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總是自己忍著
下麵,還羅列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條條框框。
什麼“每天都要讓昭昭吃上她喜歡吃的東西”,“每天都要送昭昭一件她喜歡的禮物”,“每天都要逗昭昭開心”……
昭昭看著這張所謂的“計劃書”,隻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這笨蛋。
他到底是從哪裡看出來,她喜歡這些亂七八糟的花的?!
“誰告訴你,我喜歡花了?”昭昭把那張紙揉成一團,扔到他臉上。
“啊?”盛明青一臉茫然,“女孩子不都喜歡嗎?”
昭昭懶得再跟他廢話,她指著那片狼藉的花園,“把這些,全都給我收拾乾淨!一根草都不能少!收拾不完,今天就彆想吃飯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
盛明青看著昭昭那氣沖沖的背影,又看了看滿地的狼藉,委屈地撇了撇嘴。
計劃,好像……失敗了。
不過,他冇有氣餒。
他撿起那張被昭昭扔掉的計劃書,小心翼翼地撫平。
然後,他拿起筆,在“送花”那一條後麵,打了個大大的叉。
又在下麵,重新寫了一行字。
——“昭昭不喜歡花,明天換一樣。”
寫完,他便任勞任怨地,開始收拾起了那個被他弄得一團糟的花園。
……
京城最近有件大事民間傳得沸沸揚揚。
不涉朝堂、無關權貴,卻引得無數杏林高手趨之若鶩。
那便是三年一度的民間醫學交流會。
這交流會並非由官府組織,而是由幾位隱世的醫學泰鬥自發牽頭,旨在為天下醫者提供一個切磋技藝、交流心得的平台。
不問出身,不看來曆,隻憑醫術高低論英雄。
當然,若僅僅是交流,還不足以引來如此多的關注。
真正讓各路大神心動的,是此次大會的魁首彩頭——一株生長於極寒雪山之巔,曆經千年風霜才成熟的“千年血靈芝”。
傳聞此靈芝通體赤紅,狀如珊瑚,蘊含著磅礴的生命精元,凡人服之,可脫胎換骨,百病不生。
武者服之,能洗經伐髓,功力大增。
對於身體虧虛、有舊疾沉屙之人,更是能續命的無價之寶。
昭昭倚在窗邊的軟榻上,聽著小枝眉飛色舞地講述著外頭的傳聞,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裡的茶杯。
千年血靈芝……
她現在的身體看似無礙,實則內裡虧空得厲害。
尤其是為了給鶴折玉配製解藥,她需要用到自己的心頭血。
那對身體的損耗,絕非一朝一夕能補回來的。
若能得到這株血靈芝,無疑是雪中送炭。
“去把四哥叫來。”昭昭放下茶杯,心裡有了計較。
鶴折玉的醫術,儘得毒醫宗主真傳,放眼整個封國,除了那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醫仙”趙星華,恐怕無人能出其右。
讓他去參加這個大會,奪魁的把握極大。
她雖然也跟著宋宗主在學習醫術,但說到底……也纔剛入門。
跟這些參賽的滿級大佬還是有許多差距的。
很快,鶴折玉便被請了過來。
他依舊是一身素淨的白衣,身形清瘦,麵容俊秀,隻是那雙本該清亮的眸子,如今蒙著一層淡淡的灰翳,讓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清。
“昭昭,怎麼了?”
昭昭拉著他在身邊坐下,將醫學交流會的事情同他說了一遍。
“四哥,咱們要不要去試試?”
鶴折玉靜靜地聽著,卻咳嗽了兩聲。
昭昭這才發現四哥的臉頰有些發紅,伸手探去額頭——“四哥,你這是染了風寒?”
“嗯……”鶴折玉麵上露出有些歉疚的表情,“抱歉昭昭,四哥恐怕是去不了了。”
“頭疼的厲害,這幾日都隻能休養。”
“啊,沒關係!”昭昭敲了敲鶴折玉的腦袋,“那你這樣會不會舒服一點呀~”
“我此前每每頭疼的時候,都會這麼做。”
“敲敲打打就會舒服許多噠~”
鶴折玉忍俊不禁,“笨蛋,吃藥不就好了?”
他脫口而出才忽然反應過來。
是啊。
昭昭是如何知道這樣的辦法可以緩解頭疼的?
定然是時常冇有藥來緩解。
所以纔想到了這樣一個笨辦法……
想到這些,鶴折玉心疼的握住昭昭手掌,柔聲道:“以後若是染了風寒頭疼,定然要第一時同四哥哥說,莫要同此前一樣自己挨著忍著,可明白了?”
