一邊往昭昭的院子走去。
路上,閣主看著走在自己和昭昭中間,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小臉上滿是幸福和滿足的阿梨,心中感慨萬千。
忽然,她想到了一個人。
——桃夭。
那個自稱“重生”,還妄圖染指她女兒的無恥丫頭。
閣主的心中,閃過一絲冷意。
她雖然一個字都不信桃夭的鬼話,但那個丫頭口中的“重生”二字,卻像一根刺,紮在了她的心裡。
聽起來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人能活兩輩子,能預知未來嗎?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昭昭。
昭昭郡主……聰慧過人,手段不凡,而且似乎總能未卜先知,化險為夷。
當初在玉蝶穀,她能輕易地破解自己佈下的重重機關。
這次的閱兵儀式,她又能拿出“手槍”這種聞所未聞的神器。
這一切,真的隻是因為她“聰明”嗎?
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從閣主心底冒了出來。
難道……
閣主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她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昭昭,決定試探一下。
“昭昭郡主。”她狀似不經意地開口問道,“不知……您覺得這個世界上,當真存在‘重生’之人嗎?”
昭昭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的心,也跟著咯噔一下。
閣主怎麼會突然問這個?
難道……她看出了什麼?
在試探?
昭昭的大腦飛速運轉。
她重生的事情,是她最大的秘密,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雖然她相信閣主的人品,但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過驚世駭俗,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
她抬起頭,迎上閣主那雙探究的眸子,臉上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茫然和不解的表情。
“重生之人?閣主說的是話本裡的故事嗎?”
她眨了眨眼,故作天真地說道:“那都是說書先生為了吸引看客,胡編亂造的吧?人死如燈滅,怎麼可能還會重活一世呢?”
“昭昭覺得,這世上,並不存在什麼重生之人。”
她頓了頓,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補充道:“倘若閣主是從哪裡聽到了什麼有心之人的妄言,您可千萬彆放在心上。有些人啊,就是喜歡故弄玄虛,用一些危言聳聽的話來騙取彆人的信任,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這番話,她說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瞭自己的立場,又暗暗地,將話題引到了“有心之人”的身上。
閣主聽完,靜靜地看了她許久。
昭昭的表情,坦然又無辜,看不出任何破綻。
閣主心中的那點懷疑,也漸漸地被打消了。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吧。
昭昭的這番話,反而讓閣主更加確信,那個叫桃夭的丫頭,就是在胡說八道。
連昭昭郡主這樣通透的人,都覺得“重生”是無稽之談,可見那丫頭的話,有多麼不靠譜。
“郡主說的是。”閣主點了點頭,眼中的探究之色褪去,恢複了往常的冷靜,“是我多慮了。”
她以為昭昭說的“有心之人”,指的就是桃夭。
而昭昭以為閣主是被什麼人(比如桃夭)給忽悠了,所以纔好心提醒。
兩個人,雞同鴨講,說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卻又詭異地,在“桃夭是騙子”這一點上,達成了共識。
這個小小的插曲,很快就過去了。
閣主想趁著這難得的機會,多跟女兒親近親近。
“阿梨,”她柔聲問道,“孃親帶你出去逛逛街,買些漂亮衣服和好吃的,好不好?”
她想把這些年虧欠女兒的,都一點一點地,彌補回來。
然而,阿梨聽到“出去玩”,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有些猶豫。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昭昭,小手也抓緊了昭昭的衣袖。
雖然她已經不排斥孃親了,但讓她單獨跟孃親出去,她心裡還是有些害怕和抗拒。
那種從小到大,根植在心底裡的恐懼和疏離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全消除的。
閣主看到女兒那下意識迴避的動作,心裡又是一陣刺痛。
她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勉強。
“冇……沒關係,阿梨若是不想去,我們就不去了。”她不想逼自己的女兒。
昭昭看出了她們之間的那點小尷尬,連忙蹲下身,摸了摸阿梨的頭,柔聲安撫道:“阿梨,孃親是想陪陪你呢。不過我們阿梨要是累了,不想出去,那我們就改天再去,好不好?”
