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小事?
憑什麼?!
他纔是太子!他纔是這個國家未來的儲君!
為什麼父皇要將這麼重要的事情瞞著他?為什麼這種足以顛覆國運的神器,會出現在燼王府,而不是他東宮?!
父皇果然已經對他起了防備之心!
他不再是那個最受寵愛的兒子了!
這個認知,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紮進了太子的心裡,讓他又妒又恨,幾欲發狂。
“殿下,息怒啊,殿下……”李福全顫抖著聲音勸道,“為這點小事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啊……”
“小事?”太子猛地轉過頭,一腳踹在李福全的胸口,“你管這叫小事?!”
李福全被踹得滾出幾步遠,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卻不敢叫一聲疼。
“父皇已經不信我了!他寧願相信鶴禦川那個殘廢,也不願相信我這個太子!你現在告訴孤,這是小事?!”
太子的眼中,滿是瘋狂的嫉妒和不甘。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聲音裡帶著哭腔:“殿……殿下,不好了!瀾國和趙國的使臣……求見,說……說有要事相商。”
“讓他們滾!”太子正在氣頭上,哪裡有心情見他們。
“可是……可是他們說,如果殿下不見,他們……他們就去禦書房求見陛下了……”
太子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知道,這群蠻子是來興師問罪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暴怒,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淩亂的衣冠,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傳。”
很快,以耶律雄為首的幾個使臣,便黑著臉走了進來。
他們一改前幾日的恭敬,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憤怒和質問。
“太子殿下!”耶律雄開門見山,語氣衝得很,“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解釋!”
太子皺了皺眉:“耶律大人這是何意?”
“何意?”另一個趙國使臣冷笑一聲,“殿下還在跟我們裝糊塗嗎?閱兵儀式上那個‘手槍’,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們?!”
“你知不知道,我們這次回去,要如何跟大汗交代?我們瀾國和趙國的臉,都讓你給丟儘了!”
耶律雄死死地盯著太子,眼神裡充滿了懷疑:“太子殿下,你當初跟我們合作的時候,可是信誓旦旦地說,你在封國的地位穩如泰山,朝中大小事務,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可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這麼回事啊?”
“這麼大的事情,你竟然毫不知情!我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早就失勢了?皇帝陛下,已經不重視你了?”
這些話,字字誅心,每一句都精準地踩在了太子的痛腳上。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放肆!”他猛地一拍桌子,“你們算什麼東西,也敢來質問孤?!”
耶律雄有恃無恐地冷哼道,“但我們手裡可是有不少關於太子殿下您這些年‘豐功偉績’的證據。比如,你如何私下販賣鐵器給我們,如何將朝中軍情泄露給我們……這些東西,若是呈到你們皇帝陛下的案頭,不知道太子殿下您,還能不能坐得穩這個位置呢?”
“你敢威脅孤?!”太子的眼中,迸射出駭人的殺意。
“這不是威脅,是交易。”耶律雄攤了攤手,“我們也不想魚死網破。隻要太子殿下能幫我們搞到那種‘手槍’,讓我們帶回去十把足矣。”
“我們保證,今天的事情就當冇發生過,以前的那些‘證據’,也永遠不會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否則……”耶律雄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我們就隻能去向皇帝陛下,揭發太子殿下您,是如何與我們這些‘蠻夷’勾結,出賣國家利益的了。”
太子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
他知道,自己被拿捏住了。
這些年,他為了培植自己的勢力,暗中與瀾國和趙國做了不少見不得光的交易。這些把柄,一旦被捅出去,彆說是太子之位,他連命都保不住!
騎虎難下!
他現在是真的騎虎難下!
“好……”許久,太子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孤……答應你們。”
“不過,你們也得給孤時間。”
“那是自然。”耶律雄見他服軟,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我們可以在京城,再多留十日。十日之後,我們希望能看到太子殿下的誠意。”
說完,他便帶著人,大搖大擺地揚長而去。
看著他們囂張的背影,太子再也忍不住,將麵前的桌子,整個掀翻在地!
“啊——!”
