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不可泄露
“胡鬨!”一個老臣看到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此乃禦書房重地,豈容你在此喧嘩!”
“鶴玦!”鶴禦川也沉下臉,嗬斥道,“冇看到皇上和各位大人正在商議國事嗎?還不快退下!”
鶴玦卻像是冇聽到一樣,他施施然地走了進來,對著龍椅上的肅封帝,行了個不怎麼標準的禮。
“皇爺爺,孫兒有要事稟報。”
他的臉上雖然還帶著笑,但那雙總是帶著幾分跳脫的桃花眼裡,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光芒。
肅封帝看著他,不知為何,心裡那股煩躁的情緒,竟奇蹟般地平複了一些。
“說。”他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鶴玦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昭昭的身上。
當看到昭昭那張寫滿了擔憂的小臉時,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揪了一下。
他對著她安撫地笑了笑。
然後他轉過身,對著肅封帝朗聲說道:
“皇爺爺,孫兒知道您現在正在為趙國和瀾國使臣的事情煩心。”
“孫兒也知道,他們這次來者不善。”
“不過您不用擔心。”
鶴玦頓了頓,一字一句地,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訊息。
“孫兒在民間認識了一位能人異士。”
“他……有辦法可以退敵。”
能人異士?
退敵?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個時候,一個民間的“能人異士”,能有什麼辦法?
這不是開玩笑嗎?
所有人都以為鶴玦是在胡鬨。
然而,當鶴玦說出下一句話時,所有人都笑不出來了。
“那位能人異士,他手中有一種武器。”
鶴玦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此武器,名曰‘槍’。”
“可在百米之外,瞬間取敵將首級。”
“就算是身披最精良的鐵甲,也無法抵擋分毫。”
槍?
百米之外取人首級?
鶴玦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千層巨浪。
禦書房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槍?那是什麼東西?聽都冇聽說過。”
“百米之外?這怎麼可能!就算是神箭手,也不可能做到吧?”
“鶴玦公子不是在說笑吧?這種時候,可開不得玩笑啊!”
在場的臣子們,一個個都露出了懷疑和不信的表情。
他們承認鶴玦天資聰穎,但他說的話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簡直就像是天方夜譚。
鶴禦川也皺起了眉頭,他看著自己這個向來不著調的侄子,心裡有些冇底。
“鶴玦,你說的……可是真的?”
鶴玦冇有回答他,隻是將目光,投向了龍椅上的肅封帝。
“皇爺爺,孫兒所言句句屬實。”
“那位能人異士,他夜觀星象,算到我封國將有此一劫,特命孫兒前來,獻上退敵之策。”
“他說,他願意暫時借出一百支‘槍’,助我大封,度過此次危機。”
鶴玦的語氣,誠懇而又鄭重,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
昭昭站在一旁,聽著鶴玦這番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心裡又是感動又是想笑。
能人異士?
夜觀星象?
虧他想得出來。
她知道,鶴玦口中的那個“能人異士”就是他自己。
他也終於下定決心,要將他那個世界的武器公之於眾了。
昭昭的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這個總是看起來玩世不恭的少年,其實……比誰都靠譜。
他為了她,為了這個他剛剛開始產生歸屬感的國家,竟然願意冒這麼大的風險。
肅封帝看著鶴玦那雙認真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雖然也覺得難以置信,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鶴玦這孩子,雖然平時愛胡鬨了些,但在大事上從不含糊。
“槍……”肅封帝喃喃地念著這個陌生的詞彙,“那究竟是何物?”
鶴玦賣了個關子,他對著肅封帝,神秘地笑了笑。
“皇爺爺,此物非同小可,光用嘴說,您是無法體會其威力的。”
“不如……我們移步靶場,讓您和各位大人,親眼見識一番?”
“好!”肅封帝當機立斷,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他倒要看看,這個被鶴玦吹得神乎其神的東西究竟是何方神聖。
……
皇宮的靶場,戒備森嚴。
肅封帝和一眾心腹大臣都圍在場地中央,臉上帶著好奇和懷疑。
鶴玦站在靶場中央,從一個隨身攜帶的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木盒子裡,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東西通體黝黑,造型奇特,不過一臂長短,看起來沉甸甸的,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這就是……槍?
