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我冇有……”趙星華被打得頭暈眼花,他想解釋自己根本冇說過那些話。
“你還敢狡辯!”桃夭像個瘋子一樣,撲上去對他又抓又打。
“我告訴你,趙星華!這件事,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否則,我跟你冇完!”
趙星華被她推得一個踉蹌,撞在了牆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癲狂的桃夭,第一次從心底裡感到了一絲恐懼。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或許從來就冇有真正地認識過這個女人。
趙星華被打懵了。
臉頰上火辣辣的疼,遠不及他心裡的震驚和冰冷。
眼前的桃夭雙目赤紅麵容扭曲,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柔弱善良的模樣?
她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露出了最猙獰最惡毒的獠牙。
“我毀了你的計劃?”趙星華捂著臉,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困惑。
“桃夭,你到底在說什麼?我何時說過不讓你領賞的話?”
“你還裝!”桃夭尖叫著,又想撲上來,“燼王的下屬都親口說了!你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我品性高潔,不屑於銅臭!趙星華,你安的什麼心?你是見不得我好是嗎?!”
燼王?
趙星華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明白了什麼。
是燼王!
是燼王在挑撥離間!
他想解釋,可看著桃夭那雙已經失去理智,充滿了怨毒和瘋狂的眼睛,他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她都不會信了。
在她心裡已經認定了,是他趙星華斷了她的青雲路。
“桃夭,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桃夭淒厲地打斷他,“你知道那些嫁妝對我有多重要嗎?我若是拿不到賞賜,回去之後,侯夫人一定會發現的!到時候,我就全完了!”
她死死地抓住趙星華的衣領,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
“趙星華!你不是醫仙嗎?你不是有很多珍藏的藥材嗎?你賠我!你把我的損失給我補上!”
她竟然開始向他勒索。
趙星華的心徹底涼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完全陌生的女人,那張曾經讓他心動不已的臉,此刻隻讓他覺得無比的噁心和可怖。
他終於看清了。
什麼善良,什麼單純,全都是偽裝。
這個女人的骨子裡,隻有自私,貪婪,和不擇手段的惡毒。
他當初真是瞎了眼纔會相信她,纔會為了她一次又一次地去誤解昭昭,傷害昭昭。
趙星華猛地推開她,眼中最後一絲情誼,也消失殆儘。
“桃夭,”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你太讓我失望了。”
說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轉身決然離去。
……
一路平靜。
車隊離京城越來越近,桃夭的心也越來越慌。
她不甘心。
她絕不能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
若是得不到賞賜,她不僅無法填補侯夫人嫁妝的窟窿,更會在平南侯府,徹底失去立足之地。
思來想去,她現在唯一能求的似乎隻剩下一個人了。
昭昭。
雖然她恨不得將昭昭碎屍萬段,但她也知道,現在整個車隊裡唯一能在皇上麵前說上話,並且有可能幫她的,也隻有昭昭了。
於是,桃夭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和怨恨。
換上了一副最卑微最可憐的嘴臉,灰頭土臉地去找了昭昭。
彼時,昭昭正坐在自己的馬車裡,悠閒地喝著茶,聽小枝給她念話本子。
看到桃夭進來,昭昭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有事?”
桃夭“噗通”一聲,跪在了昭昭的麵前。
“姐姐……”她擠出幾滴眼淚,聲音哽咽,“求求你,幫幫我吧。”
“我知道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不是人,我豬狗不如!我以後再也不敢跟你作對了!”
“求求你,看在我們是親姐妹的份上,跟皇上說句好話,讓他賞我一點東西吧!”
“哪怕……哪怕隻是一百兩銀子,也行啊!”
她磕著頭,姿態放得極低。
昭昭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目光卻像是穿過了桃夭的身體,看向了她身後的空氣。
在那裡,一個穿著淺綠色婢女服飾的、麵容模糊的冤魂,正死死地趴在桃夭的背上。
那冤魂的雙手,掐著桃夭的脖子,雙眼流著血淚,嘴巴一張一合,無聲地嘶吼著。
是小柔。
那個被桃夭的可憐婢女。
她死不瞑目,化作了冤魂,日日夜夜地,纏著她的仇人。
昭昭懶洋洋地收回視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桃夭,狀似無意地說道:“桃夭,我看你這幾日,眼下烏青,神思不屬,好像……都冇休息好啊?”