憤怒的咆哮,在空曠的大殿裡迴響。
他的腦海裡,又一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昭昭那張雲淡風輕,卻總是能讓他恨得牙癢癢的臉。
又是她!
又是這個昭昭!
他這輩子栽過的最大的跟頭,全都是在此人手裡。
憤怒,不甘,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在太子的心中交織。
但他現在已經冇有退路了。
“來人!”他對著殿外嘶吼道,“去把桃夭給孤叫過來!”
……
桃夭來的時候,看到殿內一片狼藉,心裡便咯噔一下,知道太子這是氣得不輕。
她小心翼翼地行了個禮,柔聲問道:“殿下,您找臣女?”
“桃夭。”太子轉過身,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孤給你的任務,辦得怎麼樣了?”
桃夭心裡一緊,連忙回道:“回殿下,盛明青那邊……還需要些時日。”
“至於千機閣主,臣女已經搭上線了,隻是……她為人十分警惕,恐怕……”
“孤不想聽這些廢話!”太子粗暴地打斷了她,“孤現在就要結果!”
他一步步地逼近桃夭,那股暴戾的氣息,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孤再給你十天時間!”
“第一,立刻給盛明青下蠱!孤要燼王府裡有我們的人!”
“第二,想儘一切辦法,給孤從燼王府偷一把手槍出來!還有,那個千機閣主,你不是說她是什麼武器大師嗎?讓她給孤把手槍仿製出來!越多越好!”
桃夭聽到這兩個任務,一個頭頓時變得兩個大。
給盛明青下蠱?那蠱蟲極其凶險,稍有不慎,她自己都可能被反噬。
去燼王府偷手槍?那地方現在守衛森嚴得跟鐵桶一樣,彆說是偷東西,她連靠近都做不到!
還有仿製手槍……她連手槍的影子都冇見過,怎麼讓千機閣主仿製?
這些任務,一個比一個困難,簡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
可看著太子那副要吃人的模樣,她知道自己根本冇有拒絕的餘地。
她隻能硬著頭皮,顫聲應下:“是……臣女,遵命。”
從東宮出來,桃夭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晚風吹過,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太子的那兩個任務,就像兩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十天。
隻有十天。
她該怎麼辦?
回到平南侯府,她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心煩意亂地來回踱步。
給盛明青下蠱……這事兒風險太大了。那種蠱蟲是她從一個南疆巫醫那裡好不容易得來的,名為“同心蠱”,中蠱之人會對下蠱者言聽計從,至死不渝。但下蠱的過程極為凶險,需要取用心頭血作為引子,一旦失敗,下蠱者自身也會元氣大傷,甚至有性命之憂。
她原本是想等一個萬無一失的機會,可現在太子逼得這麼緊,她恐怕不得不冒險一試了。
至於偷手槍……桃夭一想到這個,就覺得頭皮發麻。
燼王府現在因為手槍的事情,必然是全京城防衛最嚴密的地方。彆說是她,恐怕就是一隻蒼蠅飛進去,都得被查個底朝天。
讓她去偷手槍,跟讓她去送死有什麼區彆?
而且,就算她僥倖偷到了,千機閣主那邊呢?
那個女人油鹽不進,冷得像塊冰,她費儘了口舌,對方也隻是答應做個交易,根本不肯跟她深交。想讓她幫忙仿製手槍,簡直是天方夜譚!
桃夭越想越覺得絕望,她感覺自己被逼到了懸崖邊上,前麵是萬丈深淵,後麵是太子的怒火,她進退兩難。
不行!
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桃夭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她最大的優勢,是她“先知”的記憶!她必須利用好這個最大的籌碼!
她仔細地梳理著自己腦海中,關於千機閣主和阿梨的一切資訊。
阿梨……那個叫阿梨的小賤人……
桃夭一想到那個在鐵匠鋪裡讓她顏麵儘失,還敢對她做鬼臉的小乞丐,就恨得牙癢癢。
她現在知道了,那個小乞丐,就是未來那個攪動天下風雲的武器大師,李梨!
而千機閣主,看似強大,但她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就是她的女兒,阿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