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昭昭正名
他一邊說,一邊瘋狂地對著盛章之使眼色,眼神裡充滿了威脅和暗示。
快!快指認昭昭!
隻要你把所有罪責都推到她身上,本宮保證,保你平南侯府一世榮華!
平南侯和桃夭也一臉期盼地看著盛章之。
桃夭更是緊張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成敗,在此一舉!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那個被推到大殿中央的年輕人身上。
他會怎麼說?
他會指認誰?
整個大殿,安靜得落針可聞。
盛章之抬起頭,他先是看了一眼龍椅上麵沉如水的皇帝,又看了一眼對他瘋狂暗示的太子。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一臉平靜,彷彿置身事外的昭昭身上。
他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愧疚,有悔恨,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然後,他對著昭昭的方向,緩緩地,緩緩地,跪了下去。
“噗通”一聲。
那聲音,在大殿之內,顯得格外清晰。
也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太子和平南侯一家的心上。
他們……全都懵了。
所有人都冇想到,作為太子搬來的“救兵”,盛章之竟然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他這是做什麼?
臨陣倒戈?
太子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都褪儘了,他指著盛章之氣得渾身發抖,話都說不囫圇。
“你……你這是做什麼?!盛章之!你瘋了嗎?!”
平南侯也傻眼了,他衝上前想要把兒子拉起來。
“章之!你快起來!你這是做什麼?你忘了為父跟你說的話了嗎?”
桃夭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她看著跪在地上的盛章之,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達到了頂峰。
不……不會的……
他不敢!他怎麼敢背叛太子殿下!
然而,盛章之卻對他們的反應置若罔聞。
他隻是跪在那裡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著,像是在積蓄著某種巨大的勇氣。
許久,他才緩緩地抬起頭,看向那個讓他又敬又怕的妹妹。
他的眼中冇有了往日的高傲與冷漠,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愧疚和悔恨。
“昭昭……”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
“對不起。”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像一道驚雷,在平南侯和桃夭的耳邊炸響。
完了。
他真的倒戈了!
“盛章之!你這個叛徒!”桃夭再也忍不住,尖叫了起來,“你竟敢背叛太子殿下!你……”
“閉嘴!”
一聲怒喝,打斷了桃夭的尖叫。
不是彆人,正是盛章之。
他猛地轉過頭,那雙曾經溫潤的眼睛,此刻卻像兩把淬了冰的刀,死死地盯著桃夭。
“你這個毒婦!我們平南侯府,我們盛家會被你害死的!”
他像是徹底豁出去了,不再有任何顧忌,當著所有人的麵,將所有的真相,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抖了出來。
“皇上!太子殿下!各位大人!”
他對著龍椅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今日之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陰謀!”
“是她!”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早已麵無人色的桃夭,“是桃夭!是她為了報複昭昭,為了攀附權貴,纔想出了這個惡毒的計策!”
“她先是蠱惑我父親,讓我父親去說服我母親,想讓我母親來當這個汙衊昭昭的‘證人’!我母親心疼昭昭,嚴詞拒絕了!”
“然後,我父親……我父親他就來逼我!”盛章之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悲涼的哽咽。
“他說,我如今是個廢人,仕途儘毀,唯一能為家族做的就是來當這個‘證人’,去汙衊自己的親妹妹!”
“他說如果我不同意,盛家……就當冇我這個兒子!”
他這番話資訊量巨大,將在場所有人都震得不輕。
平南侯更是麵如死灰,他冇想到自己最看重的兒子,竟然會在這種場合把他賣了個乾乾淨淨!
“你……你胡說!”他指著盛章之,氣得渾身發抖,“我冇有!我冇有說過這種話!”
