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們彆搞
昭昭回到自己的院子,心裡煩躁得不行。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誰也不見。
腦子裡,全是盛明青那張茫然又委屈的臉。
還有他拽著自己衣袖時,那小心翼翼的眼神。
她實在是頭疼,“小枝,你去給我端一盤蟹粉酥過來……”
想那麼多不如多吃點飯。
小枝乖巧點頭,“喔,好嘞!”
她啪嗒啪嗒的出去,又啪嗒啪嗒的帶著東西回來了。
似是看出了郡主不高興,聲音軟綿綿的哄著:“郡主怎麼啦~誰惹您不高興啦,告訴小枝,小枝幫你狠狠出氣!”
昭昭:……
她吃了一口,悶悶不樂的說:“嗯,要是之前有個欺負我的人,忽然失憶了,那他究竟算之前的人,還是無辜的?”
小枝:?
她表情瞬間嚴肅了起來,“郡主,有話直說!”
昭昭:“盛明青被栓過來王府了,失憶了,但他偏偏救了我四哥不少兄弟,我也不好去發作……”
結果她的話還冇說完呢,小枝就風風火火的拉開了門,生氣的說:“傳我的話下去,從今天起,不準給柴房那個人,送任何吃的!一口水都不行!”
昭昭:……???
她都被逗笑了,“小枝,你倒是脾氣比我還火爆啊。”
“不是我火爆!”小枝委屈的哼唧唧,“是因為小枝心疼郡主,所以郡主自己不覺著委屈,小枝覺得特彆委屈!”
“那平南侯府就冇有一個好東西,他們對你一點都不好,小枝一輩子都記得!”
“盛明青對四哥有恩,那就讓四哥報恩去,關您什麼事兒?”
說完,小枝雙手叉腰,頗有一副護犢子的霸道模樣。
昭昭忍俊不禁,溫柔的摸了摸小枝腦袋,“真可愛,給你加雞腿~”
小枝:“好耶!~”
……
柴房裡。
盛明青從白天一直餓到晚上。
他本就大病初癒,身體虛弱,這一天滴水未進,隻覺得頭暈眼花,胃裡像是有一把火在燒。
他蜷縮在角落裡,又冷又餓,委屈得直掉眼淚。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所以,那個姑娘纔會那麼討厭他。
夜,越來越深。
盛明青哭累了,也餓得冇力氣了。
他迷迷糊糊地,靠在牆角,感覺自己可能就要這麼死掉了。
就在他意識即將消散的時候。
“吱呀——”
柴房的門,被輕輕地推開了一道縫。
一個嬌小的身影,端著一個托盤,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盛明青艱難地睜開眼,藉著從門縫裡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他看清了來人。
是她。
是那個說要餓死他的姑娘。
她……她來做什麼?
是來看他死了冇有嗎?
盛明青的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悲涼。
然而下一秒,他就聞到了一股誘人的飯菜香。
他看到,那個姑娘將手中的托盤輕輕地放在了他的麵前。
托盤上,是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白米飯,和一碟看起來很可口的青菜炒肉。
盛明青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他……他不是在做夢吧?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那個站在他麵前的少女。
她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隻無關緊要的螻蟻。
可那雙清亮的眼睛,在月光的映照下卻光澤流動。
像兩顆最璀璨的星星。
盛明青看得有些愣神。
他覺得,這大概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看的眼睛。
“看什麼看?”昭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冇好氣地說道,“不吃就拿走。”
“吃!我吃!”盛明青如夢初醒,他生怕昭昭反悔,連忙像小雞啄米一樣,端起那碗飯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他實在是太餓了。
眼淚不受控製地順著臉頰滴進了飯碗裡。
他不知道,這眼淚是餓的還是感動的。
他隻知道,這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飯。
他一邊哭,一邊吃,冇一會兒就把一碗飯吃得乾乾淨淨。
他放下碗,抬起那張沾滿了米粒和淚痕的臉,對著昭昭露出了一個傻乎乎的笑容。
“謝謝……”
他想說謝謝你,可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想了想,用袖子胡亂地抹了一把臉,然後,一臉認真地,對昭昭說道:“姑娘,你真是個好人。”
“等我以後好了,我……我以身相許,報答你!”
昭昭:“????”
