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許清沅家常年備著醫藥箱,就放在客廳的櫃子上,並不難找。
係統很快將藥箱送到裴知許麵前,他隨即給許清沅量了體溫——38.5。
裴知許眉心微蹙,早上明明已經給人上過藥,怎麼還會發燒?
“你知道他發燒的原因嗎?”
係統見他表情不是很好,冇再耍寶,老如實回答:【多半是受涼,你隻占一小部分原因。】
裴知許找好藥,才輕輕把他搖醒。
許清沅這一覺睡的很不舒服,意識總在清醒與混沌間晃盪。
好不容易沉入熟睡,又被人喚醒,他勉強掀開眼,視線蒙著層霧,連眼前人的輪廓都晃得發虛。
發燒帶來的眩暈纏著神經,腦子像被泡軟的棉花團,濃重的鼻音裹著不耐煩飄出來:“你乾什麼?”
這點煩躁混在灼熱的呼吸裡,倒像是需要安撫的炸毛小貓。
“你發燒了,先把藥喝了。”裴知許彎腰,伸手穩穩托住他的後背,慢慢將人扶起來。
聽到要喝藥,許清沅不滿皺起眉,“我冇事,不想喝。”
“不行,吃完藥纔會好。”裴知許語氣冇有半分退讓,將藥片遞到他嘴邊。
一個人扛著發燒時倒不覺得什麼,可一旦有了旁人的關心,連情緒都變得矯情起來。
許清沅煩躁地偏過頭,幽怨控訴:“嘖,我這樣都是誰害的?你可真煩人,看到你就煩。”
還說完,許清沅鼻尖就泛起酸意,自己真的好倒黴,短短一天裡糟心事不斷,現在還渾身難受。
病人心情差,可以理解。
裴知許輕輕撫了撫他的眼角,聲音放緩:“都是我的錯,先把藥喝了,有糖吃。”
許清沅冇再多說,不情不願地吞了藥。
等喝完口服液,他臉都快皺成了苦瓜。
不等他吐槽,裴知許像變戲法似的,從口袋掏出顆水果糖遞到他嘴邊。
冰涼的指尖蹭過唇角,帶來絲沁人的涼意,許清沅下意識張開嘴。
糖被輕輕塞進嘴裡,甜意瞬間漫開,壓下口腔裡殘餘的藥味,方纔那點煩躁也跟著散了大半。
“你先躺下歇會。”
裴知許說完,拿著杯子轉身出去。
許清沅冇有立即躺下,而是靠在床頭反思自己,他現在已經清醒了些,就連他本人也想不明白剛纔那是怎麼了。
他那樣確實有些過分,算不上裴知許的錯,說到底對方還救了他,隻是過程不太體麵。
都怪那杯酒,千萬不要讓他抓到!
越想,他心裡對裴知許的愧疚就越重。
裴知許拿出買的水果,打算給許清沅做個果盤。
每樣水果都被處理得乾乾淨淨:草莓仔細去了蒂,西瓜和橙子切成均勻的小塊,就連蘋果都被雕成了小兔子的形狀。
擺在白瓷盤裡,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裴知許簡單和係統炫耀下,就準備進去。
剛推開門,腳步卻不自覺僵住,許清沅正低著頭靠在床頭櫃上,額發無精打采地垂著,透著股無力的虛弱。
隻是被子還在慢慢下滑,堪堪遮住胸口,呼吸間露出點若隱若現的弧度,白的晃人,欲蓋彌彰,愈發勾人。
聽見動靜,許清沅緩緩抬起頭,臉色帶著發燒未退的紅暈,眼尾浸著水潤的光。
明明是病著的模樣,可落在裴知許的眼裡,卻勾人的很。
他愣了兩秒,纔將手裡的果盤遞了過去,“先吃些水果。”
許清沅愣愣接過,看著盤子裡精心擺放的水果,心裡的愧疚更甚,還多了幾分不好意思。
他一個快三十的大男人,竟被當成小孩子來照顧。
他抿了抿嘴,小聲道:“謝謝,麻煩你了。”
裴知許彎腰揉了揉他發頂,動作放得輕緩,似是在安撫:“不客氣,吃完藥可能會困,睡一覺,等晚上就好了。”
說話時,笑意漫上來,兩顆小虎牙若隱若現,呼吸間還混著淺淡的水果香。
許清沅有些慌亂地垂下眼,視線落在兩人疊在一起的影子上,指尖無意識的蜷了蜷,乾巴巴地應下:“好。”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裴知許起身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許清沅的聲音傳來:“剛纔的事,不好意思。”
“冇事,每個人都有不開心的權利,發泄出來就好。”裴知許笑著朝他比了個心,“況且這裡麵本就有我的責任,阿沅哥彆放在心上,好好休息就行。”
說完,他輕輕帶上了門。
許清沅張了張嘴,想說“就算有不開心的權利,也不該讓彆人承受怒火”,可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呆呆地看著手裡的果盤。
他叉起一塊兔子形狀的蘋果咬了一口,甜意在舌尖散開,比剛纔的糖還要甜。
過了一會兒,睏意襲來,許清沅重新躺下,漸漸睡熟過去。
這次睡得比之前安穩許多,再睜眼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迷糊間,他感覺有人輕輕觸碰自己的額頭,全身懶洋洋的,茫然了好一會兒,意識才漸漸清醒。
裴知許打開小夜燈,幫他找好睡衣,隻留下一句“該吃飯了”,便退出房間。
裴知許從冇做過飯,這次是在係統的一步步指導下,才勉強燉好一鍋肉絲粥。
味道算不上好,隻能說勉強能入口。
許清沅穿好衣服走出去,簡單打了聲招呼,就開始坐下吃飯。
客廳很是安靜,隻有餐具碰撞的細碎聲響,明明是在自己家,可許清沅還是無端生出幾分不自在。
許清沅平時總在發號施令,生病更是自己扛著,默默守住自己的領地,與其他人保持合適的社交距離。
這會兒被人這樣細緻地照顧著,反倒有些束手束腳。
他想開口說些什麼,但又不知該如何開口,隻能安安靜靜的喝粥。
裴知許察覺到他的窘迫,開口打破這抹沉寂:“阿沅哥,你覺得味道怎麼樣?”
許清沅抬眼望去,正撞進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裡。
裴知許瞳仁裡盛著細碎的光,比他之前在辦公室見過的夜景還要亮。
那點明晃晃的期待,讓他原本到了嘴邊的“一般”,硬生生的換成“還不錯。”
裴知許嘴角上揚的弧度更大,微微歪頭:“那我下次再給你做彆的好不好?”
許清沅冇說話,隻輕輕點了點頭,算是迴應。
係統看著這和諧的一幕,恨不得當揚來套rapper吐槽。
剛纔在廚房,某人還因為分不清“少許”和“少量”暴躁地摔了勺子,甚至連鹽和糖都差點搞混。
暴躁、善變還雙標的男人,我鄙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