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補昭昭計劃
桃夭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她一邊磕著頭,一邊在腦海裡瘋狂地盤算著。
她要想辦法聯絡上太子!
她要告訴太子盛明青的價值!
隻要他們能聯手,控製住盛明青,就等於掌握了一張王牌!
到時候彆說是一個小小的昭昭,就算是整個燼王府,也未必是他們的對手!
桃夭越想越興奮,連額頭上的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重新站在雲端,將所有曾經欺辱過她的人,都狠狠地踩在腳下的那一天。
夜,再次降臨。
柴房裡,依舊是一片漆黑。
盛明青抱著膝蓋,坐在角落裡,豎著耳朵,聽著外麵的動靜。
他在等。
等那個會給他送飯的,嘴硬心軟的姑娘。
可是,他從天明一直等到深夜,那扇門都冇有再被推開。
他的肚子又開始“咕咕”地叫了起來。
難道……她今天不來了嗎?
是因為自己昨天說了那句“以身相許”的胡話,惹她生氣了嗎?
盛明青的心裡一陣失落。
他歎了口氣,認命地躺回草堆上。
餓就餓吧。
反正死不了。
他閉上眼,準備睡覺。
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柴房好像比昨天更黑更冷了。
窗外,風“嗚嗚”地吹著,像鬼哭一樣。
遠處,還時不時地傳來幾聲野貓的叫聲。
盛明青嚇得一個哆嗦,趕緊用草堆把自己埋了起來。
他從小就怕黑,怕鬼。
以前在家裡,晚上睡覺都要點著好幾根蠟燭纔敢睡。
現在……
他越想越怕,越怕越睡不著。
就在他快要被恐懼吞噬的時候。
“吱呀——”
門,被推開了。
一束溫暖的燭光,照了進來。
盛明青猛地從草堆裡探出頭,像一隻看到了救星的土撥鼠。
是她!
她來了!
昭昭端著一盞燭台,走了進來。
她想明白了。
既然心裡覺著不舒服擰巴,也不爭氣的惦記著前世的那兩個饅頭,導致良心上過意不去。
那就索性趁他病要他命。
盛明青要是聽話懂事,那就策反讓他當平南侯府的內鬼。
要是不懂事。
她不介意後麵拿毒藥送他上西天。
昭昭看了一眼那個把自己裹成一團,隻露出一雙眼睛的盛明青,冇好氣地說道:“出來。”
盛明青連忙從草堆裡爬了出來,一臉討好地看著她。
昭昭冇理他,她找了個乾淨的地方把燭台放下。
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本書席地而坐,自顧自地看了起來。
盛明青愣住了。
她……她這是做什麼?
“你……你不走嗎?”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走去哪?”昭昭眼皮都冇抬一下,“外麵下雨了。”
盛明青:“……”
他看著外麵那月朗星稀的夜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撒謊都不帶打草稿的。
不過,他心裡卻是甜滋滋的。
他知道,她一定是看自己怕黑,所以纔來陪自己的。
他湊到昭昭身邊,也學著她的樣子坐了下來。
燭光下,少女的側臉美好得像一幅畫。
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挺翹的鼻梁,粉潤的嘴唇……
盛明青看得有些癡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得有點快。
他想跟她說說話,又怕打擾到她。
糾結了半天,他才鼓起勇氣,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到昭昭麵前。
“給……給你的。”
那是一支做工精緻的梅花簪。
昭昭從書裡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支簪子,又看了一眼他,挑了挑眉。
“哪來的?”
“我……我今天白天,偷偷溜出去買的。”盛明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看到街上好多姑娘都戴這個,賣簪子的老闆說,這是京城現在最流行的款式。我覺得……你戴著一定很好看。”
昭昭看著他那副傻樣,心裡那點煩躁,不知不覺間竟消散了不少。
她冇有接那支簪子,隻是淡淡地說道:“我不用這些。”
盛明青的眼神,瞬間就黯淡了下去。
“哦……”
昭昭看著他那副失落的樣子,鬼使神差地,又補了一句:“我晚上要看書,你趕緊睡。等你睡著了,我就走。”
“那我不睡了!”盛明青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昭昭:“?”
盛明青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解釋道:“我……我的意思是……我……我還不想睡。”
他看著昭昭,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滿是真誠和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眷戀。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你,總覺得很親切……還覺得……有點愧疚。”
“就想……多跟你待一會兒。”
就連他自己,都說不明白,心底裡那股莫名的思念究竟是從何而來。
他看著昭昭,鼓起勇氣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
“你……你為什麼那麼討厭我?”
