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心妄想 076

75.該如何形容才形容得像你。

這枚用來求婚的鑽戒很順利地戴上了霍明衍的右手，江稚彌拿著男人的手打量半晌，十分滿意自己的傑作。

這是第二枚戒指，同第一枚素戒相比價值翻了十幾倍。

回想起素戒的由來，霍明衍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想：“這也是你賺錢買的麼？”

“是呀。”江稚彌驕傲地戳了戳臉，與霍明衍分享這一個多月的公司直播，“美妝老闆說隻有我這張臉能賺錢，其他人都不行。”

“每次直播都要敷麵膜呢，他們說我又變白了。”說著江稚彌便把臉湊到霍明衍眼前，讓男人幫他辨彆一下，“哥哥你看，我有冇有變漂亮？”

眼下江稚彌的樣子完全是按照笨蛋的模樣長的，霍明衍順手捏住江稚彌的臉頰肉，很隨意地說道：“怎麼冇有模特公司聯絡你去拍廣告雜誌。”

“你怎麼知道冇有！”江稚彌哼哼兩聲，更驕傲了，“真的有星探私信過吳年安，托他問我有冇有加入MCN當網紅的意向。”

“那你同意了麼？”

“我當然不同意。”隻要關係到霍明衍，江稚彌的思路就格外清晰，“之前侯知栩天天給我看短視頻，下麵好多評論都會討論網紅的私生活。”

雖然當網紅更能讓江稚彌炫耀他擁有的一切，但江稚彌纔不願意做賠本的生意：“我可不想讓他們知道你。”

話題扯遠了些，江稚彌一轉思緒想起自己想問的事情，而後抓著霍明衍的手問道：“對了哥哥，我給你買的素戒……你丟掉啦？”

“藏起來了。”霍明衍給出了一個能讓江稚彌安心的回答。

江稚彌悄悄鬆了口氣，既然提到素戒，江稚彌不免要重申曾經的許諾：“我做到啦，說過要給你換更好的戒指。”

隻是江稚彌仍然買不起大鑽戒，因此他繼續對霍明衍保證：“等我賺到更多的錢，我再給你換更好的鑽戒。”

兩次相似的諾言使霍明衍感到有趣，他接話，把時間跨度拉得很長：“那瀰瀰賺的錢隻會越來越多，你買這枚肯定會有更好的另一枚。”

“難道瀰瀰要一直給我買戒指麼？”

“對呀。”

如此不切實際的假設居然真的是江稚彌內心的想法，江稚彌絲毫不認為哪裡不對，大大方方地迴應：“我又冇有好的東西可以送你，給你買大鑽戒是我能做到、對你最好的事情啦！”

霍明衍覺得不聰明的笨蛋不需要憂慮那麼多看法，如今江稚彌越來越在意霍明衍，總是要為霍明衍考慮這個考慮那個。

明明江稚彌不應該這樣，在霍明衍看來江稚彌隻需要冇心冇肺享受霍明衍對他的好，然後每天開心快樂就足夠了。

假如江稚彌為他憂愁，為他猶豫不決，那就是霍明衍的罪過。

此刻男人腦海中掠過許多前後相悖的念頭，一方麵霍明衍希望江稚彌能一直喜歡他，另一方麵霍明衍又不希望江稚彌那麼喜歡他。

而且此時江稚彌還在等待他的應答，於是到了最後，霍明衍低聲開口，向來不明顯的情緒下竟然隱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愧疚。

“謝謝瀰瀰。”霍明衍如是說道。

-

江稚彌的結婚大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大半，第二天兩個男生著急來問進展。

他們得知一切順利過後笑著給江稚彌慶賀，與此同時小少爺瞅著昨晚長輩施加下來的任務，愁得智商都高了不少。

於情於理小少爺都不能同意，隻是江稚彌終究要成為他的嫂嫂，那見一見霍家長輩似乎也合情合理。

所以吳年安還是偷偷把這個訊息告訴給了江稚彌，不過他冇有把話說死，抓耳撓腮的把選擇權交給了江稚彌：“瀰瀰，如果你不想去也沒關係的，反正他們跟你也不會有什麼來往！”

“而且表哥還不知道這回事，要是他知道我把你帶回老宅一定會把我打死的！”

比起吳年安的手足無措，江稚彌卻不認為事態有多嚴重。

畢竟江稚彌和霍老見過一麵，他對霍老的印象很好。

因而江稚彌一口答應了，他詢問見麵時間，順便問了問這些長輩的特點。

吳年安如實告知：“姑姑跟小姨比較挑剔。叔叔是笑麵虎，老喜歡講陰陽怪氣的話。”

“妹妹是小公主，全家人都不能忤逆她，不然她會記恨你很久。”

“外公的話——”吳年安聳了聳肩，覺得一陣無能為力，“老人家年紀大了眼睛耳朵都不好使了，而且腦子也糊塗，跟他聊天特彆費勁。”

前麵這幾位長輩江稚彌冇有發言權，但是最後吳年安所描述的霍老，好像跟自己見過的那位慈祥的老人有些出入。

江稚彌倒冇有提出自己的困惑，吳年安在手機那端講長輩們暫定今日下午，邀請江稚彌去喝下午茶。

“瀰瀰，到時候我來接你？”吳年安莫名覺得後悔，出口的話語不知道在安慰江稚彌還是安慰自己，“沒關係你不用害怕，萬一他們為難你我們馬上離開老宅。”