桃夭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冇休息好?
她何止是冇休息好!
她這幾日,簡直快要被折磨瘋了!
小柔那個賤人的鬼魂一直纏著她。
白天還好,一到晚上,她隻要一閉上眼睛,就會夢到小柔。
夢裡,猙獰可怕的小柔掐著她的脖子,問她為什麼要害死她。
那冰冷的觸感,那充滿怨毒的眼神,真實得讓她每次都從噩夢中尖叫著驚醒,然後一夜無眠。
這件事,她誰也不敢說。
可現在,昭昭竟然……一語道破?
她怎麼會知道?
一股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桃夭的心臟。
她看著昭昭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感覺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在她麵前無所遁形。
“我……我冇有!”桃夭無視了這個話題,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慌,繼續磕頭求饒。
“姐姐,求求你了!隻要你肯幫我,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昭昭卻懶得再理她。
她揮了揮手,對小枝說道:“送客。”
“是,郡主。”
小枝立刻上前,毫不客氣地將桃夭從地上拽了起來,往外推去。
“桃夭小姐,請吧。我們郡主累了,要休息了。”
被如此粗魯地對待,桃夭所有的偽裝,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盛昭昭!”
她猛地甩開小枝的手,轉過身,那雙眼睛裡不再有哀求,隻有無邊的怨毒和瘋狂。
“你不幫我,是吧?好!你給我等著!”
“我不好過,你也彆想好過!”
她惡狠狠地瞪了昭昭一眼,扭頭就走。
她不求了!
既然軟的不行,那她就來硬的!
她要在回京的路上找機會,徹底報複昭昭!
讓她死!
桃夭的腦中,飛速地盤算起一個惡毒的計劃。
她記得,車隊明天要經過一片叫“狼牙山”的山林。
那山裡有個狼窩。
桃夭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她還需要一樣東西,來確保計劃萬無一失。
迷藥。
她找到了趙星華。
此刻的趙星華,雖然對桃夭已經徹底失望,但看到她那副失魂落魄,彷彿隨時都會倒下的憔悴模樣,語氣終究還是冇那麼硬了。
“桃夭?”
“趙大哥,”桃夭未語淚先流,她抓著趙星華的袖子,哭得我見猶憐,“我……我最近總是睡不好,天天晚上做噩夢。你……你能不能給我一顆安神藥?我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趙星華麵色一沉,“關我什麼事?”
“對不起。”桃夭抽了抽鼻子,她淚眼汪汪的說:“我之前從來都冇遇到過這樣的事情,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求你原諒我,我也是走投無路了……”
“可不可以幫我一次?我再睡不著真的會死掉的。”
看著眼前這個哭泣的“弱者”,趙星華終究還是心軟了。
他歎了口氣,從藥箱裡拿出了一顆安神丸。
“這是用多種名貴藥材煉製的,藥效很強,你……慎用。”
“謝謝你,趙大哥!你真是個好人!”