昭昭:……
她臉蛋紅撲撲的,忍不住笑著回答,“知道啦~”
“真是的四哥,我還什麼都冇說呢。”
“你還真是心思細膩的不行呀~”
鶴折玉臉上的笑容更甚,眼底的心疼與暖意難以遮蓋。
就在這時,一個腦袋從門外探了進來,臉上掛著傻嗬嗬的笑,不是盛明青又是誰。
他似乎在外麵聽了有一會兒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好奇。
“醫學交流會?聽起來很好玩的樣子!”
昭昭瞥了他一眼,冇好氣地道:“好玩?那是去比試醫術,不是去遊山玩水。”
“比試醫術我也行啊!”盛明青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他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在昭昭麵前站定,然後“唰”地一下,高高舉起了自己的手,像個在學堂裡搶著回答問題的學童。
“昭昭,昭昭,他不去,那我去吧!”
他臉上寫滿了“選我選我”的急切。
昭昭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一愣,隨即揉了揉發疼的眉心。
讓他去?
開什麼玩笑。
這個失憶的活爹不給她惹事就謝天謝地了,還指望他去奪魁?
“你……能行嗎?”昭昭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隻聒噪的蒼蠅。
“我怎麼不行了?”盛明青不服氣地挺起胸膛,“我很厲害的!我什麼都知道!”
昭昭懶得理他。
可盛明青卻不依不饒。
他繞到昭昭麵前蹲下身子,仰著頭看她,眼神真誠又熱切。
“昭昭,你就讓我去吧,我保證不給你丟人!我……我想給你贏那個什麼血靈芝回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一聽到那東西對身體好,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昭昭。
他總覺得昭昭的臉色不太好,看起來很需要補一補。
看著他那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昭昭的心莫名地軟了一下。
這傢夥雖然失憶後顯得活像是個愣頭青。
但這番心意……倒還算真誠。
更重要的是,昭昭轉念一想,這活爹要是留在王府指不定又要搞出什麼幺蛾子。
上次是禍禍花園,下次萬一把王府的房頂給掀了怎麼辦?
與其讓他在家雞飛狗跳,倒不如帶在身邊親自看著,還更穩妥些。
“想去也行。”昭昭沉吟片刻,終於鬆了口。
盛明青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星辰。
“但是,”昭昭話鋒一轉,從一旁的匣子裡拿出一張銀色的麵具,丟到他懷裡,“你必須把這個戴上。”
“從頭到尾,不許摘下來,不許跟任何人說你的身份,聽見冇有?”
“聽見了!保證完成任務~”盛明青拿起麵具,愛不釋手地摸了摸,然後迅速戴在了臉上。
隻露出一雙帶笑的眼睛和流暢清晰的下頜線。
他對著銅鏡照了照,得意地轉了個圈,“昭昭,你看,我像不像話本裡那些行俠仗義的神秘大俠?”
昭昭看著他那副臭美的樣子,嘴角抽了抽。
像個準備去唱大戲的傻子。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一行人稍作準備,便乘坐著燼王府低調卻不失華貴的馬車,朝著醫學交流會的舉辦地——百草廬而去。
百草廬位於京城南郊,是一座占地極廣的莊園。
平日裡清幽雅緻,今日卻是人聲鼎沸、車水馬龍。
來自五湖四海的醫者們,或三五成群,或獨自一人,紛紛彙聚於此。
他們之中,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風度翩翩的中年,亦有初出茅廬的少年。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獨特的藥草香氣和身為醫者的沉穩氣度。
馬車在百草廬門前停下。
昭昭率先下車,盛明青緊隨其後。
他臉上那張騷包的銀色麵具,在人群中顯得格外紮眼,瞬間就吸引了無數道目光。
“那人是誰?好生奇怪,來參加醫學交流,還戴著麵具?”
“哼,故弄玄虛罷了。八成是冇什麼真本事,怕丟人現眼,才遮遮掩掩的。”
“我看也是,真正的大師,哪個不是光明磊落?”
質疑和不屑的議論聲,清晰地傳了過來。
盛明青卻像是冇聽見一般,他好奇地東張西望,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新鮮感。
昭昭也冇理會那些閒言碎語,她正準備帶著盛明青進去報名,眼角的餘光,卻忽然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遠處的垂柳下,一個身穿水藍色衣裙的女子,正亦步亦趨地跟著一個白衣勝雪的男人,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不知在說些什麼。
那女子,正是焦頭爛額的桃夭。
而她討好的對象,則是被譽為“醫仙”的趙星華。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昭昭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垂柳依依,微風拂麵。
本是極詩情畫意的景緻,可在桃夭和趙星華之間,氣氛卻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趙星華,求求您了,您就幫幫我吧。”桃夭的姿態放得極低,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
她小心翼翼地撩開額前刻意留長的劉海,露出一塊猙獰的疤痕。那疤痕破壞了她整張臉的和諧,像是白玉上的一道裂紋,讓她引以為傲的美貌大打折扣。
“隻要您肯出手,無論您要什麼,桃夭都願意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