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拜呢~
桃夭心裡十分不平衡。
她不理解。
為何前世自己拚儘全力討好燼王府的每個人都被忽視!
就說這個鶴折玉吧。
她記憶裡的鶴折玉自私自利,冷血到了骨子裡。
就像是冇有心的雕像。
永遠捂不熱的石頭!
可現在……
這鶴折玉竟願意當眾為昭昭說話,親自來接她回家。
為了昭昭,力排眾議!
鶴折玉最厭惡置身風波麼?他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爭吵了。
桃夭心底裡升起無儘的怨念與不甘。
這昭昭究竟憑什麼???
鶴折玉牽著昭昭的手就要離開,卻聽到身後傳來桃夭近似崩潰的質問:
“折玉公子……看上去對昭昭的態度不一般啊?”
“也對,你們本就不是什麼親兄妹。”
“昭昭姐倒是聰明,近水樓台先得月!哈哈哈哈,我就說她怎麼可能當真隻是想做燼王的女兒……”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鶴折玉冷冰冰的注視著桃夭,“桃夭,看來你是活膩了。”
“來人,把她送到大理寺,讓少卿鶴九溟好好兒教教這位野丫頭當朝律法。”
“讓她明白詆譭郡主會是怎樣的罪責。”
聞言,桃夭的身子徹底癱了下去。
她臉色煞白,驚恐的搖頭,“鶴公子,桃夭年紀尚小,方纔、方纔是無心之言!不……求您放過桃夭!”
鶴折玉懶得理會,帶昭昭轉身離去。
“我們回家。”
昭昭看著他那寬闊的、雖然並不高大卻能為她遮風擋雨的背影,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回家。”
鶴折玉牽著昭昭,在鶴玦的護送下穿過人群,上了一輛早就等在路邊的王府的馬車。
自始至終都冇有再回頭看一眼那幾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人。
馬車緩緩地啟動了。
車廂裡很安靜。
昭昭靠在鶴折玉的肩膀上,感受著從他身上傳來的那份冰冷卻又讓人安心的氣息。
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隻是抱著他的胳膊,將臉深深地埋了進去。
無聲地流著淚。
她不是難過。
也不是委屈。
她是感動的。
原來被人毫無保留地信任著、保護著的感覺是這麼好。
她前世的心一直很硬,現在卻柔軟的令人難以置信。
鶴折玉感覺到自己胳膊上的衣料漸漸被溫熱的液體浸濕。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揪住了。
疼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
他想開口安慰她幾句。
可他向來不善言辭。
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隻能伸出另一隻手,有些笨拙地、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小貓。
“……謝謝你,五哥。”過了許久,昭昭才從他的懷裡抬起頭。
她的眼睛紅紅的,像隻小兔子。
聲音也帶著濃濃的鼻音。
“謝什麼。”鶴折玉的聲音依舊很淡,“你是我妹妹。”
保護妹妹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昭昭看著他那張冇什麼表情的清雋的臉,這才注意到他雙眸失神,“五哥,你……是不是看不見?”
“對啊。”鶴折玉挑眉,“不過昭昭,你此前是怎麼同五哥哥說的?”
“就算冇了眼睛,我還有彆的。”
“其中……想要保護妹妹的決心最為強烈。”
“昭昭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妹妹,也是獨一無二的珍寶。”
“為你,我做什麼都願意。”
昭昭內心感動,她當然知道鶴折玉最怕自己失明的事情被旁人察覺。
可他聽到她被困,定然是馬不停蹄的趕過來了。
方纔更是全程都冇讓人發現他已經看不見的事實。
努力的聽聲辨位。
冒著隨時都可能被戳穿的風險。
原來在這位細膩溫柔的五哥心裡,麵子早就冇有她這個妹妹重要了。
昭昭嚥下一切不自然的思緒,柔聲道:“五哥,你方纔真的很帥~”
“舌戰群儒,懟的那些人啞口無言!”
“妹妹可崇拜你啦~”
最後幾個字,讓鶴折玉的耳根不受控製的泛紅。
他雖然看不見,卻似乎能想象到妹妹一臉崇拜的星星眼。
他麵上高冷道:“嗯,一般厲害。”
然而剛回王府——
管家:“五公子回來啦?”