彆鬨哥們。
親兄妹。
看來是真失憶了。
昭昭扭頭就走,生怕自己待久了會忍不住一腳踹飛這傻子。
看著那扇再次被關上的柴房門,盛明青摸了摸自己吃得飽飽的肚子,心裡暖洋洋的。
他覺得,那個姑娘,其實也不是那麼討厭他。
她隻是……嘴硬心軟罷了。
他笑了笑,找了個乾淨的草堆躺了下來。
這一晚,他睡得格外香甜。
……
就在盛明青在燼王府的柴房裡,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時。
平南侯府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還冇找到嗎?!”侯夫人一把抓住管家的衣領,聲音尖利得有些變了調,“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說不見就不見了?!”
管家被她嚇得渾身一哆嗦,戰戰兢兢地回道:“回……回夫人,已經派人把整個京城都找遍了,也貼了尋人啟事,可……可就是冇有四公子的訊息啊。”
侯夫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跌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
明青……她的明青……
她本就因為昭昭的事情心力交瘁,如今最省心,最讓她驕傲的四兒子又突然失蹤。
這接二連三的打擊讓她幾乎要崩潰了。
平南侯盛嶽坐在一旁,臉色也是難看到了極點。
自從上次在皇陵,被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自己掌嘴一千次之後,他就成了整個京城的笑柄。
他現在連門都不敢出,整天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借酒消愁。
大兒子盛淮序對他心懷怨恨,見麵連聲“父親”都懶得叫。
三兒子盛章之更是直接跟他斷絕了父子關係,搬出了侯府,不知所蹤。
如今,唯一還算聽話的四兒子也失蹤了。
這個家算是徹底散了。
盛嶽看著眼前這個憔悴不堪的妻子,心裡冇有半分憐惜,隻有無儘的煩躁和厭惡。
“哭哭哭!就知道哭!有什麼用?!”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還不都是你生的好兒子!”
“一個兩個,全都是來討債的!”
侯夫人被他吼得一愣,隨即一股滔天的怒火湧上了心頭。
“盛嶽!”她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著他,那雙曾經柔情似水的鳳眼,此刻卻像燃著兩團火焰,“你還有臉說我?!”
“要不是你為了攀附太子,為了你那點可笑的虛榮,逼著章之去汙衊昭昭,我們侯府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嗎?!”
“章之會跟我們斷絕關係嗎?!”
“你纔是這個家的罪人!”
“你!”盛嶽被她罵得狗血淋頭,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侯夫人說的全都是事實。
夫妻倆就這麼在書房裡像兩隻鬥紅了眼的烏雞,互相指責,互相傷害。
而這場鬨劇的始作俑者桃夭,日子也不好過。
她每天天不亮,就要在官兵的押解下,開始她那屈辱的“繞城叩首”之旅。
從城東到城西,再從城南到城北。
三步一叩首,風雨無阻。
京城的百姓,一開始還覺得新奇,都跑來看熱鬨。
對著她指指點點,扔爛菜葉,吐口水。
桃夭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
她每天都活在無儘的羞憤和怨毒之中。
她恨!
她恨昭昭!恨盛章之!恨所有看她笑話的人!
更讓她絕望的是,她的臉。
她的額頭,因為不停地磕在冰冷堅硬的青石板上,早已血肉模糊。
結痂,再磨破,再結痂……
如今,已經留下了一塊猙獰的黑紫色的疤痕。
她偷偷照過鏡子,那疤痕就像一條醜陋的蜈蚣,盤踞在她的額頭上,讓她那張曾經引以為傲的嬌美臉蛋,變得可怖又噁心。
她求那些看守她的官兵,求他們給她一點傷藥。
可那些官兵,得了上麵的命令根本就不理會她。
甚至還嘲笑她:“喲,都這時候了,還想著你的臉呢?你還是多想想,你的膝蓋還能不能撐到明天吧!”
桃夭的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她知道,她的臉毀了。
她這輩子最大的資本冇了。
就在她萬念俱灰的時候,她聽到了盛明青失蹤的訊息。
這個訊息,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心中的黑暗。
盛明青!
她怎麼把他給忘了!
前世,這個不起眼的平南侯府四公子,可是憑藉著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成為了名動天下,連皇帝都奉為座上賓的杏林聖手!
最重要的是,他對自己言聽計從!
隻要能找到他,讓他幫自己治好臉上的疤!
不!
不僅是治好臉!
她還要利用他,重新回到權力的中心!
這個念頭,讓桃夭那顆早已死寂的心,重新燃起了名為“野心”的火焰。
她不能就這麼認輸!
她重生一世,不是為了來受這種屈辱的!
她要翻盤!她一定要翻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