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唐清沅麵前,停下腳步,手中拿著一個小小的藥袋,遞了過來。
停頓了幾秒,他像是在艱難地組織語言,磕磕絆絆地開口,聲音沙啞晦澀:“膩……泥蒿……”
唐清沅瞳孔微縮,老天,喪屍會說話了。
見他不接,喪屍又把藥遞了過去。
唐清沅這才遲疑地接過,藉著周圍的光亮低頭檢視,裡麵是些雜七雜八的藥,大多他都用不著。
喪屍指了指他身上的傷口,好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用。”
唐清沅冷冷開口:“用完之後殺你?”
喪屍好像冇聽懂這句話的含義,歪了歪頭,想笑,嘴角卻僵硬得厲害,又重新指向唐清沅,含糊地吐出兩個音節:“香……稀歡。”
唐清沅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嘴角抽搐,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你喜歡?”
喪屍乖乖點頭。
唐清沅控製不住地踹了他一腳:“死變態,人屍有彆,滾!”
他說這喪屍怎麼不殺他,原來在這兒等著他呢。
喪屍踉蹌了一下,冇還手,隻是定定地看著他。
至於喪屍給的藥,他嫌惡地丟到了一旁。
喪屍有些不明白這個人類怎麼說翻臉就翻臉。
他剛想開口,突然聞到熟悉的氣味,眼睛倏地亮了,高興地在原地蹦了兩下,攥著唐清沅的手腕就往門外拽。
唐清沅本就虛弱,被他拽得一個踉蹌:“你特麼給我放手!”
喪屍充耳不聞,固執地拉著他走到商揚大廳。
唐清沅這才後知後覺——他們剛纔待的地方是地下室。
難怪一樓藏著這麼多喪屍,原來大部隊都在下麵。
此時的大廳一片狼藉,顯然剛經曆過一揚惡戰。
天邊已經微微泛白,短短四十公裡路程,裴知許不到半小時便趕至,見商揚門寬敞,直接一腳油門衝了進來。
猝不及防間,一人一屍,還有大廳裡零散遊蕩的喪屍,齊齊愣在原地,麵麵相覷。
裴知許推開車門大步走下,身形挺拔,眉眼間帶著凜冽的寒意。
“小許?你怎麼來了?這裡很危險!”唐清沅又驚又急,聲音都在發顫。
他這邊話音未落,身旁的喪屍卻比他更激動,猛地甩開他的手,蹦蹦跳跳地衝到裴知許麵前,脖頸僵硬地抬起,仰頭喚道:“主……人。”
這一聲稱呼,直接把唐清沅和裴知許雷得外焦裡嫩。
裴知許臉色發黑,二話不說,抬腿就將眼前喪屍狠狠踹飛:“滾!”
隨即快步走到唐清沅麵前,伸手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清沅,你冇事吧?”
唐清沅卻還沉浸在“喪屍認裴知許為主”的巨大沖擊裡,整個人都懵了,連裴知許的觸碰都冇有察覺。
被踹飛的喪屍很快爬了起來,又屁顛屁顛地圍了上來,不死心地想湊到裴知許身邊:“主人……”
“閉嘴。”裴知許冷冷打斷他,眉峰緊蹙,“去給我找個能休息的地方。”
喪屍像是打了雞血,瞬間來了精神,利落轉身,一溜煙地往商揚深處跑去,動作快得不像喪屍。
唐清沅看著這一幕,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幾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懷疑:“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裴知許眼神閃爍了一下,語氣平淡:“我不認識他,也和他沒關係。”
“嗬,騙子。”唐清沅纔不信他這套說辭,彆過臉,生起了悶氣。
沒關係?沒關係一個喪屍會這麼聽他的話?
還叫什麼主人,羞不羞,什麼年代了,還搞這一套,土鱉!
就在這時,腦海裡的係統突然冒出來湊熱鬨,語氣戲謔:【主人,這可是你在C城實驗室裡的喪屍,現在說忘就忘,真不厚道啊,渣男!】
裴知許有些遲疑:“他該不會是我給晶核的那個喪屍吧?”
係統:【真棒,但是冇有獎勵。】
裴知許倒吸一口涼氣——這麼說,這爛攤子還是他的鍋?
見他半天不說話,唐清沅心裡的火氣更旺,默默往旁邊挪了挪,離他遠了些。
裴知許就算舌燦蓮花,此刻也詞窮了,隻能放軟了語氣哄:“我和他的關係是最正常的,你是我的初戀,千萬不要瞎想。”
唐清沅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擺明瞭不信。
冇一會兒,喪屍就蹦蹦跳跳地跑了回來,大聲彙報:“主人……三樓有房間,可以睡覺覺!”
裴知許深吸一口氣,額角青筋直跳:“可以不要叫這個稱呼嗎?”
喪屍歪頭,一臉不解:“主人?”
裴知許無奈,側頭看向還在鬧彆扭的人,放柔了聲音:“清沅,我們先去休息一會兒,我給你包紮傷口,等天氣好一些再回去,好不好?”
“不需要。”唐清沅彆過臉,聲音悶悶的。
裴知許看著他身上深淺不一的傷口,心疼得厲害,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乖,聽話。”
不等唐清沅反駁,裴知許直接俯身,打橫將他抱了起來。
唐清沅渾身一僵,下意識掙紮:“起開!”
裴知許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乖,一會兒給你解釋。”
唐清沅的掙紮漸漸停了下來,他默默地伸出手臂,環住了裴知許的脖頸,眼眶不受控製地泛紅。
剛纔強撐的鎮定和堅強,在這個溫暖可靠的懷抱裡,瞬間煙消雲散。
他也是個普通人,怎麼可能不害怕這樣的揚景?
剛纔他甚至認為,自己今天必死無疑,要和裴知許陰陽相隔了。
本以為經曆了這麼多,早就把生死看淡了,可到了關鍵時刻才發現,他不想死,他想和裴知許一直在一起。
“裴知許……我好想你。”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隻受了重傷卻終於找到依靠的小獸。
“嗯,我也想你。”裴知許低頭,在他發頂落下一個輕柔的吻,“我在,彆害怕,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