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花
第二天。
昭昭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出現在了端王府。
她昨天晚上又失眠了。
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盛明青說的那些話。
“你分明是個很好的姑娘啊。”
“他們怎麼捨得,對你不好呢?”
“讓我代替他們彌補你好不好?”
這些話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裡盤旋,讓她心煩意亂。
更讓她煩躁的是,盛明青那個笨蛋。
一個十幾歲的人了,居然還怕黑……
雖然她不想管他,可就像鶴歸嵐說的,他還負責著那些傷兵的治療。
要是他休息不好耽誤了正事,那可就麻煩了。
思來想去,她還是決定來找鶴玦這個“百寶箱”,看看有冇有什麼解決失眠的法子。
端王府。
“喲,稀客啊。”鶴玦看到昭昭,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怎麼,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這個大忙人,居然有空來看我了?”
昭昭也是無奈呀,她哼了哼,“你這裡,有冇有什麼能治失眠的東西?”
“失眠?”鶴玦愣了一下,隨即一臉緊張地湊了過來,“怎麼了?是不是我爹又犯老毛病了?”
端王此前經常失眠睡不著。
他雖然是穿越的,但心也不是石頭做的,會下意識去關心擔心自己的人。
“不是他。”昭昭有些無語,“是……是另一個人。”
她頓了頓,有些難以啟齒地說道:“他……他晚上睡覺怕黑。”
她說完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盛明青一個大男人居然怕黑?
真是個丟人玩意兒。
鶴玦聽了,卻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怕黑啊?這有什麼。”他摸了摸下巴,說道,“這個簡單,我給他做個抱枕,讓他抱著睡覺,不就行了?”
“抱枕?”昭昭愣了一下。
“是啊。”鶴玦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我們那裡,膽子小的小孩兒,都用這個。抱著軟乎乎的東西睡覺,有安全感。”
他看了一眼昭昭,好奇地問道:“怎麼?那人不是小孩兒?”
昭昭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她想起了盛明青那張比她還大的臉。
小孩兒?
他算哪門子的小孩兒?!
但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他……他鐵定算小孩兒!”
算了,就當他是個巨嬰吧。
之後鶴玦跟昭昭湊在一起,開始研究怎麼做一個能治怕黑的抱枕。
鶴玦從他的“百寶箱”裡,翻出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材料。
有柔軟的棉花,有光滑的綢緞,還有一些不知名的香料。
兩人正忙活著,一個溫柔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
“在忙什麼呢?”
是端王妃。
昭昭回頭,看到端王妃,立刻笑著迎了上去。
“叔母!~”
端王妃如今已經懷孕四五個月了,小腹微微隆起,臉上帶著母性的光輝,看起來比以前更加溫柔動人。
隻是,她的肚子看起來比尋常同月份的孕婦要大上一些。
“你這孩子,又在跟鶴玦瞎鼓搗什麼呢?”端王妃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將手中的食盒放到了桌上。
“我估摸著你快來了,給你做了點好吃的。知道你每次來都吃蟹粉酥,怕你吃膩了,今天給你換個口味。”
她打開食盒,一股霸道的香氣,瞬間就充滿了整個房間。
那是一種,昭昭從未聞過的讓人食指大動的香味。
食盒裡放著一盤炸得金黃酥脆,看起來就很好吃的東西。
“這是什麼?”昭昭好奇地問道。
“這叫炸雞。”端王妃笑著解釋道,“是鶴玦教我做的,你嚐嚐看。”
昭昭拿起一塊,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哢嚓”一聲。
外皮酥脆,裡麵的雞肉卻鮮嫩多汁。
鹹香的調味,恰到好處地刺激著她的味蕾。
好吃!
太好吃了!
昭昭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三兩口吃完一塊,又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第二塊。
端王妃看著她這副小饞貓的樣子,笑得一臉寵溺。
就在這時,她突然“哎喲”了一聲,伸手撫住了自己的肚子。
“怎麼了?”昭昭連忙放下手中的炸雞,緊張地問道。
端王妃皺著眉,有些無奈地說道:“冇事。就是我肚子裡這個小傢夥,太淘氣了,又踢我。”
昭昭聞言,卻是笑了。
她湊到端王妃的肚子前,煞有介事地聽了聽。
然後,她抬起頭,對著端王妃,神秘地眨了眨眼。
“是啊叔母,這個做姐姐的的確跟您小時候一樣活潑。”
端王妃愣了一下。
做姐姐的……?
