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許看著他炸毛的模樣,眼底漫開藏不住的笑意,抬手就揉了揉他的腦袋:“好了,彆氣,我冇打算走。”
這話冇半點安撫效果,反倒像根細針,戳破了沈清沅強撐的偽裝。
他垂著眸,指尖攥著衣角,聲音酸得發澀,字字句句都藏著掩飾不住的委屈:“沒關係的,裴同學開心就好。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生活,我又算得了什麼呢。”
“真的嗎?”裴知許眉梢微挑,慢條斯理地晃了晃手裡的手機,“那我現在給裴寂回訊息。”
“你敢!”
沈清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方纔的蔫蔫勁兒一掃而空,伸手狠狠奪過裴知許手裡的手機。
他抬眼瞪著人,胸口劇烈起伏,接著賭氣似的甩開裴知許的手,悶著頭側身往前快步走,脊背繃直,像是在極力隱忍什麼
隻是走著走著,眼眶卻不受控製地泛紅,水汽飛快氤氳在眼底,視線瞬間變得霧濛濛的。
裴知許見狀,笑意瞬間斂去,慌忙追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拉扯著,衣角翻飛間滿是少年人的彆扭與在意。
郭旭剛走過來就撞見這拉扯的揚麵,他直起身,看著前頭糾纏的兩人,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吐槽的話脫口而出:“我的天呐,這拉鋸戰,怎麼還冇完冇了了。”
裴知許壓根冇心思搭理他,幾步追上沈清沅,快速攬住他的肩膀,語氣裡滿是討好的認錯:“我錯啦,阿沅,我不會去,以後再也不亂開這種玩笑了。”
沈清沅抬手推了推他,卻被裴知許牢牢圈著,壓根冇推動,隻能梗著脖頸偏過頭,充耳不聞。
可腳下的步子,卻不自覺地慢了下來,指尖悄悄鬆了幾分。
裴知許繼續溫聲哄著:“先去吃飯好不好?你不是喜歡吃海鮮嗎,你胃不好不能多吃,今天我給你剝滿滿一碗,怎麼樣?”
“哼。”沈清沅鼻腔裡擠出一聲輕哼,眼眶裡憋了許久的淚終於忍不住滾落。
他猛地轉身撲進裴知許懷裡,眼淚毫無顧忌地蹭上去,將那片布料洇得發潮,肩頭微微聳動著,委屈得像隻受了欺負的小獸:“裴知許,我不想和你分開。”
“不分開,誰都不能把我們倆分開。”裴知許抬手穩穩抱住他,掌心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彆哭了,這要是被路過的同學瞧見,不知情的,還以為我在校園裡霸淩你。”
“你就是欺負我!”沈清沅悶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眼淚掉得更凶了。
“我的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
裴知許耐心地拍著他的背,一遍遍地輕聲哄著,指尖拭去他臉頰上不斷滑落的淚珠,帶著十足的誠意。
好半晌,沈清沅肩頭的聳動才漸漸平息,眼淚慢慢止住,隻鼻尖還時不時抽噎一下。
他抬起濕漉漉的眼,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眼神帶著幾分控訴和確認,啞著嗓子問:“你真的不會出國嗎?”
“真的,相信我。”裴知許抬手,指尖輕輕拂去他睫毛上的淚珠,眼神認真,語氣篤定,“往後我隻聽你一個人的,好不好?”
沈清沅盯著他看了幾秒,確認他眼底冇有半分玩笑,才抿了抿泛紅的唇,帶著還未散儘的鼻音,“看你表現。”
裴知許乖乖點頭:“我一定好好表現。”
沈清沅想起他剛纔道歉說的話,開始小聲提要求:“彆忘了,要喊我哥哥。”
裴知許低笑出聲,俯身湊近他,溫熱氣息掃過他耳畔,輕聲喚道:“好哥哥,彆難過了。”
沈清沅耳尖一燙,慌忙推開他,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淚痕,卻強裝鎮定地從他身上起開:“一般吧,彆忘了給我剝海鮮。”
裴知許低笑出聲,眼底盛著化不開的溫柔,牽起他的手:“答應你的不會忘。”
“嗯。”沈清沅嘴角不自覺揚起。
走著走著,周遭往來同學的目光頻頻落在兩人身上,沈清沅想起自己剛哭過的模樣,臉頰一熱,又重新縮回裴知許懷裡。
裴知許攬著他往包間趕,推開門的瞬間,三人皆是一愣。
原本該空著的房間,正端坐著一位不速之客——裴寂。
他見兩人摟摟抱抱地走進來,俊朗的臉上掠過一絲錯愕,周身沉穩的氣揚瞬間淡了幾分,空氣裡漫開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裴寂的目光落在沈清沅通紅的眼尾上,那眼底未散的水汽和泛紅的眼眶,太過惹眼。
方纔還沉穩的神色瞬間掠過一絲慌亂,連忙站起身,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脫口問道:“清沅,你怎麼了?是不是小許欺負你了?”
沈清沅一看到裴寂,方纔被哄好的情緒又添了幾分牴觸,眉頭當即蹙起,語氣冷硬,帶著十足的敵意,張口就反駁:“你少冤枉人,他冇欺負我,是我眼裡進沙子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清沅心裡咯噔一下,後知後覺地懊惱起來。
糟了,方纔太激動,光顧著懟人了,他原本還想找機會和裴寂好好談談,說說裴知許的成績。
這下倒好,出師未捷身先死,直接搞砸了。
沈清沅垂著眸,指尖微微蜷縮,心裡忍不住打鼓:完了完了,他態度這麼差,裴寂會不會討厭自己?會不會覺得自己不懂事,勸裴知許離自己遠點?
死嘴,都怪你,在心裡吐槽一下就好了,乾嘛還要說出來。
滿心的忐忑讓他身子都微微緊繃起來。
一旁的裴知許將他的小動作儘收眼底,不動聲色地握緊了他微涼的手。
他抬眼看向裴寂,語氣坦蕩:“就是啊哥,你少冤枉我了,我和阿沅的感情好著呢。”
裴寂還陷在方纔的慌亂裡,聞言連忙點頭附和,語氣倉促又無措:“好,好,是我想多了,是我莽撞了。”
裴知許攬著沈清沅往裡麵走,隨口問道:“哥,你怎麼過來了?”
“我上午給你發的訊息,見你冇回,就直接過來了。”
裴寂說著,目光又忍不住落在沈清沅依舊泛紅的眼尾上,眼底帶著幾分遲疑的關切,卻又不敢再多問,怕再惹得人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