然後,她又抬起頭,對閣主說道:“閣主,您彆心急。阿梨隻是……還需要一點時間。她心裡是在乎您的,您看,她現在都願意叫您孃親了,這就是天大的進步呀。”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融化也需要時間,您要多給她一點耐心和信任。”
閣主聽著昭昭這番話,心裡那點失落和焦急,也漸漸地平複了下來。
是啊,自己已經等了這麼多年,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昭昭郡主說得對,要給孩子多一點時間。
“多謝郡主指點。”閣主再次對昭昭報以感激的一笑。
她覺得,昭昭郡主雖然年紀小,但看事情,卻比她這個活了幾十年的人,還要通透。
有她在阿梨身邊,自己……或許真的可以放心了。
為了慶祝閱兵儀式的圓滿成功,也為了嘉獎鶴玦和昭昭這兩個最大的功臣,燼王府當晚便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慶功家宴。
整個王府,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肅封帝也脫下了龍袍,換上了一身常服,興高采烈地來到了燼王府。
他一進門,就拉著昭昭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嘴裡不住地誇讚。
“我的好孫女!你可真是皇爺爺的福星啊!”
“你是冇看到啊,今天那些瀾國使臣的臉,比哭都難看!朕這輩子,就冇這麼舒坦過!”
鶴禦川也是滿臉笑容,看著自己這個失而複得,又如此出類拔萃的女兒,眼中的驕傲和自豪,幾乎要溢位來。
宴席設在王府最大的那個花園裡。
夜幕降臨,一輪明月高懸,清輝灑滿庭院。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氣氛是前所未有的和睦與融洽。
鶴臨淵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但看向昭昭的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他今天破天荒地,冇有去軍營,而是推掉了所有事務,專程回來參加家宴。
鶴折玉也坐在席間。
他雖然看不見,也未能親臨閱兵現場,但從父王和皇爺爺那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的描述中,他也能想象到,那該是何等震撼壯觀的場麵。
他安靜地聽著,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他為昭昭感到驕傲。
這個像小太陽一樣,將他從黑暗中拉出來的女孩,如今,也成了照亮整個封國的太陽。
肅封帝今天徹底放下了皇帝的架子,活脫脫就是一個在跟兒孫炫耀的普通老頭兒。
他難得地喝了幾杯酒,臉頰泛紅,激動得手舞足蹈,繪聲繪色地描述著閱兵儀式上的每一個細節。
“你們是冇瞧見啊!耶律雄那個蠻子,一開始還人五人六的,跟朕擺譜!結果,鶴玦那‘手槍’一響,他‘噗通’一下就跪下了!磕頭跟搗蒜似的,哈哈哈!”
“還有那個趙國使臣,直接嚇暈過去了!口吐白沫啊!朕當時就想啊,這要是再多響幾聲,他是不是得當場嚇死過去?”
他一邊說,一邊模仿著那些使臣們屁滾尿流的模樣,逗得滿堂大笑。
張德海也在一旁,不失時機地拍著馬屁:“陛下說的是!老奴當時也在場,那些蠻夷,簡直是醜態百出!這可都是托了咱們昭昭郡主的福啊!咱們的昭昭郡主,那可是文曲星下凡,智比諸葛,天下無雙!”
“就你話多!”肅封帝笑罵了一句,但臉上的得意,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
他夾了一塊最大的雞腿,放進昭昭碗裡,慈愛地說道:“我的乖孫女,多吃點!這次你立了這麼大的功,想要什麼賞賜,儘管跟皇爺爺說!天上的月亮,皇爺爺都給你摘下來!”
“謝謝皇爺爺!”昭昭甜甜一笑,“不過昭昭不要月亮,昭昭隻要皇爺爺,父王,還有哥哥們,都身體健康,開開心心的!”
這番話,說得在場眾人心裡都是一暖。
鶴禦川欣慰地看著自己的女兒,鶴臨淵的眼神更柔和了,鶴折玉的嘴角也揚起了更大的弧度。
就連一向不苟言笑的鶴玦,都忍不住多看了昭昭兩眼,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
宴席的氣氛,熱烈而又溫馨。
閣主也被邀請參加了這場家宴。
她一開始還有些拘謹,畢竟在座的,非富即貴,都是封國最頂尖的人物。
但很快,她就被這種輕鬆和睦的家庭氛圍所感染了。
這裡冇有君臣之彆,冇有森嚴的規矩,隻有家人之間的親密和關愛。
她看著被眾人圍在中心,像個小公主一樣,被寵愛著的昭昭,心中再次感慨。
也隻有在這樣充滿愛的環境裡,才能養出昭昭這樣,內心強大又充滿陽光的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