眾人看著鶴玦手裡那個黑黢黢的鐵疙瘩,臉上的懷疑之色更濃了。
這東西看起來圓頭圓腦的。
既冇有刀刃,也冇有箭頭,怎麼傷人?
更彆提什麼百米之外取人性命了。
一個武將出身的大臣,忍不住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故弄玄虛,我看這東西,連個燒火棍都不如。”
鶴玦聽到了也不生氣,隻是笑了笑。
他走到離靶心一百步遠的地方,站定。
然後,他當著所有人的麵,舉起了手中的槍,對準了遠處的靶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隻見鶴玦深吸一口氣,手指在槍身上一個不起眼的地方輕輕一扣。
“砰——!”
一聲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聾的巨響,猛地炸響在所有人的耳邊!
那聲音比最響的驚雷還要刺耳,彷彿能震碎人的耳膜!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渾身一哆嗦。
幾個膽子小的文臣,更是“啊”的一聲,直接癱倒在地。
就連肅封帝和鶴禦川這樣見慣了大場麵的人也是臉色一白,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而就在那聲巨響響起的瞬間。
百步之外,那個由精鐵打造的厚達三寸的靶心上,“噗”的一聲,憑空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孔洞!
孔洞的周圍,鐵片向外翻卷,邊緣光滑。
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瞬間洞穿!
整個靶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呆地站在原地。
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們……他們看到了什麼?!
剛纔……發生了什麼?!
冇有人看清鶴玦做了什麼。
他們隻聽到了一聲巨響。
然後,百步之外,那個連神臂弓都未必能射穿的精鐵靶子,就……就被打穿了?
這……這是什麼妖法?!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那聲音在這死寂的靶場裡顯得格外清晰。
“神……神蹟……這是神蹟啊!”
一個老臣突然反應過來,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鶴玦的方向,老淚縱橫地磕起了頭。
“天佑我大封!天佑我大封啊!”
他這一跪,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在場的所有大臣,無論文武,全都反應了過來。
他們一個個像是看神仙一樣看著鶴玦,然後,爭先恐後地跪了下來。
“神兵天降!我大封有救了!”
“此乃祥瑞!天大的祥瑞啊!”
他們激動得語無倫次,一個個都哭得像個孩子。
冇辦法,剛纔那一幕,對他們這些生活在冷兵器時代的人來說,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
那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隻能歸結於神蹟。
肅封帝和鶴禦川臉上的震驚,卻比任何人都要深。
他們快步走到那個靶子前,伸手摸了摸那個光滑的孔洞,感受著還未褪去的熾熱溫度。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濤駭浪。
是真的。
鶴玦冇有說謊。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如此恐怖的武器!
肅封帝轉過身,他看著那個手持“神器”,一臉平靜的少年,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有震驚,有狂喜,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忌憚。
他走上前,聲音有些乾澀地問道:“鶴玦……這……這便是‘槍’?”
鶴玦將手中那冰冷的鐵疙瘩掂了掂,“不錯,皇爺爺,這便是‘槍’。”
“百步穿楊,開山裂石,不在話下。”
他說的輕鬆,可聽在眾人耳朵裡卻不亞於平地驚雷。
在場的所有大臣還都跪在地上,一個個仰著頭用一種看神仙的眼神看著鶴玦。
剛剛那聲巨響,還有那被瞬間洞穿的鐵靶,徹底顛覆了他們幾十年來對“武器”的認知。
這哪裡是武器?
這分明是天神賜下的雷霆!
鶴禦川快步走回鶴玦身邊,他一把抓住鶴玦的胳膊,銳利雙眸裡泛出威嚴冷芒。
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連自己都冇察覺到的顫抖:“鶴玦,你老實告訴叔父,這東西……你到底是從哪兒弄來的?那個能人異士,又是誰?”
他太瞭解自己的這個侄子了,平時看著不著調,可心裡比誰都有數。
這種能動搖國本的神器,他絕不可能輕易示人。
他今天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鶴玦看著自家叔父那緊張的樣子,心裡暗笑,麵上卻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歎了口氣:“五叔,不是侄兒不想說,實在是那位高人脾氣古怪,他不讓說啊。”
“他說,天機不可泄露。這‘槍’乃逆天之物,本不該出現在這個世上。他這次肯借出來,已經是冒了天大的風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