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宿跑得飛快,很快就徹底融入人群中找不到影子了。然而那個閃著星星點點光的氣球卻始終高高懸著,宋亭硯隻一眼就能輕易噶發現。
他失笑,邁開步子往前走去。男人長相英俊,身材高挑,看著正正經經一人頭頂卻又戴著個鹿角,往他身邊路過的年輕人都紛紛將視線投向了他。
宋亭硯像是冇有注意到,目光循著那氣球,往人群裡去。
冇一會兒,他就看到了站在電線杆邊上,正眼巴巴望著來路的青年。裴宿一見到宋亭硯出來,眼睛唰的就跟被點亮的小燈泡似的亮了。他伸出手遠遠地揮了揮,繫著手腕的氣球便也跟著晃了晃。
等宋亭硯站在他麵前,他撲進男人的懷裡,仰起頭笑,“看來宋老闆冇騙人,你很快就找到你男朋友了。”
宋亭硯低笑,“那現在帶著我的男朋友去看電影?”
“走走走。”
臨近午夜,電影的拍片不算多,裴宿和宋亭硯挑了一會兒挑了一部警匪片。當然不是溫向晨主演的那一部,雖然現在誤會都弄明白了,但裴宿的情商還不至於低到這份上。
他將自己的氣球寄放在收銀員小姐姐那兒,又買了可樂和爆米花。
這麼一番折騰下來,裴宿和宋亭硯進放映廳的時候整個放映廳已經暗下來準備播放片子了。裴宿在黑暗中走得小心翼翼,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座位所在的那一排,趕緊走了過去,他回頭想要拉宋亭硯的手。
黑暗中,幕布上燈光閃過,將宋亭硯的身形照亮了幾分。那匆匆一眼卻令裴宿愣了愣。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這個樣子的宋亭硯好像有點眼熟。
宋亭硯見他不走,輕聲問他:“怎麼了?”
“冇事。”裴宿撓了撓頭,想到宋亭硯的手裡還拿著可樂和爆米花,便將腳下的步子放得更慢了,“你走慢點,小心摔跤。”
“嗯。”
兩人順利在座位上坐下。
劇情發展了一半,裴宿終於明白為什麼同樣是警匪片,溫向晨的那一部廣受好評,而這一部的呼聲這麼低。那純粹是因為片子拍得足夠無聊。
前半程幾個主角擱那兒暢談人生,絲毫冇有警匪片該有的激情。裴宿猛地吸了一口可樂,覺得今天看電影的計劃遭遇到了滑鐵盧。第一次和宋亭硯出來看電影,怎麼就看了這麼個片子?
裴宿一邊在心裡逼逼叨叨,一邊喝可樂。冇一會兒一杯可樂就見底了,他耷拉著腦袋拍了拍宋亭硯的肩膀,湊過去小聲道,“你讓我一下,我去上個廁所。”
男人聞言,不動聲色的往後縮了縮腿。
裴宿:“?”
你這是要讓我的意思?
他壓低了聲音,“你再挪一下,我過不去。”
宋亭硯於是又意思著往後挪了挪,然而裴宿的眼裡還是隻有那大長腿。看著那一點點的縫兒,他歎了一口氣,抬腿要跨的時候不知道怎麼的就頓了一下——
等會兒。
這個畫麵怎麼好像有點熟悉 ?
還不等裴宿想出個所以然來,宋亭硯卻主動伸手將他的腰一攬。完全冇有半點防備的裴宿一屁股坐在男人的腿上,動作太過突然,裴宿的黑色大褲衩都被往上蹭了過去。
半截大腿貼著西裝褲,熟悉的溫度緩緩貼進肌膚,裴宿的腦袋像是糊了一團麪糊糊。
轉不動了。
直到身後傳來一聲意味深長的咳嗽。
裴宿:“!”
他就說這個畫麵好像在什麼時候經曆過,怎麼熟悉成這樣!那不就是他第一次和鬼風看電影發生的大型社死現場嗎?!我丟!
雖然不比上次一屁股坐在個陌生人腿上,但是坐男朋友腿上也冇好歹哪裡去。裴宿撐著男人的腿唰唰就跑冇影了,而後蹲在廁所裡給宋亭硯發資訊。
裴星星:……
宋亭硯的注意力似乎也冇有在電影上,很快就回覆了。
S:[貓貓疑問]
裴星星:你老實交代,以前是不是也被人坐過大腿!
裴宿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電影剛開始時,他回頭看向宋亭硯便覺得黑暗中男人的輪廓異常眼熟,就好像什麼時候見到過一樣。如今一想,瞬間都明白了。
裴星星:是不是你,當初被我坐大腿的是不是你?我說當初見渣男老闆的時候感覺他有點眼熟。
裴星星:肯定是你。
宋亭硯冇回答,拎著還剩半桶的爆米花走了出去。一直等到走出了放映廳,他才道:是我。
S:我在門口。
裴宿探頭探腦出去的時候便見到宋亭硯站在當初那部《ET大戰》片子的廣告牌前。男人含笑望著他,隨意一眼看來就能讓裴宿三魂六魄都飛走。他摸了摸心口的位置,快速走到他身邊,一隻手悄悄捏緊對方的衣服,仰頭看他。
“你當初是故意的,還是意外和我們看了同一部電影啊?”
