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心妄想 077

76.是他需要你還是你需要他。

霍老走得很快，江稚彌踩著老人家的步伐險險跟上。後麵小少爺卻掉了隊，扯著嗓子大喊江稚彌的名字。

江稚彌第一次來老宅，自然不認識那麼複雜的房屋結構。

他隻覺得麵前老宅的一切都是灰濛濛的，在不經意的時候轉眼，唯一顯眼的大抵就是江稚彌自己手上那兩枚鴿子蛋大小的寶石鑽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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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霍老年事已高，但老人家的書房向來閒人勿進。即便如今腦子不清醒了，霍家人也不會輕易踏足。

霍老給足了誠意，在江稚彌第一次拜訪霍家的時候便帶他來到了書房。

隨著書房實木大門打開又合上，小少爺晚了幾步，眼睜睜地瞧著霍老把他拒之門外。

這時管家也趕到了，他躬著身子提醒小少爺，與其在這裡乾著急不如回茶廳吃些點心。

“瀰瀰還在裡麵！”吳年安指著緊閉的書房，急得跳腳，“如果外公對瀰瀰不好，我會被表哥沉江，晚上你們就可以去海裡撈我了！”

“怎麼會呢。”管家溫和的語態絲毫未變，“霍老最看重霍總，怎麼會擾他煩心。”

此言一出吳年安立刻怔住了，他眉毛擰成一團，突然福靈心至反應過來其中的貓膩。

“外公是故意的對不對，他有話想對瀰瀰講？”吳年安試探性地反問，話中的肯定占了八成。

管家仍舊在笑：“現在您回茶廳正好，他們大概率已經喝完茶離開了，您回去還能圖個清淨。”

這就是默認的意思了，吳年安一向聽勸，他幾乎冇有猶豫，轉身原路返回。

“好吧，那我回去等瀰瀰。”小少爺揚著下巴，雄赳赳氣昂昂的衝管家放狠話，“反正隻要瀰瀰受了一點點委屈，外公會跟我一起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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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扇大門隔絕裡外的交談，書房角落擺放著一個不起眼的香爐，點著名貴的老山檀香。

整間書房的家居設計同霍家老宅的格調相似，在江稚彌眼中這些棕色、褐色的木頭傢俱都是灰撲撲的。

江稚彌睜著圓圓的眼睛轉了一圈，把書房看了個七七八八。

不遠處霍老慢悠悠地打開香爐，往裡添了一小柱檀香。

“爺爺。”江稚彌逛了書房，站在原地望著這位眉眼和順的老人，“你怎麼裝傻？”

聞言霍老頓時笑了，他樂嗬嗬地抬頭，瞬間被今日男生亮晶晶的打扮閃到了眼睛。

江稚彌留意到對方不舒服眨眼的樣子，低著頭自覺把手上的戒指取了下來。

“我不想這麼高調的。”江稚彌一邊動手一邊像模像樣地解釋，“可是我不這麼做他們就會借題發揮，到時候又要哥哥出麵解決，我不能給他添麻煩。”

精明的霍老卻捕捉到男生話語間有點口不應心的態度，連忙出聲擁護：“瀰瀰，爺爺不是這個意思。”

“你喜歡就戴著，年輕人戴點花花綠綠的東西好看。”

戒指取到一半，江稚彌立即停下了動作。他裝模作樣地抬起頭，把眉眼間的喜悅藏得很好。

隻可惜語氣中的開心冇掩藏住：“真的呀？”

都這麼明顯了，再看不出男生愛炫耀的毛病那霍老是真的糊塗了。

“真的。”老人家非常捧場地讚揚，“今天你穿得也好看，我們都看呆了。”

霍老剛說完江稚彌便立馬把戒指戴了回去，他抿著嘴偷笑，揮了揮手與霍老顯擺：“這些是昨天哥哥送給我的，冇想到今天就派上了用場。”

提到霍明衍，霍老就不會那麼客氣了：“那臭小子還挺有眼光。”

兩人閒聊的話題扯得越來越遠，江稚彌意識到霍老的算盤，居然冇有上當：“爺爺，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

其實江稚彌明白霍家有多複雜，隻是以霍老的聲名，應該不需要裝瘋賣傻來尋求自己的周全。

“爺爺，霍家壞人很多嗎？”江稚彌越揣摩想象力越豐富，不免開始擔心霍老的處境，“我看哥哥每天忙得天昏地暗，要應付好多好多人。”

霍老笑而不語，繼續聊彆的：“瀰瀰，你覺得我這款檀香怎麼樣？我纔買的呢。”

江稚彌撇了下嘴巴，有些不滿意霍老的態度：“爺爺，你彆把我當笨蛋。”

一個笨蛋說自己不是笨蛋屬實有點好笑了，霍老被晚輩逗樂，終於不再糊弄江稚彌：“爺爺冇事，隻是身邊這些傢夥老是算計我，爺爺總會有招架不住的時候。”

“假如爺爺不裝老糊塗，他們就得天天惦記我什麼時候死。”

說到底還是為了霍明衍，江稚彌聽得一知半解，他歪著腦袋思考半天，覺得自己好像幫不上什麼忙。

霍老不想在這上麵深究，於是開口轉移江稚彌的注意力：“瀰瀰，你看看這裡有冇有喜歡的。”

“爺爺的書房都是好東西，彆人想要都求不到。”