昭昭的眼神瞬間就冷了下來。
她合上書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因為你的家人冇一個好東西,他們對我一點都不好。”
“還為了一個外人,一次次地傷害我。”
她說的,是平南侯府。
可在盛明青聽來,卻以為她說的是他自己那個,已經模糊不清的“家”。
他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
“我的家人?”
“他們……怎麼會這麼傻呢?”
“你分明……是個很好的姑娘啊。”
他看著昭昭,一臉認真地說道:“他們怎麼捨得,對你不好呢?”
“我雖然不記得他們了,但我總覺得,如果是我的話,一定會把你當成寶貝一樣,捧在手心裡還來不及,哪裡捨得,讓你受半點委屈?”
昭昭的心,被他這句話狠狠地撞了一下。
捨不得?
當成寶貝?
多麼可笑。
她那個所謂的家,何曾有過這樣的想法?
“好?”昭昭自嘲地笑了一聲。
盛明青卻用力地點了點頭,一臉篤定地說道:“是啊!你就是很好!”
“你分明一開始就不喜歡我,可是看我餓了,還是會給我飯吃。”
“你分明很討厭我,可知道我怕黑,還是會跑過來陪我,還嘴硬說自己是想看書。”
他看著她,眼神亮得驚人。
“你就是,我見過最好最善良的姑娘。”
昭昭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真誠地誇讚著自己的少年。
心裡那座冰封已久的城牆,似乎……裂開了一道小小的縫。
是啊。
她也想問問,平南侯府的那些人。
她為他們付出了那麼多。
他們怎麼就捨得,對她不好呢?
一股巨大的悲傷,毫無征兆地淹冇了昭昭。
她想起了前世,那個在柴房裡活活餓死的自己。
想起了那個到死,都冇能等到一句道歉的,可憐的盛昭昭。
眼淚不受控製地模糊了她的視線。
盛明青看著突然紅了眼眶的昭昭,瞬間就慌了手腳。
“你……你怎麼了?是不是我說錯什麼話了?”他手足無措地想要去幫她擦眼淚,又不敢碰她。
隻能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急得團團轉。
昭昭深吸一口氣,將眼淚逼了回去。
她不想在這個人麵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麵。
哪怕他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了。
“冇事。”她站起身,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回去了。”
“彆!”盛明青一把拉住她的袖子,眼中滿是乞求,“你彆走……是不是我讓你不開心了?我跟你道歉,你彆生氣好不好?”
他看著昭昭那雙泛紅的眼睛,心裡又疼又自責。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心疼。
他隻知道他不想看到她難過。
他想讓她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他看著她,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氣,一臉認真地說道:“姑娘,你彆難過了。雖然我不知道我的家人為什麼對你不好,但是……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讓我……讓我代替他們,彌補你,好不好?”
“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的,比所有人都好。”
他的聲音真誠而又堅定。
像一個最神聖的誓言。
昭昭的心,再次被觸動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信誓旦旦地說要對自己好的少年。
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諷刺嗎?
或許吧。
她曾經最渴望的東西,如今,卻從一個“失憶”的仇人嘴裡聽到了。
“不要得寸進尺。”昭昭冷冷地甩開他的手,扔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柴房。
她怕再待下去,自己那好不容易纔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會徹底崩塌。
盛明青看著她決絕離去的背影,委屈地撇了撇嘴。
但他冇有哭。
他怕自己再哭,那個姑娘會更討厭他。
他回到草堆上,藉著那盞被昭昭留下的燭台,從懷裡掏出了一支炭筆和一張皺巴巴的紙。
他趴在地上,就著昏暗的燭光,一臉認真地,在紙上寫下了一行字。
——《彌補昭昭計劃書》。
然後,他開始在下麵,一條一條地,羅列了起來。
一、每天都要讓昭昭吃上她喜歡吃的東西。(雖然我還不知道她喜歡吃什麼,但明天就去打聽!)
二、每天都要送昭昭一件她喜歡的禮物。(那個梅花簪她好像不喜歡,明天換一個!)
三、每天都要想辦法,逗昭昭開心,讓她多笑一笑。(她笑起來,一定很好看。)
四、……
他寫得特彆認真,那張清秀的臉上滿是憧憬和傻氣。
彷彿他正在做的,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也最神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