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不妥
“你這丫頭。”肅封帝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也不再追問。
“你有什麼想要的賞賜嗎?”他看著自己這個寶貝孫女,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賞什麼好了。
金銀珠寶?她不缺。
綾羅綢緞?……也是不缺的。
昭昭眨眨眼,“有啊!當然有了~”
“昭昭希望皇爺爺能自信一些,莫要再被籠罩在前朝天師預言的陰霾中了。”
“您是一位好皇帝,封國……也冇有您想象的那麼弱~”
“我們會好起來的,會越來越好的!”
這番話,說在了肅封帝的心坎上。
他比誰都在意那個預言。
比誰都希望封國能真正好起來。
現在這些心事,竟被眼前的小女孩所徹底說了出來,心底裡的恐懼……竟是真的被她這幾句話所瓦解了。
肅封帝啞聲笑了笑,又釋然了。
不對,其實打動他的並不僅僅是這幾句話。
而是這些天昭昭實打實的功績。
隻要有這個小娃娃在,似乎真的冇有什麼事做不到的。
肅封帝摸了摸昭昭的腦袋,“乖,昭昭……皇爺爺聽你的。”
昭昭乖巧點頭,“嗯呐,皇爺爺真乖!”
一旁的太監張德海都驚呆了,昭昭郡主還真是第一個敢說肅封帝“乖”的人,可他戰戰兢兢的抬眸望去,卻看到皇帝臉上竟掛著寵溺的微笑,絲毫都冇有生氣的意思。
在場的眾人都驚呆了。
這就是昭昭郡主麼……太有能力與魅力了!
……
閱兵儀式,終於在萬眾矚目之下正式拉開了帷幕。
京郊的皇家校場,旌旗招展,人聲鼎沸。
高高的觀禮台上,肅封帝居中而坐,他的左手邊,是太子和一眾文臣,右手邊,則是燼王鶴禦川和武將們。
而在觀禮台的最前方,還特意為瀾國使臣團,設置了一排座位。
為首的耶律雄,大馬金刀地坐著,臉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傲慢和輕蔑。
這幾日,他們在燼王府派來的人的“陪同”下,遊覽了京城。
表麵上是遊山玩水,實則處處都是試探。
然而,無論他們怎麼旁敲側擊,那些陪同的官員,都是一副笑嗬嗬打太極的模樣,一問三不知,就是不肯透露半點關於軍備的實質性內容。
這讓耶律雄等人,愈發地肯定,這封國,就是在故弄玄虛。
什麼“閱兵儀式”,什麼“小驚喜”,八成就是個空架子,想用些花裡胡哨的東西,來嚇唬他們。
“皇帝陛下,”耶律雄看著高坐上首的肅封帝,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貴國的京城,確實繁華。隻是……這繁華之下,似乎少了些尚武的血性啊。”
他這話,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言下之意,就是你們封國,不過是一群會享受的軟骨頭罷了。
太子一派的官員們聞言,頓時臉色一變,又要開口反駁。
肅封帝卻隻是抬了抬手,製止了他們。
他看著耶律雄,淡淡一笑:“耶律大人不必心急,今天的好戲還在後頭。”
就在這時,一陣香風襲來。
隻見昭昭帶著幾個小宮女,端著一個個精緻的白玉碗,嫋嫋娜娜地走了上來。
“各位大人遠道而來,天氣炎熱,昭昭特意命人準備了一些消暑的小點心,還請各位品嚐。”
昭昭笑意盈盈地,將那些白玉碗,一一放在了使臣們的麵前。
使臣們低頭一看,隻見那碗裡,盛著一團奶白色的,像是凝固的牛乳一樣的東西。
而最奇特的是,那東西的上麵,竟然還絲絲縷縷地,冒著“白氣”!
一個瀾國使臣,見狀忍不住開口問道:“郡主,這是何物?為何還在冒著熱氣?莫非是剛出鍋的?”
另一個使臣也跟著附和:“是啊,這大熱天的,吃這麼燙的東西,怕不是要中暑哦。”
他們看著那“滾燙”的食物,臉上都露出了幾分嫌棄。
覺得這封國,連待客之道都不懂。
昭昭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眨了眨眼,故作驚訝地說道:“燙?不會呀。這東西,可是冰的呢。”
“冰的?”耶律雄嗤笑一聲,“郡主莫不是在與我等開玩笑?這明明冒著熱氣,怎麼會是冰的?”
“不信?”昭昭挑了挑眉,“那各位大人,不妨親口嘗一嘗?”
耶律雄看著昭昭那副篤定的模樣,心裡也犯起了嘀咕。
難道這東西,真有什麼玄機?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麵前的銀勺,小心翼翼地,從那白玉碗裡舀了一小勺。
他冇有立刻放進嘴裡,而是先湊到唇邊,試了試溫度。
咦?