方纔江稚彌粗略參觀過了，並冇有能讓他心動的東西。入眼這些傢俱全都是不起眼的紅棕色，看起來冇什麼特點。

霍老發覺江稚彌的不感興趣，猜到江稚彌或許隻喜歡那些閃亮亮的珠寶。

“瀰瀰，你看看旁邊那對椅子。”霍老笑著向男生介紹自己多年以來的收藏品，“這可不比你手上的戒指便宜。”

聽到價格江稚彌一怔，原本索然無味的表情刹那間發生了變化。

他下意識走近了些，然後站在這對黃花梨帽椅麵前端詳良久，卻看不出什麼所以然。

霍老示意江稚彌坐上去感受感受，江稚彌卻忌憚那麼昂貴的價格，隻敢小心的用手摸了摸椅背上麵的花紋。

老人家回憶了一下椅子的價格，江稚彌聽見六千萬的數字，眼睛睜得更大了。

這次見麵霍老當然希望江稚彌能更親近他，因此趁著這次機會，霍老格外大方地推薦起那麼多收藏品：“瀰瀰，這次你來爺爺也冇給你準備禮物。”

“你瞧瞧這些傢俱有冇有看的順眼的，爺爺給你搬一些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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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

在茶廳吃了一輪點心的小少爺聽到廳外的喧嘩聲，手搓著糕點的碎屑飛奔而來：“怎麼了怎麼了！”

管家正在聽從江稚彌的指示，幫他叫了好幾輛貨拉拉。

而老宅的傭人十分有秩序的從霍老的書房裡進出，每個人手上都搬著形狀或大或小的傢俱。

“謔。”小少爺駐足在管家身旁，不禁驚歎，“這麼多寶貝，外公要把他的收藏品拿去保養啊？”

適逢江稚彌跟隨著這群傭人走出書房，正好聽見了小少爺的疑問。

江稚彌晃晃手，糾正吳年安的想法：“爺爺把這些都送給我了。”

也許好朋友的言論過於荒謬，小少爺實實在在震驚住了。

他倏地轉頭去看管家，後者止不住頷首，表示確實如同江稚彌所言。

書房裡還有好些傢俱冇有搬出來，江稚彌冇時間跟吳年安聊天，腳步忙碌地走了回去。

小少爺隨便一瞥就看見不遠處傭人搬著一幅布麵油畫，他拉著管家，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那不是外公很喜歡的畫嗎？！以前我想碰一碰欣賞欣賞，直接被外公趕出了書房！”

管家也冇有空陪小少爺聊天，很快拿著手機出門跟貨拉拉溝通了。

這頓下午茶一直吃到天色漆黑，這一趟拜訪霍家江稚彌滿載而歸，風光滿麵的與霍老告彆。

老人家依依不捨地站在老宅門口，眼也不眨地看著江稚彌和貨拉拉緩緩遠去。

“您也太慷慨了。”管家精準踩中霍老的痛處，“您這一大方，半輩子的收藏都送出去了。”

隻能說霍老低估了江稚彌的貪心，冇料到江稚彌壓根不跟他客氣，一出手差點把整個書房搬空了。

然而好聽的話都是自己說的，此刻霍老再捨不得，也隻能在背地裡偷偷抹眼淚了。

“回去！”霍老無處發泄憋悶，最後起承轉到霍明衍頭上，“明天給那臭小子打電話，叫他給我去拍賣會淘點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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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彌把戰利品全部搬回了公寓，不過公寓的麵積放下這些傢俱有點勉強。等到搬運工人完成任務離開，整個公寓早已被名貴的家居填滿。

霍明衍下班回到公寓，首先見到的是一片眼熟的黃花梨桌椅，接著纔在其中一張黃花梨方桌底下找到一個嫩黃色的身影。

此時江稚彌從桌子底下鑽出來，男人一低頭，便和看上去花裡胡哨的江稚彌撞上了視線。

相互對視，霍明衍竭力忍住皺眉的衝動，難得先開口了：“你去哪裡了？”

“去見爺爺啦。”江稚彌順勢坐在地板上，向霍明衍展示他一下午的傑作，“喏，這些全都是爺爺送給我的。”

說完江稚彌伸手去摸毛衣的兩個口袋，他左掏掏右找找，霍明衍看著江稚彌的舉動，又發現江稚彌毛衣鈕釦上還纏著一條麵目全非的項鍊。

再抬頭，一旁妹妹踮著貓步歡快地跑到男人的腳邊。

霍明衍聽見叮叮噹噹的響聲，才注意到貓咪兩隻貓爪上戴著兩枚閃爍耀眼的寶石戒指。

江稚彌找了半天纔在方桌下找到他寫好的計劃，因而他舉著那張紙，語氣輕快地說道：“哥哥，我知道你很忙，但是你能不能抽出——”

霍明衍沉默地注視著江稚彌比了一個“5”的手勢，隨後江稚彌體諒霍明衍繁忙的工作，再慢慢縮回手指。

“三天！”江稚彌給霍明衍檢查紙條上洋洋灑灑的字跡，“飛機也要飛好幾天，所以時間不能再少啦。”

“我已經做好攻略了。”江稚彌自信滿滿，彎著眼睛對霍明衍滿意地笑，“哥哥，你隻要抽出三天的時間，跟我去領一下結婚證。”

在這一片狼藉下男人眼神微動，很輕易在這張紙上、江稚彌所寫的驚天大計劃中看見了好幾個貓爪印。

江稚彌好像總能把一切弄得一團糟。

從始至終霍明衍冇有拒絕過江稚彌，這一次也不例外。

而且無論從理性、感性還是眼前亂七八糟的江稚彌，霍明衍覺得他們確實應該結婚了。

鵝羣7⑵7474131

因為江稚彌看起來真的很需要霍明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