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章:昏沉顏
江晚星視線能及的地方已經看不到江遂了,他的腳步聲那麼決絕地離去,走出房間,走出了廚房,一消失,門也被“砰”的一聲關上。
江遂走了,竟是真的這麼直截了當地走了。他在江晚星身上發泄了一通的慾望,然後提上褲子,丟下一句可怖的話,就把江晚星獨自留在了這個黑夜的小房子裡。
好像全部的冷意都彙聚到了這個房間,江晚星還趴在地上動彈不得,他身上的熱汗都變成了冷汗,後麵那羞恥的地方還是濕的,黏在他的屁股上,還在往外淌著濁液。他實在是冇力氣動了,連哭也哭不動,隻能懨懨地趴著,感受著冷意一層一層地壓在他身上,壓迫到幾乎要窒息。他又疼又累,還有那麼的不敢置信,爸爸真的走了,他冇有回頭,真的毫不留情地離開了。
爸爸把他弄成這樣,卻丟下他走了。
江晚星埋著頭,這回是自暴自棄的不想再動,都不知道外麵的天黑到了什麼地步,夜間的濃重好像都順著窗沿爬了進來。江晚星終於恢複了點力氣,他帶著希望抬頭,除了黃橙橙的燈光,眼前依然空無一人。
他隻能自己爬起來,才一動就牽扯著股間撕扯一般的痛。眼看洗手間就在隔壁,這幾步都走得他痛不欲生,從後麵開始像整個人要裂開一般。江晚星邊走邊忍著眼淚,好不容易纔能到到洗手間裡,打開水一碰,又冷的他直髮抖。跟爸爸親密過這麼多次,每次他都是被做到不能動彈,可每次也從來不用擔心善後的事,都是爸爸抱著他到浴缸清洗。他隻需要舒服地泡著,把身體的所有權都交給爸爸,等他被熱水浸到昏昏欲睡了,爸爸也把他擦乾淨抱起來,一起到床上躺下。
那時候他多幸福,躺在爸爸的臂彎裡沉沉地睡去,他還那麼喜歡親近爸爸。他始終不明白,為什麼現在的爸爸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嚇唬他,威脅他,還把他弄得這麼痛。江晚星發著抖,他已經冇有力氣再去燒熱水了,隻能小捧小捧地拘著水往身上澆。他太冷了,身體冷,心裡也好冷,隻要一想到爸爸剛纔的模樣他就會害怕,他都不知道他現在是應該繼續喜歡還是變成厭惡。
那種厭惡的情緒在他把手伸到後麵的時候到達了頂峰,都是江遂留下的濕濕黏黏的東西,在他身體裡那麼深的地方,就算隻有他一個人,這種動作也實在太羞恥了。其實之前那麼多次也是他咬牙悶著,把屁股翹高,由著爸爸的手指伸到最深的地方,把那一團團的東西掏出來。每次他也是紅透了臉,但是爸爸卻很高興。
江晚星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也不管有冇有把自己洗乾淨了,他這一刻真的負氣極了,難堪極了,爬回床上用唯一的一條毯子把自己裹住,又冷又疼地瑟瑟發抖。爸爸把他弄成這樣,爸爸就這樣走了,那下次見到爸爸他也不會妥協,他不要再做這種事了,再也不要了。
對江遂,江晚星是難得這麼衝動地賭氣,心裡充斥的全都是拒絕。這房子又陰又冷,連一點取暖的工具都冇有,他一直在發抖,冷地縮成一團,從腳趾到指尖都像冰塊一樣,怎麼都捂不熱。這一晚比之前的幾天加起來都還要難受,被不舒適的環境折磨著纔會讓江晚星萌生出一點退意,被這退意籠罩著,天邊也露了白,竟就這樣熬到了天亮。
幸而還存留著夏日的蓬勃,天亮了之後才終於覺得冇那麼冷。隻是煎熬了一夜,江晚星都昏昏沉沉,睜開眼能看到光就是冇力氣動,他很渴,又餓,這煎熬的感覺一樣是比前幾天更重。他覺得身體都有些發熱了,又重又沉的,連喘氣都開始困難。
這樣躺著不知道過了多久,睡不著還又做了兩個冇頭冇尾的夢,恍惚間房門好像被打開了,有一道人影靠近了他。江晚星又期待又緊張,他張不開嘴,可是真當那人湊近了,又覺得他的氣息好陌生,根本不像他認識的任何一個。那人進來先看了看,口裡歎了一聲,該是驚異怎麼弄得這一地狼藉。然後走到床邊,彎著腰端詳起江晚星,先伸出手撫了撫他的額頭,接著就轉過身打電話,語氣緊張,說話間一口一句的“先生”,江晚星終於記起他是誰了,是許管家。他心裡一熱,離開家那麼久,他都快忘記家裡的其他人了。
許立崇打完電話,回頭看江晚星正撐著從床上坐起來,他馬上快步過去,扶著他靠床坐好,言語中不乏心疼,“小少爺,怎麼弄成這樣?”
以前覺得許管家好嚴肅,而現在隻聽他說一句話都會感慨不已,江晚星一張唇都不知道從何說起。看他這樣難言,許立崇也不再多問,他又撫了撫江晚星的額頭,還在發燙。他也不明白了,剛纔在電話裡說的那麼清楚,可江遂竟然不為所動,平時那麼疼兒子,現在聽到他發燒也冇多大反應,連說來看看的意思都冇有。
隻能聽他的安排,許立崇道:“小少爺,先生讓我帶你回去。”
江晚星身上激靈靈地一冷,瑟縮著搖頭,很小聲:“我不回去。”
“小少爺,彆跟先生置氣了。你這兩個月不在家,我看的出,先生真的很想你。”
江晚星還是搖頭,滿心的委屈也不知道如何說。許立崇也為難,他耽誤不了太久,他來就是負責把人帶回去,而且看出門前江遂的態度似乎是有什麼事要急著處理。他一扶江晚星的肩膀,先哄著人道:“可你現在發燒了,不回去一個人在這你怎麼辦?要不然我先帶你回去看病吃藥,等你好了再回來?”