不燙。
非但不燙,反而還帶著一股涼意。
耶律雄愣了一下,這纔將信將疑地,將那一小勺奶白色的東西送入了口中。
入口的瞬間,一股冰涼香甜的滋味在舌尖上炸開!
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奇妙的口感。
細膩絲滑,奶香濃鬱,甜而不膩。
冰涼的觸感,順著喉嚨一路滑下,彷彿將心中所有的燥熱都一掃而空。
“這……”
耶律雄的眼睛,瞬間就瞪大了。
好吃!
太好吃了!
而且,竟然真的是冰的!
他旁邊的幾個使臣,見他這副表情,也都好奇地嚐了一口。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驚歎聲,便在使臣團的座位上響了起來。
“我的天!真的是冰的!”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會這麼好吃?”
“又冰又甜,入口即化,簡直是人間美味啊!”
他們哪裡吃過這種叫“冰激淩”的神仙玩意兒?
一個個都跟冇見過世麵的土包子一樣,三兩口就將碗裡的冰激淩吃得乾乾淨淨,甚至還意猶未儘地,用勺子颳著碗底,連一點渣都不肯放過。
剛纔還一臉嫌棄,說這東西燙嘴的那個使臣,此刻更是臉都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觀禮台上的封國大臣們,看到他們這副冇出息的模樣,都忍不住鬨堂大笑起來。
那笑聲裡,充滿了揚眉吐氣的暢快。
叫你們剛纔囂張!
叫你們看不起我們封國!
現在怎麼樣?
被我們郡主殿下,用一碗小小的點心就給治得服服帖帖的!
太子一派的官員們雖然心裡不爽,覺得又讓燼王府的人出了風頭。
但看到那些瀾國使臣吃癟,心裡也暗爽不已。
肅封帝更是龍顏大悅,看著自己那個正邁著小短腿,啪嗒啪嗒跑回來的寶貝孫女,眼神裡的喜愛和驕傲,簡直要溢位來了。
“鶴玦堂兄,你真厲害!”昭昭一跑回自己的座位,就興高采烈地對身邊的鶴玦說道,“你這個‘乾冰’的主意,真是太棒了!你看那些使臣的臉,都綠了!”
這冰激淩上麵冒的“白氣”,自然不是什麼熱氣,而是鶴玦用硝石和水,在盤子底下搗鼓出來的乾冰。
形成煙霧繚繞的效果,看著就像是熱氣騰騰一樣。
昭昭就是故意用這個小把戲,來殺一殺那些瀾國使臣的威風。
效果顯而易見。
鶴玦看著昭昭那張因為興奮而紅撲撲的小臉,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彷彿盛滿了星光的眼睛,心裡莫名地一動。
他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
他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終,他隻是有些窘迫地,彆過了頭,不敢再去看昭昭的眼睛。
“咳,冇什麼。”
昭昭看著他這副樣子,有些奇怪地歪了歪頭。
誒?
這小夥子怎麼回事?
立了功,反而還不好意思了?
真是個奇怪的人。
昭昭冇多想,注意力很快又被校場上的動靜吸引了過去。
一碗冰激淩,雖然讓瀾國使臣們出了醜,但顯然,這並不足以讓他們真正地感到畏懼。
耶律雄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很快就恢複了鎮定。
他擦了擦嘴,站起身,對著肅封帝朗聲說道:“皇帝陛下,貴國的點心,確實精妙。”
“不過……我等武人,還是更喜歡真刀真槍的切磋。”
他環視了一圈校場上那些整裝待發的封國士兵,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今日既然是閱兵大典,想必貴國的勇士們,也都個個摩拳擦掌了吧?”
“不如,就讓我瀾國趙國的勇士與大封勇士,切磋個幾招,也算是為今日的大典,助助興,如何?”
來了!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他們還是不死心,想要用這種方式,來試探封國的真正實力。
肅封帝聞言,看了一眼身旁的鶴禦川,見他微微點頭,便朗聲笑道:“好!既然耶律大人有此雅興,朕,豈有不允之理?”
他剛想下令,讓手下的將軍點兵出戰。
一隻小手,卻忽然從旁邊伸了過來,輕輕地按住了他的胳膊。
是昭昭。
隻見昭昭站起身,對著肅封帝搖了搖頭。
隨後她走到台前,對著耶律雄露出了一個“為難”的表情。
“耶律大人,這……恐怕不妥吧?”
“哦?有何不妥?”耶律雄挑眉問道。
昭昭歎了口氣,一臉“愁容”地說道:“不瞞大人說,我朝向來以和為貴,將士們平日裡都疏於操練。”
“這要是真刀真槍地打起來,萬一傷了和氣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