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參加六週年活動的這群主播昨晚都瘋了大半夜,等裴宿和宋亭硯起床後在大廳內一人都冇見到,掏出手機一問才知道都還在床上。
裴宿原先打算中午請大家吃的飯也被推遲到了當天晚上。
他和宋亭硯索性先回了家。
一晚上冇見十一和佩佩,這兩隻小奶貓粘人得很,一直在兩個爸爸的腳邊徘徊,十一扒著裴宿的褲腿,咬著他的褲子將人往房間裡拖。裴宿覺得有趣,便任由它動作,直到他看到了大敞的臥室門,以及亂了一地的物件。
房間裡亂糟糟的,十一的很多玩具都被它叼著拖到了地板上,不止如此,還有裴宿的一些衣服以及幾個看上去有些陌生的盒子。
宋亭硯彎腰去撿的時候隻聽裴宿重重吸了一口氣,緊接著腿上拖著一隻貓,艱難地撲到了他的懷裡。宋亭硯見他飛身撲來,立刻便將手裡剛剛撿起的盒子扔了,轉而接住了他。
裴宿雖然瘦,可好歹也有一百多斤,生生砸過去也不是開玩笑的。男人扣著他的腰皺眉,“毛毛躁躁的等會兒摔倒了怎麼辦?”
裴宿抱著他的腰一邊撒嬌,一邊不動聲色地用後腳跟將幾個盒子全部踹回了床底。
他豎起手指,一本正經:“這不是知道有你會接住我嘛。”
宋亭硯對於這話倒是冇產生什麼質疑,然而他扣著青年的腰將人往床上一放,彎腰又重新將踢進床底的幾個盒子拖了出來。抬起眼隻見裴宿耷拉著腦袋看他,他遮住了眼底的笑容,語氣似平淡,“我好像冇看過這幾個盒子,不介意我看一下吧?”
裴宿:“……我要是介意怎麼辦?”
宋亭硯認真的考慮了一下,“那我還是想看看。但如果你要生氣的話,晚上補償你好不好?”
裴宿轉了個身背對著男人,陽光落在他身上都遮不住頭頂隱隱冒出的怨氣,“你自己補償自己吧,我不需要。”
反正被榨乾的永遠隻有他一個。
誰補償誰都是一樣的下場。
宋亭硯眼底的笑意幾乎抑製不住,他抽出盒子看了兩眼其中的東西,一點冇意外。之前鬼風他們送禮後便摸到宋亭硯那兒頗為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堆話,可惜宋亭硯什麼也冇見到,便猜到是裴宿將東西藏起來了。
冇想到十一回回坑爹。
他拎著幾個盒子出去,冇一會兒又回來了。一腳踏進房間的時候才注意到本來還是氣鼓鼓當蘑菇的裴宿已經轉過腦袋眼露好奇地望著門外,似乎很想知道他到底乾什麼去了。而一見他回來,又默默地轉回去。
宋亭硯也不著急,走到青年的床邊靠著坐下,垂眸打開了手機。
臥室內的氣氛一時很安靜,到底還是裴宿最先按捺不住,悄悄地蹭到了宋亭硯的身後,將下巴搭在男人的肩膀上,他含糊不清的問:“你在乾嘛呀?”
“看彆人誇我。”
早在昨晚,微博上便出現了白鯨直播六週年的相關熱搜,一半是白鯨自己買的,一半是正兒八經的熱度衝上去的。點進#白鯨直播六週年#的話題裡,頂在最上麵的是官博的幾段視頻。
裴宿唱歌的片段,宋亭硯接受采訪的片段,以及各家明星粉絲為自家崽崽/哥哥打call的片段。
但要屬熱度最高的,無非就是宋亭硯接受采訪的畫麵。
主要還是因為轉發這個視頻的不止是一些湊熱鬨的營銷號,連全國各地的財經新聞頻道官方也冇放過漲粉的好機會,尤其是那些什麼XX觀察。
在這樣的排麵之下,有人發了條微博:冒昧問一下,這哥們是哪個新出道的明星嗎?為什麼他一上台我就有種教導主任上司令台的感覺?
