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謝完阿姨,裴寂便開始著手調查。
有了線索兜底,調查很是順利。
裴寂全權托付給專業偵探,期間還有係統的助力,那些被刻意掩埋多年的證據,不過短短三天就被查了出來。
一些大額轉賬流水、知情人士的證詞,還有當年的介紹信,樁樁件件,都釘死了這起跨時多年的嬰兒買賣案。
裴寂冇半分耽擱,帶著完整證據鏈直奔警局報案。
隨著警方的雷霆行動,當年參與拐賣、調換嬰兒的醫護人員、中間人,連同背後牽線搭橋的相關涉案者,一夜之間儘數落網
這樁塵封多年的惡性案件陡然曝光,瞬間在社會上掀起軒然大波。
媒體爭相報道,無數被拐嬰兒的家庭聞訊而動,藉著裴寂提供的線索和警方的排查,不少離散多年的骨肉得以重逢。
裴寂成了無數家庭口中的恩人,可他並不開心。
他弟弟也是這揚陰謀裡的受害者,當時產房裡值班的護士,收了許父的好處,趁著洗澡的間隙,將兩個嬰兒進行調換。
從此改寫了兩個人的人生軌跡。
風波稍定,裴寂專程去了一趟看守所。
探視室厚重的玻璃隔開兩人,男人穿著囚服,頭髮淩亂灰白,臉上溝壑縱橫,眼裡滿是陰翳。
見裴寂走進來,他非但冇有半分慌亂,反而扯著乾裂的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喲,還是被你發現了。
裴寂站在外麵,臉色冷得像結了冰,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他一字一頓,聲音淬著冰碴:“我會讓你,永遠都出不來。”
沈父聞言,忽然嗤笑一聲,緩緩抬起手,對著裴寂,惡意滿滿地豎起了中指。
裴寂眸光驟沉,指尖攥得發白,冇再看他一眼,轉身快步離開。
走到看守所外,他停住腳步,對著身後跟著的林秘書冷聲吩咐道:“裡麵的人,好好招呼下,彆讓他太舒坦。”
林秘書應聲,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快步折返。
裴寂坐進車裡,抬手狠狠揉著發脹發疼的太陽穴,指腹按壓著突突跳動的青筋,眉宇間滿是疲憊與沉鬱。
最讓他犯愁的,是裴知許和沈清沅。
沈清沅本該是裴家捧在手心的少爺,錦衣玉食,眾星捧月,而非如今這般,靠著獎學金精打細算,還要為早年的債務奔波操勞。
裴知許自小在裴家長大,驟然得知身世真相,會不會做出極端的事情,傷害小沅?
這件事,無疑對兩人來說都是巨大的打擊。
裴知許畢竟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弟弟,雖然冇有血緣關係,可人心都是肉長的,裴寂不捨得放棄他。
但他的存在始終是一根刺,刺痛著所有人,尤其是沈清沅。
父母那裡他親自會說,隻是對於沈清沅,他不知該如何開口。
馬上要回京市了,這件事怎麼才能處理好?
無數個問題盤旋在心頭,亂得他心口發悶。
思慮再三,裴寂壓下心裡的鈍痛,終究還是做了決定——先讓兩人分開,給所有人一個冷靜的時間。
他拿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頓了許久,才敲下一行字發給裴知許:【小許,以你現在的成績,留在國內也上不了什麼好學校,不如你選一所國外的學校,我安排你過去,答覆越早越好。】
裴知許收到訊息後,隻是看了一眼,冇有回覆。
他這幾天的生活也受到一些影響,嬰兒買賣案的風聲太大了,尤其還是裴家現任掌權人裴寂參與調查,這裡麵一定藏有隱情。
不少人都吃到了這個瓜,關於裴知許是“假少爺”的猜測愈演愈烈。
一些人礙於裴家的名頭,當麵不敢多說什麼,背後的竊竊私語卻從未停歇,校園論壇更是炸開了鍋,帖子一條接一條。
一些本就看不慣裴知許的人,瞬間抓住機會扒著他陳年舊事指指點點。
不光這樣,有人發現沈清沅和裴寂長的很像,直接將他捧上了天,說他品學兼優、待人謙和,說不定纔是裴家流落在外的真少爺,比裴知許強上百倍。
沈清沅都快氣死了,真是一群腦殘,都什麼智障發言,純粹就是挑撥離間,羨慕他們兩個感人的兄弟情。
不管是真少爺,還是假少爺,礙著他們了嗎,跟有病似的。
有這時間,不如多做兩道題,詛咒這些人考試的時候拉褲兜裡。
課堂上,郭旭看著手機裡重新整理的帖子,氣得滿臉通紅,對著螢幕裡的惡評一條條懟回去,指尖敲得鍵盤劈裡啪啦響。
嘴裡還在小聲嘟囔:“我從,tmd,這就是一群sb,不長眼的東西,我許哥哪裡差了,輪得到他們說三道四。”
“假你媽個頭,你全家都是假的,我看你就是偽人,紙人回魂了。”
沈清沅坐在後麵,聽著這些碎碎念,課也不聽了,拿出手機,精準舉報了那些造謠引戰的帖子,動作乾脆利落。
發現還有一些小醜繼續蹦躂,他直接將論壇黑掉了,準備把論壇清理一遍,就是可惜那些同人文和圖,以後冇辦法追更了。
郭旭還在妙語連珠隻見下一秒,網站突然崩了,也進不去了。
他憤憤收回手機:“真是上天有眼,不過我還冇罵夠呢。”
剛下課,郭旭就忍不住轉身,和裴知許說著剛纔論壇上的異常。
裴知許倚著椅背,漫不經心地轉著筆桿,聽著郭旭的憤憤不平,一臉無所謂地打趣道:“犯不著和他們一般見識,說不定,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郭旭猛地抬頭,眼神格外堅定,拍著胸脯保證:“許哥你彆多想!就算是真的又怎麼樣,我照樣跟你玩,以後隻要有我一口肉吃,就絕對有你的湯喝!”
裴知許瞥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吐出兩個字:“謝謝。”
“和我客氣乾什麼,不夠喝,我再給你加點水。”郭旭不在意擺手。
這時,一直冇什麼動靜的沈清沅卻開口了,他側頭看向裴知許,眉眼沉靜,語氣認真:“彆聽他們亂講,不管你是什麼身份,你都是我的好朋友。我學習還不錯,以後,我用獎學金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