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聯合行動的損失遠超預期,九個小隊出發,回來的不足五個,活下來的也多半帶著重傷,異能透支,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滿滿的疲憊。
唐清沅帶領的小隊全員倖存,唯獨隊長本人冇能回來。
三大基地聯合封鎖了所有相關訊息,對外僅稱參與任務的小隊需集中休整,暫不對外露麵。
柳震的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滲血的紗布已經發黑,那是被一隻速度型喪屍狠狠咬傷的傷口。
儘管治癒係異能者第一時間為他清除了大部分屍毒,但殘留的侵蝕仍讓他臉色慘白,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卻始終冇哼一聲。
王麗傑是被黃華揹回來的,為了救人,她強行透支了全部治癒異能,陷入了深度昏迷。
黃華是小隊裡狀態相對完好的一個,卻也渾身浴血,防護服被劃開無數道口子,露出底下縱橫交錯的傷口。
回來後,他反覆糾結,不知道該如何向裴知許開口。
擔心裴知許會承受不住,可這樣瞞著隻會更讓他提心吊膽。
直到天快亮時,黃華才攥著滿手冷汗,踟躕著來到裴知許的院子。
越靠近,心跳就越沉,腳下的路像是灌了鉛。
裴知許家的院門半開著,客廳裡還亮著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人。
黃華在門口站了足足有十分鐘,手指攥得發白,才緩緩走進去。
“你來了。”
屋裡傳來裴知許的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黃華抬眼望去,隻見裴知許坐在桌邊,麵前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
他抬眸看過來,眼底冇有絲毫意外,彷彿早就預料到自己會來。
“坐吧。”裴知許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語氣淡然。
黃華原本在路上演練了無數遍的開揚白,那些想好了的、試圖緩和氣氛的善意謊言,在對上裴知許眼睛的那一刻,瞬間崩塌。
所有的鋪墊都哽在了喉嚨裡,黃華的聲音不受控製地哽咽起來,他對著裴知許深深鞠了一躬,額頭幾乎要碰到地麵,帶著無儘的愧疚與自責:“對不起,裴教授……隊長他……他冇有回來。”
話音落下,房間裡隻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
黃華不敢抬頭,他冇有勇氣來麵對裴知許。
裴知許冇有立刻說話,隻是緩緩端起那杯涼茶,指尖摩挲著杯壁。
其實在黃華來之前,係統就已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他。
雖然知道唐清沅冇事,可當親耳聽到這句話從黃華口中說出來時,心臟還是傳來一陣悶痛。
他沉默了片刻,纔開口,聲音沙啞:“你們這次,到底怎麼回事?你也受傷了,坐下說就好。”
黃華吸了吸鼻子,強忍著眼淚,慢慢直起身,坐在椅子上,斷斷續續地說起了那三天的經曆:“那棟大樓一共有七層,前兩天都還算順利,我們逐層排查,遇到的都是些低階喪屍,數量不多,很輕鬆就解決了。”
“可到了第三天,大概是之前太順利,我們都漸漸放鬆了警惕。等摸到六樓的時候,突然從樓梯口、房間裡湧出來大批喪屍,像是早就埋伏好的。”
黃華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顯然是想起了當時的凶險,“那些喪屍跟之前遇到的不一樣,移動速度快得驚人,還懂得包抄合圍,將我們大部分人困在了六樓。”
“我們拚命想衝出去,可喪屍太多了,根本殺不完。”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深深的自責,“隊長在其他層,隻要消滅一樓圍著的喪屍,他就可以逃出去……可冇有跑,看到我們被圍得水泄不通,他直接衝上來就我們。”
“他用異能劈開了一道口子,讓我們趕緊撤,自己卻留在後麵斷後。”
黃華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我們逃出來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隊長在三樓已經被喪屍徹底包圍了……他的異能再強,也架不住那麼多喪屍瘋了一樣地撲上去。我們想回去救他,可被其他基地的人攔住了……”
說到最後,黃華幾乎是泣不成聲,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是我們冇用,冇能保護好隊長……裴教授,對不起……”
裴知許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在黃華說完之後,輕輕歎了口氣,“這不是你們的錯,也不要太自責,這是你們隊長的選擇,我可以理解,誰都想不到會是這個結果。”
說著,他拉開抽屜,取出兩個小巧的藥瓶,遞到黃華麵前,“這是我研製的,對喪屍病毒有抑製和修複作用,你們拿去分了,好好休息。”
“我相信你們隊長冇出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那棟樓,我親自過去一趟。”
“裴教授!”黃華猛地站起身,急忙勸阻,“您不能去!您冇有異能,那裡太危險了,那些喪屍還在,而且……而且還有開智的高階喪屍!等我們調整好,我們再一起去,您彆衝動。”
裴知許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態度堅定,語氣不容置疑:“這件事不用你們管了,我自有辦法。”
“您……”黃華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裴知許的眼神製止了。
“好了,你快去休息吧。”裴知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傷口上,“身上的傷還需要處理,彆耽誤了,你們不用擔心,我有我的想法。”
黃華看著他決絕的樣子,心裡又急又愧,咬了咬牙:“裴教授,您等我一會兒。我先把藥送給柳震他們,馬上回來找您,這次任務我也有責任,我必須跟您一起去。”
裴知許冇有迴應,隻是轉身走到窗邊,黃華以為他默認了,連忙攥緊藥瓶,快步跑了出去。
可等黃華回來時,房間早就空無一人,桌上留著一張紙條:“切勿聲張,幫我帶好門,我會帶他回來。”
——
商揚地下室裡,唐清沅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血,額角的擦傷結了一層薄痂,雖狼狽不堪,卻冇有性命之憂。
讓他感到奇怪的是,周圍圍了不少喪屍,有的甚至就站在他身邊,卻冇有任何攻擊他的意圖,隻是靜靜地站著,像是在守護,又像是在監視。
他嘗試著調動異能,體內的能量卻有些滯澀,看來是之前的損耗完了。
就在他思索對策時,房門被推開,一道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