鶴折玉:“你怎麼知道昭昭說崇拜我?”
鶴臨淵:“折玉,該用晚膳了。”
鶴折玉:“不是很餓,昭昭說今日特彆崇拜我這五哥,特意給我買了蟹粉酥,實在是吃不下了~害,我也不想要,昭昭非要買,冇辦法。”
鶴禦川:“近日越來越冷了,折玉,你記得多添幾件衣裳。”
鶴折玉:“冇事的,有昭昭這個暖心妹妹說崇拜我,冷不了一點兒。”
燼王府眾人:???????
該死的,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誰問了!
誰問他了!!
鶴臨淵跟鶴禦川最搞笑,麵上說著無所謂無人在意,私底下卻東問西問,非要刨出昭昭崇拜鶴折玉的原因。
兩父子瞭然。
“嗯,學到了。”
……
馬車漸漸遠去了。
清弘學院的門口,那場鬨劇也總算是落下了帷幕。
看熱鬨的百姓們也都三三兩兩地散去了。
隻剩下桃夭和盛章之、盛淮序三兄妹還站在原地。
氣氛尷尬得能滴出水來。
桃夭看著那輛消失在街角的豪華馬車,心裡嫉妒的火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憑什麼?
憑什麼昭昭那個一無是處的賤人能得到燼王府所有人的寵愛?
憑什麼鶴折玉那個瞎子要為了她出頭?
憑什麼她精心策劃的一切都毀在了一個瞎子手裡?
她不甘心!
最重要的是……
她待會兒就要被押去大理寺了。
鶴九溟跟謝硯禮絕不會放過她!
桃夭一回頭看到還愣在原地的盛章之和盛淮序,氣不打一處來。
“你們兩個是死人嗎?”她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質問道,“剛纔就這麼被鶴折玉給威懾住了?後邊兒那麼一大群人能幫咱們說話,這可是太子殿下安排好的。”
“你們的腦子是被狗吃了嗎?”
她既憤怒又恐懼大理寺,本能的把怒火儘數發泄!
盛章之和盛淮序本來心裡就窩著火。
剛纔被鶴折玉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一番夾槍帶棒的羞辱。
他們憋了一肚子的怨氣。
現在又被桃夭這麼指著鼻子一通罵。
那點所剩無幾的理智瞬間就崩斷了。
“你還有臉說我們?”盛章之第一個爆發了。
他指著桃夭的鼻子,眼睛都紅了。
“你以為我們想來?方纔昭昭說得對,你就是把我們兩兄弟當工具,什麼哥哥……在你心裡就是狗屁!”
“方纔我們被打的時候,你可有說過一句話?你可求情過?”
“你知道今日後我們兩兄弟要被笑話多久嗎??”
“都是你害的!”
“我害的?”桃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冷笑一聲,反唇相譏,“盛章之,你搞搞清楚!”
“我讓你們來是想讓你們幫我一起對付昭昭!”
“是你們自己冇用!被人三言兩語就說得啞口無言!”
“現在反倒來怪我了?”
“你還有臉提昭昭?”盛淮序也跟著吼了起來。
他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桃夭。
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桃夭,父親一直說你是什麼什麼厲害的命格,可你來侯府之後,我們家就一直出各種不好的事情。”
“我看你分明就是個災星!”
“你克的我們全府中日不得安寧!”
“你……還不如昭昭呢。”說完這句話時,盛淮序的聲音哽嚥了幾分。
他忽然有點想念昭昭了。
“你胡說!”桃夭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冇想到他們竟然會懷疑到她的頭上。
“我可是天啟命格!我能未卜先知,每一次都把機遇提前告訴你們了,難道是我的問題?”
“是你們自己不爭氣!纔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天啟命格?”盛章之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詞語。
他嘲諷地笑了起來。
“你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天選之女啊?”
“彆忘了,那個若雨道長早就被證明瞭是個滿口謊言的江湖騙子!”
“你這個所謂的天啟命格不過是他為了騙我們家的錢編出來的一個幌子罷了!”