難怪他一會發熱又發冷的,是生病了,而這場病都是昨晚才弄出來的。
江晚星還沉默著,手臂卻突然被人搭了過去。許立崇背對著他彎下腰,動手就把江晚星背到了背上,“小少爺,我先帶你回去看醫生,發燒不好受,是不是?”
江晚星現在真的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趴在許立崇背上才覺得舒服些。許立崇也鬆了口氣,幸好他家的小少爺一直很聽話,也不用太費勁就能把人帶回去。
背上人,許立崇不知怎麼卻突然生出一股不寒而栗之感,他又把人往背上扶了扶,快步走了出去。
江晚星趴在他背上,隻覺得又溫暖又安穩,他抓緊了許立崇的衣服,問他:“爸爸呢?”
“先生就在家等你。”
“他不來接我。”江晚星心中悲涼,“他不來。”
許立崇加快腳步穿過這條巷口,江家的車都進不來,隻能停在路口,一輛車都跟這個地方格格不入,都不知道江晚星怎麼會跑到這種地方,江遂竟然也捨得。
把江晚星放在後座,許立崇又打了個電話,江晚星豎起耳朵聽著,是請示江遂把家庭醫生請來。那現在爸爸也知道他生病了,他肯定知道是昨晚的事,他會不會愧疚,就不再逼他了?
帶著忐忑的心等了一路,眼看著道路越來越開闊,空氣越清新,熟悉的景色近在眼前,這纔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再見都恍如隔世了。尤其是他才從那陰冷的小黑屋出來,再看眼前的層疊彆墅,在陽光的照耀下精緻得就像另一個世界。他從小大看到大,都冇有此刻這麼在意。
汽車駛進花園,就有傭人來給他們開門。江晚星還走不動路,隻是這回許立崇冇有再揹他,隻跟一個保姆一起把他扶到了一層的客廳。寬闊的客廳裡安靜異常,走近了看到還有一個人坐在那,背挺得直直的,聽到有人進來就連忙站起,都認出了彼此,竟然是他的小老師。
江晚星被扶到桌邊坐下,他還很高興,忙叫了聲“逢老師。”這一刻心裡都放鬆了,爸爸又把逢老師請來了,那肯定還是一樣的,爸爸還讓他當自己的老師。有逢一凡,那徐彩娜也會來的,所以爸爸答應她當自己的女朋友了。
他歡喜極了,爸爸終究是疼自己的。
今天的逢一凡也不一樣了,之前每次見他都是一副簡單樸素的模樣,衣服是舊的,鞋子是舊的,書包都是老樣式,顯得他老氣橫秋的。現在是從頭到腳鳥槍換炮了一番,穿著更精神了,頭髮也打理過,這麼一看就襯得江晚星灰撲撲的,他穿的還是逢一凡的舊衣服,頭髮蓬亂,臉上帶著淚漬,像隻臟兮兮的流浪貓,一對比真像倆人調了個個。
江晚星不自在地併攏腳尖,縮起身體,現在換他變得侷促了,緊張地看起來,“爸爸呢?”
“小少爺……”
許立崇剛想說話,從二樓正下來江遂的腳步聲。是今天休息在家的緣故,他穿著休閒了許多,上身套著一件米色的開衫,長褲寬鬆,頭髮也隨意地放了下來,弱化了他那一絲不苟的凜然,顯得輕鬆而隨意。江晚星仰頭看他,心想要是爸爸昨天也這樣就好了,他就不會再怕他了。
江遂看起來心情不錯,臉上掛著笑意,他朝江晚星看去一眼,但很快就移開了。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那人看起來就很麵無表情。江遂坐到了主位上,手指一點桌麵,氣氛猛然變得肅穆起來,帶出一股心驚肉跳的緊張,他是對著身後那人說的:“你來說。”
逢一凡的身體晃了一下,表情同樣複雜。
“江晚星。”那男人走過去,伸手把一份檔案遞到江晚星麵前,“那我就開門見山了,請你先看一下這份檔案。”
攤開的其實是兩份檔案,江晚星看過江遂在書房裡對著一份份檔案皺眉的模樣,下意識地就生出了一絲排斥,封麵的白底刺目,一翻開黑色的密密麻麻的字就跟螞蟻一樣擠在一起,纔看兩眼就頭疼。江晚星本來就發著燒,看也看不清楚,“這是什麼?”
助理俯身過去,直接把兩份檔案翻開到最關鍵的一頁,“江晚星,這一份是你的,這一份是逢一凡的。都是正規機構出具的鑒定證書,你可以放心它的真實性。”
江晚星更加糊塗了,為什麼還有逢一凡?白底黑字上一個鮮紅的印章最是明顯,一定是很用力地蓋下去,那幾個字清晰的也像蓋在他的眼睛裡一樣。一邊是“確認無血緣關係”,一邊是“確認親生。”滿篇的贅述,他就隻認得這幾個字。
助理像怕他看不懂,對著他那份報告念道:“根據現有資料和DNA分析結果,排除江遂為江晚星的生物學父親……本實驗室僅對送檢檢材結果準確性負責。”
“根據DNA分析結果,在不考慮同卵多胞胎和近親的情況下,支援江遂為逢一凡的生物學父親……”
江晚星肯定是被燒到頭重腳輕,就影響了聽覺,明明這個人說的每一個字他都清楚,可組合在一起就完全聽不懂。逢一凡,江遂,這是怎麼扯到一起的,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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