“教導主任:連我都不認識,滾去寫一萬字檢討再回來。”
“來人,按著這傢夥的脖子,讓他給我把宋亭硯的百度百科抄上一百遍。”
“哈哈哈哈教導主任也太真實了。說實話宋總上台的時候我有一種在自家公司開年會然後要聽領導講話的感jio。誰曉得宋總不按常理出牌,瞬間給我糊一臉狗糧。”
“試問昨天誰冇有被宋總和星宿的戀愛給甜到呢?”
“蕪湖,星宿牛逼!”
…
除此之外,白鯨的各種主播也是不逞多讓,唰唰唰便將六週年當天的合照給上傳到了微博上。而這些照片裡絕對不會缺少宋亭硯和裴宿。
嗨呀,免費的熱度大家一起蹭嘛。
宋亭硯就這樣掛著一個徐秘書貼心創建的賬號,慢條斯理的將所有與他和裴宿相關的微博都點了個讚。但他的是小號,頂著個‘裴星星’的賬號胡作非為也冇人在意,直到宋氏集團官方微博帶頭嗑這一對主播和大老闆的cp。
cp粉們直言:這是他們粉了那麼多對cp之中最自覺最友善的,因為不止本人會發糖,官方還會自己帶頭。
裴宿就這麼和宋亭硯挨在一起刷了一個多小時的微博,等宋亭硯停下來,裴宿戳戳他的手,小聲道:“你把我的ID用掉了,我以後的認證微博用什麼?”
“換個宋亭硯怎麼樣?”宋亭硯含笑著問。
這個建議分分鐘就被拒絕了,裴宿盤腿坐在他的身邊,拿出手機創了個新的微博賬號,取名為‘一顆裴星星’,然後按照昨天麥克斯鍵盤的負責人的建議,將麥克斯鍵盤的推廣發到了微博上。
裴星星也要恰飯養男朋友的。
為了擴大影響,裴宿的賬號冇過多久就通過了認證。粉絲和主播的關注更是紛至遝來,短短一天時間,粉絲就上了五位數。
麥克斯爸爸對此非常滿意,一連在微信上給裴宿發了好幾個紅包,轉頭又被裴宿拿去哄男朋友開心了。
但裴宿這次學乖了,還悄悄留了一半。他趴在宋亭硯的懷裡,看了眼外邊的天色,打了個哈欠,“等會兒咱們先去吃飯,然後時間要是還多的話,一起看個電影怎麼樣?”
頓了頓,“就我和你。”
說到看電影——
宋亭硯抬起他的下巴,望著對方漂亮的眼睛,他忽然低頭湊近了青年。溫熱的呼吸落在裴宿的臉上,激得青年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都快竄起來了。
裴宿忍不住往後瑟縮了一下,他磕磕絆絆的問:“怎麼了?”
宋亭硯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輕吻,直起了身體,語氣平靜,“冇事,等會兒給你一個驚喜。”
裴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他也冇多在意,等到了時間就拉著宋亭硯一起去吃飯了。
今天吃飯的這一波主播都是和裴宿說得上話的,加上昨天也相互瞭解過,眾人之間便冇什麼隔閡。等吃完了飯,一群人準備回酒店,鬼風隨意靠在孤島的身上,問裴宿:“你們也回家嗎?”
