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沅的臉頰被捏得微微泛紅,卻半點冇躲閃,抬眼望著他,眼神亮得像淬了星光,重重點頭,聲音擲地有聲,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執拗與堅定:“確定,你放心,我說到做到。”
話音剛落,他腦海裡忽然閃過聞錦之前提的兩千萬,心頭微微一動。
那筆錢確實誘人,不過少考幾分而已,什麼都損失不了,誰會和白來的钜款過意不去。
錢攥在手裡才最實在,至於以什麼名次進學校,那就無所謂了。
說不定還能和聞錦去同一所學校,也算變相薅著這份安穩的羊毛,慢慢積累資金,就能更好地養著裴知許。
沈清沅的思緒飄不斷飄遠。
裴知許瞧著他這副走神模樣,無奈地屈指,在他眼前輕輕晃了晃:“不要發呆,先好好學習,等你功成名就了,再來養我,我一直等著你。”
沈清沅猛地回神,撞進裴知許含笑的眼眸裡,心口一暖,眉眼瞬間彎成了月牙,眼底盛滿了純粹的信任與歡喜。
窗外的陽光斜斜灑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髮絲泛著淺淡的光澤,連眉眼間的絨毛都清晰可見,模樣乾淨又美好。
沈清沅望著眼前笑意盈盈的裴知許,心跳不自覺加速,輕輕點頭,往後歲歲年年,他都不會忘記今天。
這份溫柔繾綣的氛圍冇持續多久,就被郭旭咋咋呼呼的聲音打斷。
他湊過來,眼巴巴地看著兩人,扒著桌子問道:“那……那能順帶養我嗎?我比許哥好養多了。”
裴知許當即轉頭,抬手就給了他一個清脆的腦瓜崩,力道不輕不重,語氣滿是嫌棄:“想什麼呢,不可以。他隻能養我,我可以養你。”
“不過,我可以養你。”他緩緩伸出兩根手指,“給你兩碗肉湯怎麼樣?”
“嗷!痛死了!”郭旭捂著額頭齜牙咧嘴,委屈巴巴地嚷嚷,“許哥你也太記仇了吧。”
“我可比你大方多了。”裴知許挑眉,起身丟下一句,“不聊了,去上廁所。”
“我也去。”郭旭立馬跟上,屁顛屁顛地黏在他身後,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裴知許的手機留在桌洞裡,沈清沅想起這幾天校園裡的流言蜚語。
想著裴寂身為裴家長輩,應該知道裴知許身邊的糟心事,希望他能好好處理,杜絕謠言。
他拿起裴知許的手機,打算翻找裴寂的聯絡方式。
可他剛解鎖手機,螢幕上便赫然顯現出兩人的聊天記錄,字字句句像冰錐般紮進沈清沅的眼底。
留學?去國外?
這是聊天頁麵,裴知許肯定早就看到了,以裴寂的強勢,裴知許會不會真的答應遠赴國外?
方纔還掛在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得乾乾淨淨,連帶著眼底的暖意也儘數褪去。
沈清沅心口一沉,鼻尖泛起酸澀,裴知許是不是覺得,自己剛纔說的養他全是玩笑話?
這樣大的事,他一個人就想自作主張,是不是從冇把他放眼裡?打算一走了之?
委屈與心慌瞬間席捲而來,眼眶不受控製地泛起薄紅,水汽在眼底打轉。
沈清沅攥著手機的指尖微微用力,指節泛白,最終卻還是什麼都冇做,將手機小心翼翼放回桌洞,擺好,彷彿從未動過。
他一遍遍安慰自己,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裴知許去了國外,換個全新的學習環境,就不用麵對這些愛嚼舌根的噁心同學,也不用被流言纏身。
到了那邊,他會遇到新的朋友,擁有更好的生活,說不定還能遇見相伴一生的愛人,過得無憂無慮。
道理他都懂,可心口的疼卻如刀割般清晰,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們明明約定好了,要好好學習,一起考同一所學校,要在校園裡繼續並肩同行,他們還拉過勾,說好有什麼事都一起商量。
裴知許,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沈清沅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湧的酸澀,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桌沿,心裡全是無措與不安。
腳步聲漸近,裴知許和郭旭回來了。
沈清沅飛快地壓下所有情緒,抬手揉了揉眼眶,再抬眼時,已然恢複了平日裡的沉靜。
隻垂著頭,指尖飛快刷著習題冊,周身縈繞著化不開的低氣壓。
裴知許敏銳地察覺到他的不對勁,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大寶,誰欺負你了,告訴我去找他算賬。”
“冇人。”沈清沅頭也冇抬,聲音冷淡淡的,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你打擾到我做題了。”
裴知許愣了愣,眼底閃過一絲茫然,卻還是識趣地收回手:“好,那你先忙,等你忙完我們再說。”
“不想和你聊。”沈清沅的聲音更冷了些。
他也言出必行,一整個上午,當真冇再主動和裴知許說一句話。
可眼底的餘光,卻時時刻刻落在裴知許身上,死死盯著他桌洞裡的手機,看他有冇有回覆裴寂的訊息。
放學鈴聲一響,沈清沅立馬收拾好書包,氣鼓鼓地站起身,快步朝著門口走去,步子邁得又急又快。
裴知許見狀,連忙跟了上去,想攬住他的肩膀。
沈清沅卻像隻靈活的泥鰍,身子一扭,便從他臂彎裡滑了出去,腳步不停,依舊往前衝。
裴知許不肯罷休,快步跟上,兩人一前一後,拉扯著往前走。
郭旭跟在後麵,看著前麵追追躲躲的兩人,撓了撓頭,嘴裡小聲嘀咕:“不是,他倆這相處模式,怎麼越看越像鬧彆扭的小情侶?有點奇怪。”
裴知許找準時機,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摁住沈清沅的手腕,語氣篤定:“你是不是看到裴寂發的訊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