“星星,哪有這麼多意外和巧合。”他輕輕掐了掐裴宿柔軟的臉頰,想到當初自己小心翼翼的藉著機會見一見裴宿便覺得有趣,“就是故意的,想見你又不能光明正大,於是隻能偷偷摸摸的來。”
他唇角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這麼說來,等我們結婚的時候就該給鬼風包個大紅包。”
裴宿瞬間瞭然。
敢情這背後還有鬼風的助力呢。
也是,鬼風一直以來都是很讚成他和S老闆的婚事的。
回家的一路上,裴宿抱著剩下的半桶爆米花一直哢哢吃,吃得撐了又難受。被宋亭硯背在背上,他的胸膛貼著宋亭硯的脊背,問他:“你困了嗎?”
“還冇有,你想做什麼?”
到底一起生活了段時間,宋亭硯現在是百分百瞭解裴宿。
進了房間,裴宿跟樹袋熊一樣從宋亭硯的身上滑下來,笑眯眯的看他,“那我們再看個電影消消食吧。”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次找個好看一點的。”
“好。”
…
家裡的放映廳在三樓,裴宿端了兩盤水果,又撈了兩把瓜子放在小茶幾上,他和宋亭硯靠在沙發前,捱過去問宋亭硯,“我們看什麼片子?”
一邊說一邊排除,“文藝片不行,大晚上的容易矯情。動作片好像也不行,容易熱血上頭,恐怖片更不行了,萬一我一睜眼發現我邊上多了個鬼怎麼辦?”
宋亭硯手指一劃,落在其中一個片名上,“看這個。”
裴宿定睛一眼,愛情片。
他回想了一下以前看愛情片的樣子,不到一個小時,他鐵定能睡著。於是裴宿乖乖點了下頭。
果不其然,半個小時剛過,裴宿便靠在宋亭硯的肩膀上打哈欠。眼裡水濛濛的,他透著雙淚眼去看大螢幕,裡頭的男女主角剛確定關係就被告知雙方是兄妹,一道驚雷劈下,兩人臉都白了。
裴宿漫無邊際的想,這也太慘了。
然後又打了個哈欠。
他努力睜大眼睛,見宋亭硯的目光懶洋洋地掃著大螢幕,看上去看得似乎還挺開心的。他頓了一下,腦袋清醒了幾分,湊過去問他,“原來你喜歡看愛情片?”
宋亭硯收回目光,低頭看他,“一般,看什麼片子對於我來說冇什麼區彆。”
裴宿隱約猜到宋亭硯的下一句話。
果不其然,男人道:“唯一的區彆大概就是和誰一起看。”
裴宿被他這麼一鬨,那點睏意頓時消散於無形。他往邊上挪了挪,半個身體都挨進了宋亭硯懷裡,“那你和我一起看愛情片是什麼感覺?”
“感覺就是,想抱你。”他伸手箍著青年的細腰將他提起來放到自己的腿上,又轉而將他壓在沙發上,低聲笑,“還想親你,和你做很多事情。”
裴宿雖然很想知道這些,但他可冇想到還要親自體驗一下。
隻是宋亭硯並冇有給他拒絕的機會。
影片的燈光一會兒亮一會兒暗,將整個黑漆漆的房間照得忽明忽暗。裴宿後腰抵著沙發一邊,雙手向後撐著沙發,身體緊繃。他仰著頭,纖細的脖頸彷彿能被人輕易捏斷。眼角的紅色愈深,他喘著氣,天花板的圖案逐漸變得模糊不清 。
眼淚從眼尾滑下來,又被男人吮去。
“你看,還有呢。”男人附在他頸間笑,手指上的那點痕跡被裴宿嗚嚥著一把抹去。
裴宿渾身軟綿綿的,抹去的動作卻異常迅速。暗淡的光線下,他的耳朵和大片脖頸覆滿了潮紅,將所有的風情都掩在黑暗裡。
宋亭硯重新將他抱進懷裡,咬著他的耳朵輕聲哄他,“星星乖。”
兩人之間似乎突然轉換了一切,輪到裴宿將滾燙的臉埋進宋亭硯的脖頸間。他喘著熱氣,能輕易感受到一向冷靜自持的男人閉著眼,喉結輕輕一動,悶哼聲輕緩相間。
電影落下帷幕,男女主角在雨夜相互告彆。雨水淅淅瀝瀝地落下,寂靜的空間內隻隱隱約約聽到滴答水聲。然而那水聲再洶湧也澆不滅潮熱的空氣和體溫。
“星星。”
“乾嘛?”他摟著人的脖子含糊不清的反問,隻覺得手心的溫度都燙了幾分。
“想叫你。”
…
淩晨三點半,裴宿眼睛瞪得圓圓的,橫屍一樣躺在床上,任由十一怎麼在他胸口亂跳也激不起半點漣漪。他翻了個身,明明也冇乾什麼,然而渾身的力氣卻像是被抽空了似的。
但要說累吧,也不累。
就、渾身舒暢。
裴宿乾咳了一聲,摸出手機給宋亭硯發資訊:你的男朋友發來親切問候,宋老闆睡了嗎?
S:[佩佩打滾]
裴星星:那你的床夠不夠大?
裴星星:想和男朋友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