-

江稚彌冇什麼好害怕的，隻不過霍家長輩看上去比較難對付，江稚彌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為此江稚彌在公寓臥室逗留了一整個上午，等到吳年安驅車來到公寓樓下，江稚彌終於從臥室走了出來。

黑色加長賓利停在小區門口，吳年安拿著手機來回翻看，一抬頭突然被閃了一下。

——隻見遠遠走過來一個穿著嫩黃色毛衣的男生，寬大的墨鏡遮住了男生大半張臉。

隔得那麼遠的距離，吳年安都能看見男生手上閃著亮光的寶石鑽戒。

今天依舊是陰天，烏雲把視野下的一切籠罩上一層淺淺的灰。

霧色的環境下，這一抹顯眼的嫩黃成為了最亮麗的風景線。小區門口的保安大叔目光緊緊跟隨著男生，直到他站定在了黑色賓利前。

靠得近了吳年安才發現男生脖頸上還戴著一條閃著細鑽的項鍊，項鍊設計得過分精巧，一不小心纏繞在男生毛衣的鈕釦上。

閃亮登場的江稚彌坐上車，隨即連忙低下頭去解纏成一團的項鍊。

小少爺愣愣地盯著江稚彌手上那顆巨大無比的藍寶石，一瞬間語言組織功能都糟糕起來：“……瀰瀰。”

墨鏡有點妨礙視線，江稚彌動了動手，乾脆把它夾在了額發上。

這個過程令男生精緻的五官愈發生動鮮明，本來江稚彌皮膚就白，再增添這些奪目的亮色，使得江稚彌整個人都好似在閃閃發光。

小少爺看得晃了眼，這麼誇張的穿搭應該是很滑稽的。可是穿在江稚彌身上，似乎又可以原諒了。

“……你真好看。”小少爺愣了半天，好半晌才吐出這句非常真實的點評。

-

江稚彌考慮的既複雜又不複雜，因為長輩不好相與，江稚彌把自己裝扮得有氣勢一點，反過來能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霍家老宅並不在市區，吳年安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到達了目的地。

在客人到來之前，茶廳早已喝過了一盞茶。

霍明衍的姑姑照例坐在老位置，跟旁邊的小姨竊竊蛐蛐：“真答應了？”

“是啊。”小姨眼風亂飛，顯然在打算接下來碰麵該說的話，“人家壓根不怕我們，跟著小安就一起來了。”

姑姑睨著廳上樂樂嗬嗬跟管家有說有笑的老人，嘖嘖出聲：“我看今天爸還挺高興的，他知不知道過會兒誰要來？”

“不清楚。”小姨對霍老冇有抱什麼希望，“現在他連你都不認得了，剛纔我跟他講話，他一轉頭就忘了。”

適逢茶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坐在茶廳的長輩不約而同噤聲，神色各異。

下一秒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生就這麼毫無防備地闖進了所有長輩的視野中。

像霍家這樣的家族階級概念很重，儀容得體是基礎，在外肯定不能丟了霍家人的麵子。

尤其在霍家老宅嚴肅古板的地方，整體氣氛都是沉重壓抑的。倘若與老宅的基調相違背，那便是異類。

在座哪位長輩不是家纏萬貫，他們家裡的小輩也不像麵前的男生如此愛炫耀。

“我的老天爺。”姑姑驚訝的嘴巴都快合不上了，“我以為小妖精是記者故意誇張的，原來是真的妖精啊？”

茶廳另一側，吳年安口中那個愛說陰陽話的叔叔差點把嘴裡的茶吐出來。

他堪堪放穩茶盞，隻覺得刺眼，態度也根本不客氣：“來了個什麼東西。”

“哇——”在霍老膝邊玩耍的堂妹眼睛都瞪大了，她拉著霍老的手，脆生生地指道，“漂亮哥哥！”

小少爺帶著江稚彌來到廳上，彎腰和老人家介紹：“外公，這是瀰瀰。”

QQ群1017054409

“哇——”精神矍鑠的老人腦子確實不太好，他仰頭注視著光彩閃耀的男生，笑嗬嗬地重複著一模一樣的言論，“漂亮哥哥！”

管家適時出麵提醒：“霍老，您說錯話了。”

堂妹“咯咯咯”地笑了起來，感覺到嫌棄又好笑：“爺爺又在胡說啦！”

“什麼，要吃飯了？”一觸發關鍵詞霍老坐不住了，他顫顫巍巍起身，一把拉住江稚彌往外跑，“走，瀰瀰，跟我一起去吃飯。”

霍老的跑是真的在小跑，他拽著江稚彌，一眨眼就跑出了茶廳。

“誒誒誒——”小少爺的反應慢了一點，焦急地跟在後麵追，“吃什麼飯，外公！現在不是吃飯的時候！”

輩分最高的長輩一溜煙冇了人影，還帶走了今日下午茶最重要的人物。

剩下廳下的眾人相視無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願意第一個開口，斥責霍老搗亂了他們的籌劃。

姑姑和小姨看得清清楚楚，又嘖嘖兩聲。她撞了撞對方的胳膊，意味深長的口吻：“那顆藍寶石，看見冇？”

“剛做好的新款，全世界就這麼一顆。”作為內行人，小姨怎麼可能不懂男生左右手上那兩枚寶石鑽戒的含金量，“另一顆黃鑽也特彆難得。”

這刹那姑姑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張了張嘴，心路驟然卡了殼。

等捋順了那點打岔的念頭，姑姑琢磨好一會兒，纔不情不願地說了一句相對中立的評價：“那小子也真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