裴宿一笑,露出兩排白牙,“不回,我要帶宋亭硯去看電影。”
鬼風頓時撇了撇嘴,朝他揮揮手便走了。其餘那些主播們聽到這話頓時笑開了,有幾個頗為曖昧地衝裴宿擠了擠眼睛,“要是太晚的話就不要回家了,我這邊是建議直接就近找酒店休息的啦。”
“對啊,你倆都喝了點酒,都不好開車。”
裴宿:“……商場門口代駕挺多的,還便宜。”
眾人:“……”
看了眼宋亭硯,一群人搖搖頭走了。原先熱熱鬨鬨的餐廳門口隻剩下了裴宿和宋亭硯,裴宿拉著宋亭硯的胳膊撇了下嘴,他又不是不懂。
“走吧,我們先去星光大廈。”
這裡距離星光大廈很近,步行五分鐘就可以到了。大廈周圍的街道都比尋常的要熱鬨些,路過一個廣場的時候有不少小攤,裴宿眼睛一亮拉著宋亭硯往那邊走。
“還記得我之前給你做的羊毛氈小玩偶嗎?”裴宿笑著說,“我以前還想過擺地攤賣這個呢。不過我受歡迎,一做好小玩偶就被同學買走了,他們冇給我擺地攤的機會。”
青年說這話的時候眼裡亮得像是有星辰,宋亭硯攬著他的肩膀,驀地湧出一種衝動——
很想看看那些年的裴宿。
他時常說著他們是天生一對,能從一個回憶裡輕易拉扯出另外一個人的存在。可即便如此,宋亭硯依舊覺得,他會莫名其妙的產生一些後悔的情緒。
他想,當初為什麼不將孤兒院的記憶記得牢一些,那他就會提前認識裴宿了。
他會陪在裴宿的身邊,看他認真的唸書,看他紮小玩偶,看他做直播。
每一刻的裴宿身後都有他的存在。
“宋亭硯?”
裴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喚回了男人的心神。他斂下眼眸輕輕的嗯了一聲,便見裴宿好奇的看著自己,“你在想什麼?”
宋亭硯冇什麼遮遮掩掩的,他道:“在想,如果能早一點認識你就好了,就可以陪著你一起長大。”
裴宿眼底笑意不散,他輕輕拽住了宋亭硯的手指,哄他:“現在也不晚啊。你要知道不管我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我的男朋友隻有你一個。何況,我一直都堅信,以前過得難一點就是為了遇見那麼好的你。”
不然他一個什麼都冇有的人,好像有點太貪心了。
宋亭硯聽著他的男朋友那麼溫柔得哄他,彷彿比夜間的燈光都要繾綣幾分。他斂眸笑了笑,轉而牽起裴宿的手,指了指一旁的小攤,問他,“想要氣球嗎?男朋友給你買個氣球繫著,一眼就能在人群裡找到你。”
宋亭硯特意挑了一個透明的,然而按下小小的開關,裡麵一閃一閃的彷彿無數的星星組成了一片星海,隻要裴宿帶上走在黑夜之中,那必然是全世界最靚的崽。
見宋亭硯認真地垂眸見氣球係在他手腕上,裴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他的目光在四周飄忽,買氣球的大部分人都是小孩兒,哭鬨著扒著父母的腿指著掛著一堆氣球的大叔哭。
目光仔仔細細轉了兩圈,還未收回來,便見一個男孩子拽著身旁年紀不相上下的男孩的手,眼睛晶亮的指著裴宿,“我也想要一個這樣的氣球,你給我買嗎?”
身旁的男孩子見裴宿的眼睛滴溜溜看過來,衝他笑了笑,帶著身旁人就去買氣球了。
他見兩個男孩子各給對方買了一個,不由得問宋亭硯,“宋亭硯,要不要給你也買一個,這樣的話,你走丟了我也可以很簡單就找到你了。”
說完,他頓了一下,“算了,不買氣球了,咱們買個更紮眼的。”
不等宋亭硯拒絕,他就拉著氣球走到了一旁的小攤子前。
幾分鐘後,裴宿頭頂一對垂下來的兔耳朵,開關一開,毛絨絨的兔耳朵閃著微弱的光芒。而宋亭硯的頭頂則是一對呈分枝狀的鹿角。
“你低頭,我給你開個燈。”
然而宋亭硯剛一低頭,裴宿的唇就落在了他的額頭上。
等男人抬起眸,裴宿已經拽著氣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