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認?
皇帝同意了!
太子心中狂喜。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昭昭被定罪處死,燼王府徹底倒台的畫麵。
張德海則帶著一隊禁軍,浩浩蕩蕩地朝著燼王府而去。
大殿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鶴禦川和幾個兒子都圍在昭昭身邊,臉上滿是擔憂。
“昭昭,這……”鶴禦川壓低了聲音,“到底是怎麼回事?”
昭昭對著他們,安撫地笑了笑。
“爹爹,大哥,你們放心。”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等著看戲,就好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裡煎熬。
終於,殿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張德海回來了。
他親自捧著一個用黃布包裹的托盤,快步走到大殿中央。
“皇上,找到了。”
張德海麵色凝重的跪下,將托盤高高舉起,聲音響徹整個大殿。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肅封帝抬了抬手,示意張德海將東西呈上來。
張德海小心翼翼的端著托盤,一步步走到肅封帝麵前。
太子死死地盯著那個托盤,眼神炙熱。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黃布揭開後,眾人震驚恐懼的表情,想看到昭昭跪地求饒的狼狽模樣。
然而,就在那太監準備揭開黃布的瞬間。
太子臉上的表情,卻猛地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黃布包裹下的東西,雖然看不真切,但那輪廓……
怎麼……好像……跟他之前安排人放進去的那個不太一樣?
他記得,他讓人放的那個娃娃,為了做得逼真,特意用的是普通的麻布和棉線。
可現在,這黃布之下隱隱透出的……怎麼好像是……金線?
太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一股不祥的預感,像毒蛇一樣纏住了他的心臟。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一定是自己看錯了!
他死死地瞪著那個托盤,額頭上不知不覺間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肅封帝的目光在他和昭昭之間轉了一圈,隨即對著身邊的太監,淡淡地說道:“揭開。”
“是。”
太監應了一聲,伸出微微顫抖的手,緩緩地,揭開了那層黃布。
一個製作精美的布偶,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那布偶穿著一身明黃色的、繡著五爪金龍的縮小版龍袍,臉上用硃砂畫著五官,眉眼之間,竟與龍椅上的肅封帝有幾分相似。
而在那布偶的胸口處,赫然插著一根烏黑髮亮的、長長的銀針!
“嘶——”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給嚇傻了。
這……這不是詛咒燼王的巫蠱娃娃!
這分明是……詛咒當今皇上的!
“這……這是怎麼回事?!”
“不是說詛咒燼王殿下的嗎?怎麼會是皇上?”
“天啊!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大殿之內,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太子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看著那個刺眼的明黃色娃娃,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被抽乾了。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是詛咒父皇的娃娃?!
他明明安排的是……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從他心底裡冒了出來。
難道……
太子猛地轉過頭,看向那個自始至終都一臉平靜的昭昭。
是她!
一定是她動了手腳!
她把娃娃給換了!
可現在太子即便知道這些也不能說什麼,他隻能麵色凝重的保持沉默,總覺得……心中愈發不安了。
但他還冇來得及發話,手底下的那些太子黨臣子們已經有了動作。
他們指著昭昭,尖銳的指責道:“好你個昭昭,你竟敢詛咒皇上!”
“來人啊,殺了這個妖女!”
這時候,昭昭從鶴禦川身後站了出來。
她施施然地走到那個娃娃麵前,像是看什麼新奇的玩意兒一樣,歪著頭打量了片刻。
然後,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地碰了碰那娃娃身上繡著的金線。
“太子殿下,你說有意思冇?”
她抬起頭,看向臉色慘白的太子,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滿是純然的無辜和不解。
“這娃娃身上繡龍紋用的金線,我瞧著怎麼這麼眼熟呢?”
她頓了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這好像……是東宮禦用的‘九轉金絲’吧?”
“我聽說,這種金線是西域進貢的珍品,每年產量極少,除了供給皇上做龍袍,便隻有太子殿下您,能分到一些,用來做常服。”
“我一個被養在鄉野的丫頭,後來又一直住在燼王府,可是連見都冇見過這種珍貴的絲線呢。”
昭昭的話,像一把無形的重錘,一錘接著一錘,狠狠地砸在太子的心上。
太子的臉,瞬間由白轉青、由青轉紫,精彩紛呈。
他想反駁,想說這是昭昭的汙衊。
可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昭昭說的全都是事實!
那“九轉金絲”,確實是東宮獨有!
他想不明白昭昭究竟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巫蠱娃娃,更想不明白昭昭是怎麼從東宮偷偷拿到的這種絲線。
這個娃娃,根本就不是他派人栽贓昭昭的那一個!
他被反過來指了一道……
完了。
太子隻覺得天旋地轉,幾乎站立不穩。
就在這時,大殿之外又傳來了一陣騷動。
隻見幾個禁軍侍衛,押著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正是盛章之。
他身後,還跟著一臉焦急擔憂的平南侯,和那個哭得梨花帶雨彷彿受了天大委屈的桃夭。
太子看到來人,先是一愣。
他明明是讓盛章之去當“證人”的,怎麼被禁軍給押著過來了?
但隨即,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瞬間爆發出希冀的光芒。
對!證人!
他還有證人!
隻要盛章之能站出來指認是昭昭做的,那自己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他顧不上多想,也顧不上去思考盛章之為什麼不是自己走來的,而是被押來的,立刻就將計就計,指著盛章之,對著肅封帝大聲說道:“父皇!人證來了!”
“盛章之!你快告訴父皇,這一切,到底是誰指使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