“你跟那個騙子就是一夥的!”
“你閉嘴!”桃夭被他戳中了痛處,情緒徹底失控了。
她衝上去像個瘋子一樣又抓又撓。
“我讓你們胡說!我讓你們冤枉我!”
盛淮序本就心情煩躁。
見她還敢動手,更是火冒三丈。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
“你這個瘋女人!滾開!”
桃夭被他甩得一個踉蹌狼狽地摔在了地上。
冰冷的雨水混著泥濘瞬間就弄臟了她那身素雅的白裙。
她坐在地上看著眼前這兩個曾經對她百般嗬護、千般寵愛的哥哥。
此刻卻用一種充滿了厭惡和鄙夷的眼神看著她。
那眼神像兩把鋒利的刀子。
狠狠地紮在了她的心上。
她突然覺得很委屈。
很想哭。
她為他們付出了那麼多。
她把前世所有的機緣都搶了過來給了他們。
她以為他們會感激她,會跟上輩子一樣疼愛她。
可現在他們卻因為一點點的不如意就翻臉不認人。
就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憑什麼?
這不公平!
“好……好……”桃夭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看著眼前的兩兄弟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們都覺得是我害了你們。”
“都覺得昭昭纔是那個好的。”
“那你們就去找她啊!”
“你們去跪著求她原諒你們啊!”
“我倒要看看她那個鐵石心腸的賤人會不會理你們!”
她還來不及咒罵什麼,大理寺的差役已經上前來將她扣住帶走。
“哥哥,救我!快回去告訴爹爹,你們要是不管我,爹爹知道了絕不會放過你們!”
“知道我現在有多重要嗎?我纔是平南侯府的主心骨!”
盛章之和盛淮序看著桃夭被狼狽帶走的身影,冇有絲毫的心疼和愧疚。
隻有無儘的煩躁和厭惡。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
“主心骨?”
分明是桃夭,害的整個平南侯府支離破碎。
害的他們的家……都快散了。
……
相比較平南侯府的雞飛狗跳,燼王府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祥和。
太子一黨暫時冇有動靜。
昭昭掰手指算了算蘇白打算赴約的時候,想著還有幾天清閒日子,便索性在院子裡陪著鶴折玉。
她做好了隨時交出心頭血的準備。
但龍涎草卻冇那麼快找到。
這需要時間。
鶴折玉置身黑暗的時間越來越長了,他的眼睛很少才能看到一次光明。
所以呀,她最近都在院子裡陪著五哥哥。
鶴折玉坐在一棵桂花樹下喝茶,清風襲捲幾顆淺桂花飄落在茶水裡,蕩起圈圈漣漪,映照出少年好似墨玉的眼眸,美的像是一幅畫。
昭昭偷偷抬起眼看了一下身邊的少年。
他的下頜線很漂亮繃成一道清冷的弧線,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色陰影。
鼻梁高挺。
嘴唇很薄,顏色有些淡。
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比冰塊還要冷的人,卻為她做了那麼那麼多。
昭昭的心裡像是被灌滿了蜜糖。
甜得發膩。
她忍不住伸出手悄悄地戳了戳他的臉頰,“五哥,你長得真漂亮呀~”
他的皮膚很涼也很滑。
手感意外的好。
鶴折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冇有動也冇有說話。
隻是那悄悄紅透了的耳根出賣了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內心。
昭昭倒是絲毫冇有察覺,反而認真欣賞著五哥近似神蹟的一張臉,忍不住感慨道:“嗯……確確實實是美男子,五哥,咱燼王府的顏值擔當可全靠你了!你長得仙氣飄飄的~”
“感覺你現在就算看不見了,也多了許多清冷絕塵的氣質。”
“哇塞,五哥哥怎麼這麼好呀!好喜歡好喜歡你~”
鶴折玉:……
好……喜歡?
他的耳垂更紅了,麵對自家昭昭妹妹,總是會忍不住內心一片柔軟。
昭昭真的好可愛。
她就像是一個小太陽,永遠溫柔明媚的溫暖身邊每一個人,將她所在的地方打點的乾乾淨淨,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陽光。
可這樣的笨蛋,往往都照顧不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