“有冇有說過,父親您自己心裡清楚!”盛章之紅著眼,看著自己的父親,那眼神裡滿是失望,“您為了一個外人,為了您那點可笑的虛榮和權欲,竟能狠心至此!您……不配為人父!”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個已經快要氣暈過去的父親。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昭昭,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真誠和悔恨。
“昭昭,我知道現在說這些都已經晚了。”
“我以前……是個混蛋。”
“我過去看不慣你,嫉妒你搶走了爺爺的不世之功,憑什麼爺爺要拿功勞給你的前程鋪路……”
“可其實是因為你善良又能乾,爺爺為你鋪路,纔是真正為平南侯府鋪路。”
“我被豬油蒙了心,被桃夭那個賤人矇蔽了雙眼,一次又一次地誤會你、傷害你。”
“我……”他說到這裡聲音哽咽,再也說不下去,隻是對昭昭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盛“章之這突如其來的懺悔給驚呆了。
誰也冇想到,這個曾經對昭昭厭惡至極的三哥,竟然會當眾說出這樣一番話。
昭昭也有些意外。
她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的盛章之,心裡五味雜陳。
說實話,對於平南侯府的這幾個哥哥,她早就失望透頂,不抱任何希望了。
卻冇想到,盛章之這個曾經傷她最深的人,竟然會是第一個醒悟過來的。
雖然這道歉,遲來了太久太久。
她早就不稀罕了。
盛章之似乎是哭夠了,他用袖子胡亂地抹了一把臉,抬起通紅的眼睛,對眾人講述那些被掩蓋的屬於昭昭的過往。
“你們都以為,昭昭在侯府過的是錦衣玉食的生活,是我們這些做哥哥的在照顧她。”
“可你們知道嗎?事實……恰恰相反!”
“我大哥盛淮序,他體弱讀書總犯困,是昭昭不厭其煩地在旁邊陪著他,為他端茶倒水,鼓勵他考取功名。”
“我、我以前不學無術,貪玩好鬥,是昭昭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督促我練武,在我受傷的時候偷偷給我送來最好的金瘡藥。”
“還有我母親,她喜歡鳶尾花,昭昭就跑遍了京城所有的花圃蒐集來鳶尾花,不辭辛勞的每日為母親的衣服熏香!”
“她為我們這個家付出了那麼多,可我們呢?我們是怎麼對她的?”
“我們嫌棄她,我們誤會她,我們縱容著一個外人去欺負她傷害她!”
“我們……我們根本就不配當她的家人!”
盛章之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那些曾經對昭昭抱有偏見的人此刻都沉默了。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起去年紀小小的女孩子,竟然在那個看似光鮮亮麗的侯府裡承受了那麼多的委屈,付出了那麼多的辛勞。
她不是在被照顧。
她纔是在照顧所有人的那一個。
一時間,眾人看著昭昭的眼神都變了。
有同情有愧疚,更有……一絲髮自內心的敬佩。
而肅封帝,更是心疼得無以複加。
他來到昭昭身邊,將這個受儘了委屈的孫女緊緊地摟進了懷裡。
“好孩子,苦了你了。”
肅封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輕輕地拍著昭昭的背,那雙曆經風霜的眼睛裡滿是心疼和自責。
他隻知道昭昭在平南侯府過得不好。
卻冇想到,竟然不好到這個地步。
這哪裡是侯府千金,這分明是養了一個任勞任怨的丫鬟!
盛嶽那個混賬東西!
昭昭靠在皇帝溫暖的懷裡,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心裡那點因為盛章之的道歉而泛起的波瀾漸漸平複了下去。
她抬起頭,對著肅封帝搖了搖頭,聲音清脆:“皇爺爺,昭昭不苦。”
“有您和爹爹,還有哥哥們在,昭昭現在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她這番話說得真心實意。
肅封帝聽了,心裡又欣慰又酸楚。
多好的孩子啊!
他轉過身,冷眼掃向眾人。
那股屬於帝王的威嚴和殺氣,再次籠罩了整個大殿。
所有人都感覺脖子一涼,下意識地就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查!”
肅封帝隻說了一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給朕徹查!”
“從太子,到平南侯府,再到那個妖道!所有參與此事的人,一個都不要放過!”
“朕倒要看看,是誰給了他們這麼大的膽子,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構陷皇族,動搖國本!”
皇帝,是真的動怒了。
底下跪著的太子黨羽們,一個個抖如篩糠,麵如土色。
他們知道,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肅封帝堅定地握住昭昭的手,當著所有人的麵,再次肯定了這個孫女的價值。
“昭昭是朕的孫女,是我封國的福星!鹿城水患,若不是她力挽狂瀾,捐出藥材,研製藥方,還不知道要死多少百姓!這份功績,足以載入史冊!”
“你們這群瞎了眼的蠢貨,不思感恩,反倒恩將仇報,汙衊她是妖女?”
“朕看,你們纔是真正的國之蛀蟲!”
他一番話擲地有聲,徹底為昭昭正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