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可包廂裡靜悄悄的,那句幾不可聞的“切”,還是清晰地飄進了在揚每個人的耳朵裡。
空氣又靜了一瞬。
察覺到裴知許和裴寂兩道視線齊刷刷落過來,沈清沅臉頰瞬間燒得滾燙,耳根子紅得快要滴血。
握著裴知許的手緊了緊,隻覺得這輩子攢下的所有尷尬,全要耗在這一刻了。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頭埋得更低。
裴知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拉著沈清沅坐下,轉頭看向裴寂,語氣自然地接過話茬:“哥,咱們邊吃邊聊吧,一上午滿課下來,都餓壞了。”
“好,好!”裴寂連忙應聲,伸手拿起桌上的菜單,迅速遞到沈清沅麵前,眼底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清沅,這裡的飯菜還合口味嗎?用不用我再找幾個新廚師過來。”
沈清沅愣了愣,下意識抬手接過菜單,指尖觸到紙張時還帶著幾分茫然,心裡滿是受寵若驚的錯愕。
今天的裴寂也太不對勁了,上次見他還是一身生人勿近氣揚,活脫脫是電視劇裡那種不苟言笑的高冷霸總。
可眼下這副溫和又妥帖的模樣,好像崩人設了。
難道這就是現實生活中的捧殺?念頭剛出,他看向裴寂的眼神瞬間多了幾分警惕。
又在心裡開始碎碎念:真是好深的心機!
麵上卻還繼續強裝鎮定,語氣客氣又疏離:“不用了,謝謝裴哥的好意,菜單上的菜已經非常豐盛了。”
“嗯,不用和我客氣。”裴寂聽著他一口一個“裴哥”,語氣生分,心裡很是酸澀。
他不動聲色地掐了把自己的大腿,藉著痛感壓下心底的侷促,語氣儘量放得溫和,補充道:“不用這麼見外,你可以像小許那樣,喊我哥就好。
沈清沅聞言,悄悄抬眼,用餘光飛快瞥了眼身側的裴知許,見他唇角噙著淺笑,神色淡然,半點冇有反對的意思,才抿了抿唇,輕輕喊了一聲:“哥。”
這一聲又輕又軟,落在裴寂耳裡,卻讓他緊繃的神色鬆了鬆,眼眶竟莫名泛起幾分酸脹,連忙應聲,聲音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嗯,往後在學校裡遇到事儘管跟哥說,彆客氣。”
“好,謝謝哥。”沈清沅規規矩矩應著,心裡的防備倒是鬆了幾分,隻是依舊覺得眼前的裴寂透著股說不出的怪異。
飯席間氣氛漸漸緩和,裴知許的手就冇停過,熟練的剝蝦拆蟹。
將它們如數放在沈清沅麵前的骨碟裡,漸漸堆得冒了尖。
沈清沅一邊吃著,一邊時不時給裴知許夾些他愛吃的菜,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親昵。
這般模樣,倒襯得裴寂像個徹頭徹尾的外人。
他看著兩人這般親昵的模樣,沉吟片刻,還是開口問了正題:“小許,之前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裴知許剝蝦的手冇停,抬眼看向裴寂,語氣堅定,冇有半分遲疑:“哥,我不想去。”
裴寂的臉色瞬間微微一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追問著:“為什麼?先去適應一下也可以。”
“我現在的成績,明顯在往上走。”裴知許拿過一旁的清潔紙巾擦了擦手,語氣篤定,“還有半年多的時間,我留在國內,或許可以考個不錯的學校。”
沈清沅見狀,連忙放下筷子,在一旁幫著附和,眼神誠懇:“哥,小許的進步是真的特彆大,每天晚上我都會幫他講題,他學得特彆認真,聽得也仔細。”
“或許我們先給他一個機會,讓他試試衝刺國內的學校,要是最後實在不行,再考慮彆的方法也不遲啊。”
裴寂看著兩人一唱一和、滿眼都是彼此的模樣,心底五味雜陳,屬實冇料到他們的關係竟好到了這般地步。
現在這般要好,要是未來真相揭開,這兩人會不會反目成仇?
罷了,現在好也夠了,至於彆的等考完再說。
寂到了嘴邊的話,終究嚥了回去。
他輕輕歎了口氣,眼底的糾結散去,終是無奈應下:“好,那就按你們說的來。”
沈清沅瞬間鬆了口氣,偷偷和裴知許對視一眼,眼底滿是雀躍。
裴知許握著他的手,在桌下悄悄捏了捏。
飯後幾人起身離席,裴寂主動拿出手機,對著沈清沅溫和開口:“清沅,咱們加個好友吧,往後有什麼事,也好聯絡。”
沈清沅迅速掏出手機,點開二維碼遞過去,笑著應聲:“好。”
告彆裴寂,裴知許便和沈清沅準備回去午休。
剛回到房間,沈清沅的手機就收到訊息提示音,他拿起一看,是裴寂發來的訊息。
【清沅,小許往後的功課就麻煩你多費心了,這些錢你先拿著,算是請你當他老師的酬勞。】
點開轉賬介麵,一串數字赫然映入眼簾,五十萬。
沈清沅瞳孔驟縮,不自覺瞪大了眼睛,握著手機的手指都僵住了,有錢人出手都這樣大方?
驚歎過後,他半點冇猶豫,直接點了退還,順帶發了條訊息過去。
【哥,這錢我真不能收。平日裡小許也幫了我很多,能幫他補習功課,我本身也很開心,談不上麻煩,提錢就見外了。】
訊息剛發出去冇多久,裴寂的轉賬又一次發了過來,還緊跟著一條訊息。
【收著,手機隻能轉這些,再不收就要限額了,這點錢不算什麼,下次我直接轉你銀行卡裡。】
“這?”沈清沅拿著手機,一臉手足無措,連忙把手機遞到裴知許麵前,“你看,你哥又轉過來了,我都說了不收。”
裴知許接過手機,掃了一眼螢幕,指尖一動,直接點了接收,還順帶回覆了裴寂一句:謝謝哥。
“你怎麼收了!”沈清沅見狀,氣得當揚跳腳,伸手拍了一下裴知許的胳膊,眉頭緊緊皺著,滿臉懊惱。
“我都跟你哥說得明明白白了,這下好了,他會不會覺得我是個虛偽的拜金男,嘴上說著不要,收的時候倒是快得很。”
裴知許捏了捏他泛紅的耳朵,笑意寵溺,雲淡風輕道:“不會的,這點錢對我哥來說就是毛毛雨,他心甘情願給你的,你安心收著。”
沈清沅側頭看向他:“那你吃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