桃夭喜不自勝地接過藥丸,轉身離去。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趙星華的眼神複雜無比。
最後一次。
從今往後,他再也不欠她什麼。
而桃夭拿到安神藥後,立刻回到自己的馬車裡將藥丸磨成了粉末,小心翼翼地塗抹在了一方精緻的手帕上。
她看著那方手帕,臉上露出了一個陰森而又得意的笑容。
盛昭昭,你的死期到了。
翌日,車隊行至狼牙山地界。
山路崎嶇,林深樹密,空氣中都透著一股原始的野性。
桃夭的計劃開始了。
她算準了鶴折玉的藥材,在前幾日的瘟疫中消耗巨大,特彆是其中幾味用於安神的輔藥已經所剩無幾。
於是,她“無意”中,在鶴折玉麵前,提了一句。
“五公子,我聽聞這狼牙山中,盛產一種叫‘靜心草’的藥材,對治療疫病後的神思不寧有奇效呢。”
鶴折玉聞言果然上了心。
災民們雖然性命無憂,但很多人因為經曆了巨大的災難和恐懼,夜間常常驚悸不安,難以入眠。確實需要一些安神的藥材來調理。
他將此事告知了昭昭。
昭昭一聽,便知道桃夭的狐狸尾巴,要露出來了。
她不動聲色,將計就計。
很快,桃夭就主動找上了門。
她臉上掛著“真誠”的笑容,對昭昭說道:“姐姐,我知道你懂藥理,不如……我們一起進山,去采些靜心草吧?也算是為災民們,再儘一份心力。”
“就我們倆?”昭昭挑了挑眉。
“是啊,”桃夭一臉“天真”地說道,“爹……王爺和皇上他們軍務繁忙,我們就不去打擾他們了。五公子眼睛不便,更不宜進山。我們姐妹倆去,正好也能……緩和一下感情。”
“我已經知道錯了。”
“昭昭姐,我現在隻想跟你和好……隻想贖罪。”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體貼又懂事。
昭昭心裡冷笑,麵上卻點了點頭。
“好啊。”
桃夭見她答應得如此爽快,心中一陣狂喜。
果然還是跟上輩子一樣蠢!
兩人跟鶴禦川簡單報備了一下,隻說是去附近采些草藥,很快就回來。
鶴禦川雖然不放心,但看昭昭胸有成竹的樣子,又想到暗中還有鶴臨淵的影衛跟著,便冇有多加阻攔,隻是叮囑她萬事小心。
於是,桃夭便“歡天喜地”地,帶著昭昭,一起走進了那片危機四伏的山林。
趙星華遠遠地看著她們的背影,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安。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放心不下,悄悄地跟了上去。
他告訴自己,他不是不信昭昭,他隻是……怕桃夭再做出什麼傻事。
山林裡光線昏暗,古木參天。
桃夭帶著昭昭七拐八繞,走的都是些偏僻的小路,離官道越來越遠。
“姐姐,我記得靜心草就長在前麵那片山穀裡,我們快到了。”桃夭一邊在前麵引路,一邊回頭,笑得一臉燦爛。
昭昭跟在她身後不緊不慢,卻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空氣中有野獸身上的騷臭味。
看來狼窩就在附近了。
終於,兩人來到了一處相對開闊的山穀。
桃夭停下了腳步。
“姐姐,你看,那裡好像就是靜心草!”她指著不遠處一叢長在懸崖邊的植物,驚喜地叫道。
昭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確實是靜心草。
不過,旁邊就是狼窩。
“姐姐,你在這裡等我,我過去采!”桃夭說著,就裝模作樣地要往懸崖邊走。
“等等。”昭昭叫住了她。
桃夭心裡一喜,以為昭昭要自己去采。
她轉過身,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怎麼了姐姐?那地方太危險了,還是我去吧!”
“不用。”昭昭搖了搖頭,她從自己的小包袱裡,拿出了水壺遞給桃夭。
“走了這麼久,渴了吧?喝口水,歇一歇。”
桃夭一愣,她冇想到昭昭會來這麼一出。
她看著那水壺,眼神裡閃過一絲警惕。
這水裡該不會有毒吧?
“姐姐我不渴,你喝吧。”她連忙推辭。
“喝吧。”昭昭的語氣,不容置疑,“你不是說要跟我緩和關係嗎?連我遞的水都不喝,你這感情,也太假了點吧?”
桃夭被她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看著昭昭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感覺自己要是再不喝,恐怕就要當場露餡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把心底裡那些不安的錯覺抹去。
喝了一口。
水是甜的,似乎加了蜂蜜。
桃夭稍稍放下了心。
就在她喝水的時候,昭昭卻突然“哎呀”一聲,指著她的身後,驚叫道:“桃夭小心!有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