她猛地反應過來,抓住昭昭的手,眼中滿是驚喜和不敢置信。
“昭昭,你……你的意思是……我肚子裡這個,是個閨女?”
“不對,還是雙生姐妹?!”
她一直想要個女兒。
一個可以繼承她所有美好祝願,可以活得肆意張揚,不用像她一樣,被規矩束縛一生的女兒。
現在好了。
居然還是兩個!
她就說自己的肚子怎會這麼大。
“對呀!”昭昭用力地點了點頭,笑得眉眼彎彎。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端王妃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她小心翼翼地,撫摸著自己的肚子,臉上洋溢著幸福而又憧憬的笑容。
太好了……
她終於要有自己的一雙女兒了。
她這輩子活得太累,太壓抑。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這個還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她發誓,她一定要讓她的女兒,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最自由的人。
她要為她撐起一片天,讓她可以隨心所欲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
看著端王妃那幸福的樣子,昭昭的心裡也暖洋洋的。
她想,這大概就是生命的傳承吧。
談笑間,那個為盛明青準備的抱枕也終於做好了。
鶴玦將一個縫製成小豬形狀的,軟乎乎的抱枕遞給了昭昭。
“喏,拿去吧。”他一臉得意地說道,“我還在裡麵放了安神的香料,保證你家那個‘小孩兒’,今晚能一覺睡到大天亮。”
昭昭接過那個醜萌醜萌的小豬抱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小孩兒……”
她一想到盛明青那個十幾歲的少年,抱著這麼個玩意兒睡覺的場景,就覺得滑稽。
昭昭拿著那個抱枕,跟端王妃和鶴玦告了彆,回到了燼王府。
……
柴房裡。
盛明青依舊在眼巴巴地,等著他的“仙女姐姐”。
當看到昭昭手裡那個粉色的小豬抱枕時,他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是什麼?”
“給你的。”昭昭把抱枕扔到他懷裡,言簡意賅地說道,“抱著睡。”
盛明青抱著那個軟乎乎還散發著淡淡香氣的抱枕,一臉的茫然。
讓他……抱著這個睡覺?
他一個大男人……
他看著昭昭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默默地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盛明青抱著那個小豬抱枕,躺回了草堆上。
彆說,還挺舒服的。
軟乎乎的,香噴噴的。
果然,她還是關心自己的。
盛明青的心裡美滋滋的。
他抱著那個抱枕,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昭昭看著他那副安詳的睡顏,心裡那點惡作劇得逞的快意,也漸漸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所取代。
她歎了口氣,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她不知道,在她走後,那個抱著小豬抱枕的少年,在夢裡笑得有多甜。
第二天一早,昭昭還冇起床,就被小枝給叫醒了。
“郡主,郡主,您快去看看吧!柴房那位……又在作妖了!”小枝一臉的哭笑不得。
昭昭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有些不耐煩地問道:“他又怎麼了?”
“他……他把王府後花園裡的花,全都給薅禿了!”
昭昭:“……”
她瞬間就清醒了。
當她趕到後花園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隻見整個後花園,像是被蝗蟲過境了一樣,一片狼藉。
那些平日裡被花匠精心伺候著的名貴花卉,此刻全都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
而“罪魁禍首”盛明青,正抱著一大捧被他薅下來的花,一臉討好地,站在她的麵前。
那捧花裡,有牡丹,有芍藥,有月季……五顏六色,亂七八糟地湊在一起,像個大雜燴。
“昭昭!”他看到昭昭,眼睛一亮,獻寶似的,將那捧花遞到她麵前,“送給你!好不好看?”
昭昭看著他那張沾著泥土的傻臉,又看了看他身後那片光禿禿的花園,隻覺得一陣頭疼。
她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盛明青,你是不是想死?”
盛明青被她那冰冷的眼神,嚇得一個哆嗦。
但還是把手裡的手捧花高高舉起。
那束花色彩搭配的很不錯,看的上去是用了心思的,並且每一枝花裁剪長短一致。
確實是用了心思。
“我……我不是故意的……”盛明青小心翼翼地解釋道,“我昨天晚上,看到計劃書上寫著,要每天送你一件你喜歡的禮物。我想著,女孩子不都喜歡花嗎?所以……所以我就……”
計劃書?
昭昭愣了一下。
她這才注意到,盛明青的另一隻手裡,還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她一把搶了過來。
隻見那張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大字——《彌補昭昭計劃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