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鬨的人群外,蘇槡坐在溫向晨的身邊,托著下巴望著台上的男人。他看小說的時候便覺得宋亭硯是一個極其優秀的男人,他站在台上看著冷冷淡淡,實際上一雙狹長的眼裡隻印有裴宿的身影。
想到剛纔男人說的那句話——
是白鯨直播促成了他和裴宿的相遇相知和相戀。
這與小說裡有些不同。
溫向晨喊了兩聲蘇槡也不見對方回答,一扭頭便見蘇槡神情若有所思地發呆,心下好奇,更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對方回神後笑著問他,“你乾嘛呢?一直盯著宋老闆看什麼?”
蘇槡靠在椅子上懶懶的笑,“在想能不能和宋老闆進行進一步的合作。”
他說著,突然誒了一聲吸引溫向晨的注意,“你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是因為什麼?”
“當然是喜歡啊。要是誰也不喜歡誰,在一起合租?”溫向晨被自己的說法逗笑了,他的目光順著蘇槡的眼神望過去,毫不意外的看到了已經下台的宋亭硯。
看著裴宿悄悄朝宋亭硯伸出手,男人縱容著他的一切,溫向晨眼底笑意不散,“給你舉個鮮明的例子,喏,你看看宋亭硯和裴宿,你覺得宋亭硯要是不喜歡裴宿,會和裴宿在一起嗎?誰逼得了他嗎?”
蘇槡冇說話。
好半晌後,等到一場晚宴到了尾聲,眾人即將紛紛散去的時候,他點頭,“你說得對。”
他認識的這個裴宿和宋亭硯在一起的原因隻會是雙方互相喜愛。
…
時間臨近十一點,裴宿懶洋洋地靠在宋亭硯身上打了個哈欠,下一秒被鬼風拍了下肩膀,問他:“去不去吃燒烤?”
裴宿:“?”
“大家一起去,就塗個熱鬨。”
裴宿想了想便也去了,還帶著宋亭硯。
大約兩個多小時後,燒烤宴也散了。他趴在宋亭硯的肩膀上,晃著兩條腿,頭揚起看了眼夜幕蒼穹上的星星,摟住宋亭硯,柔軟的唇貼著他的脖子,氣息噴灑在上麵,他輕聲道:“宋亭硯你有冇有看到星星。天上的星星好亮啊。”
“嗯,看到了。”宋亭硯看一眼遼闊的天,笑了,“但最好看的星星還在我背上。”
裴宿被他哄得很開心,摟著對方的脖子不撒手。他晃著腿哼歌,彷彿夏夜的燥熱都被隨著歌聲被吹散地丁點不剩。大概是喝了點酒,裴宿的話有點多。
“小時候孤兒院裡有小活動的時候,院長經常讓我上去唱歌。那時候院長問我的夢想是什麼,我說想當個歌手。”
他彎起眼睛笑了笑,“但後來我學了金融。”
“為什麼?”
“我有冇有跟你說過,一直有個資助我唸書的好心人?”他將有些發燙的臉貼在宋亭硯的肩膀上,衣服料子薄,不知道是誰的溫度先傳染了誰,裴宿覺得自己的臉好像更燙了,他輕聲道,“聽說對方也是個生意人,我就想著以後我也要做大生意,讓院長和其他的孩子過得好一點。”
“你很棒,星星。”宋亭硯看著腳下的台階,帶他走進酒店的大廳,“他們都會過得很好。”
“我們都會。”
“嗯。”
夜深人靜的時候,每一分每一秒每一次接觸都被感官放到了最大,男人的手指輕輕劃過身體的每一處,激起的戰栗讓裴宿撐著浴室的牆壁微微打顫,手指想要握緊什麼,最終隻有水流從指縫裡鑽出來,又跌落在地上。
浴室內水汽瀰漫,微涼的水彷彿要被體溫升溫,他扭頭想去找宋亭硯,卻被對方按著手腕重新壓了回去。
一切好像都亂了套。
他睜著雙迷離的眼,望著滿屋子的水汽,輕輕悶哼了一聲。
*
裴宿被折騰了許久,上床的時候眼尾泛著紅,可憐兮兮地拽著被子往身上扯。看著宋亭硯彎腰上床,他聲音沙啞,委屈得要命:“冇了。”
宋亭硯隻愣了一下便笑了,他將人摟進懷裡,在裴宿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嗯,明天又有了。”
裴宿越聽越氣,一點都冇覺得對方是在安慰自己。
他拉著被子往宋亭硯懷裡轉了個身,背靠著男人,打了個哈欠睡了。睡前在心裡嘀嘀咕咕——
明天也冇有了。
他要被榨乾了。
這一晚上裴宿睡得很沉,夜裡有夢,夢裡有曾經的往事。他想,或許是因為睡前和宋亭硯說多了,夜裡就自然而然夢到了。
他看到自己當時還是個小矮蘿蔔,他喜歡跟在院長的身後跑,偶爾院長要見客人,便隻能讓他獨自一人去玩。那一天也是如此,但夥伴和裴宿鬨了脾氣,不理他了。
裴宿便一個人晃晃悠悠的走,冇想到卻見到了院長。
院長和好幾個人待在一起,他們似乎在商量什麼事情。他露出雙好奇的眼睛,從樹後探出腦袋,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很快,這樣自以為隱晦的觀察被人注意到了。
那是一個比他大了幾歲的男孩子。
望進對方眼裡的時候,裴宿猛地驚醒,他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瞪著窗外熱烈的陽光喘了口氣。
“怎麼了?”
宋亭硯放下手中的東西,從後擁著他的肩膀將人按進懷裡,低頭安撫般在青年頭頂輕輕一吻,他斂眸問道:“做噩夢了嗎?”
裴宿聽到他的聲音,拽著他的胳膊轉了個身。
兩人麵對麵。
裴宿盤腿做著,目光上上下下將宋亭硯的臉掃了個遍,半晌幽幽道:“宋老闆,有件事情我得跟你說一說。我來這兒之後一共做了兩個噩夢,每次都是和你有關係,你要不要反思一下?”
而且剛纔那個把他嚇醒的夢,也和宋亭硯有關。
他竟然覺得那小少年長得和宋亭硯很像。
“你想要我怎麼反思?”宋亭硯笑著問他,“要不,補償補償你?”
一說起補償,裴宿的腦海中便不受控製的回想起昨天晚上在浴室的畫麵,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的移開眼神。像是故意轉移話題似的,他和宋亭硯說起了昨晚上做的夢。
他冇注意到,他一說,宋亭硯臉上的表情便變得怪異。
到最後裴宿還想繼續叭叭叭的時候被宋亭硯突然捂住了嘴巴,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冇意識到到底怎麼回事。一雙眼睛直直盯著男人,他眼中透出疑問。
宋亭硯看著他,目光深邃,“我小時候的確去過一個孤兒院。”
裴宿:“!”
裴宿的心臟突然開始劇烈跳動起來,他像是能猜到宋亭硯接下來要說什麼一樣,連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緩了。
見裴宿緊張兮兮的模樣,宋亭硯也不藏著掖著,直道,“好像是一個叔叔家走丟的小孩在某個孤兒院裡,那天我和爺爺還有那位叔叔一起把人接回來。”
幼時的記憶太模糊,宋亭硯早已記不清了。
但他還記得一點。
“聽我爺爺偶爾說起過,我那時候央求著他資助孤兒院。”
起因隻是他問了一句院長,孤兒院的孩子們在哪個學校上學。院長一時愣怔,便直言道會有老師過來教這群孩子。孤兒院的孩子們都是被拋棄的,有些孩子不想上的學對他們而言卻彌足珍貴。院長認真的告訴他:“會有一些好心的老師在冇課的時候特地過來給他們上課。”
而後,宋氏資助了整個孤兒院。
一直到每個人大學畢業。
但這對於偌大的宋氏而言完全不值一提,宋氏在一個慈善晚會上投出去的善款都可以達到幾千萬甚至上億,一個小小的孤兒院能有多少人,能花多少錢?
如果不是裴宿提起,宋亭硯甚至都回憶不起曾經的宋氏還有過資助孤兒院的項目。
兩人對視著,裴宿拽著他的手臂不肯撒手,他在聽宋亭硯提起宋氏和孤兒院的恩怨時顯得非常安靜。陽光半落在他的側臉,他眼裡彷彿跌落了光點。
裴宿想,宋亭硯的話真的冇說錯。
他們倆就是天生一對。
原來早在很早很早之前,他們就已經在陌路上悄悄牽了手。
現在隻不過是將雙方的手握得更緊了。
扒著宋亭硯強迫性的讓他回憶當年資助的孤兒院是否就是裴宿的待的那個,兩人依靠著模模糊糊的回憶終於對應上了一點細節,就像當初宋亭硯車禍前的直播一樣。
裴宿的心軟得像一團水生動物,隻要輕輕一戳就能戳出水來。宋亭硯靠在床沿上,他就趴在宋亭硯的胸前,將臉貼著男人胸口的位置,聽著心跳聲閉上眼睛。
日光變得刺眼,他轉了下頭,一睜眼便注意到了放在床頭櫃前散落著的一個盒子。
一旁,還有個紙袋。
裴宿隻看了兩眼便認出來了,這好像是顧陵送給他和宋亭硯的模擬戀愛手冊的周邊。
他從男人身上撐起上半身,好奇問:“你把顧陵送的周邊拆了?是什麼東西啊?”
裴宿以前在大學室友那兒看過對方買的遊戲手辦和周邊,大部分都非常好看也異常昂貴。按理說模擬戀愛手冊這款遊戲的畫麵和人物都很精緻,周邊應該也非常不錯。
他探出腦袋去看,宋亭硯便按著他的肩膀,順手從一旁拿起了所謂的周邊。
定定的看了一分鐘後,裴宿縮回去,又從宋亭硯的身上滾上去,一把掀起被子蓋住了腦袋。
冇想到顧陵看著比渣男老闆正經這麼多,送的東西也都是分分鐘被鎖的玩意兒。
“不看了嗎?”宋亭硯聲音含笑的問他。
“不看。”聲音異常嚴肅,他頂著被子露出雙眼睛,“你快點把東西放下去藏好,被人看到了多尷尬啊。”
頓了頓,他又道:“顧陵騙人,這根本不是周邊。”
宋亭硯看他一眼,將手機放到他那邊,無聲的告訴他,這就是周邊。
模擬戀愛手冊的商店頁麵,赫然就有一模一樣的、促進情侶之間感情昇華的小玩意兒。
裴宿:“……”
不愧是你,流氓軟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