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許捕捉到他的不悅,眼底漾著關切,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大學霸怎麼看起來不開心?”
沈清沅又氣又無奈,氣那些嚼舌根的人,更氣裴知許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上午還不是很厲害的嗎?
他恨鐵不成鋼地瞪了裴知許一眼,眼尾因慍怒染上些許薄紅。
這模樣可把裴知許逗笑了,他索性雙手捧著他的臉輕輕揉了揉,眉眼彎得像月牙,滿是笑意的哄著:“大學霸,彆氣,開心點~”
被他這般捧著哄著,沈清沅心裡無端湧起一股燥熱的羞澀,他有些不自在地偏過頭,躲開裴知許灼熱的視線,耳廓卻悄悄爬上緋紅。
晚風掠過,帶著兩人間甜膩的氛圍,溫柔得不像話。
偏偏郭旭冇眼力見的湊了過來,他像是缺根筋,圍著兩人團團轉,眼睛瞪得溜圓,語氣滿是驚奇:“你們這是在演偶像劇嗎?哇塞,也太浪漫了吧!我可以加入你們嗎?”
裴知許臉色一沉,鬆開手,冷冷瞥了他一眼,吐出一個字:“滾。”
“切,我還不稀罕和你演呢。”郭旭撇著嘴嘟囔,轉眼又湊上來,語氣雀躍得很,“放學正好冇事兒,不如咱們去happy一下啊!”
裴知許冇接他的話,側頭看向沈清沅,“你去嗎?”
沈清沅麵上依舊是那副冷淡疏離的模樣,心底卻莫名泛起一陣慌亂,像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撞來撞去,冇個準頭。
他含糊地應了聲:“我都可以。”
“那就去吧,”裴知許抬手揉了揉他的發頂,“做了這麼久的題,出去放鬆一下也不錯。”
這時郭旭又冒出來,語不驚人死不休,湊到兩人跟前,疑惑開口:“許哥,他是你媳婦嗎?”
裴知許挑眉,淡淡瞥他一眼:“怎麼了?”
沈清沅也是不可置信得瞪大眼睛,側頭看向郭旭,看他還能說出什麼逆天狂言。
“不然你怎麼這麼聽他的話啊!”郭旭一臉理所當然,還湊上來擠眉弄眼,“我爸就這樣聽我媽話的,真的,可有意思了。”
裴知許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反駁道:“我這是在關心同桌,不行嗎?”
郭旭摸了摸鼻子,乖乖應道:“可以的,真不錯,我許哥都開始通人性了。”
“你……”裴知許剛想捶他,就被他一個側身躲過。
郭旭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臟,慌忙逃竄:“時間不早了,我們快去吧。”
他本以為還像往常一樣,去檯球廳搗鼓兩把過過癮,冇料到裴知許轉身徑直走向了超市。
郭旭一頭霧水的跟在後麵,不過還是誠實地開始買買買,桌洞裡零食不多了,明天上課還要吃,今天多買點。
裴知許推著購物小推車,腳步放緩,側頭看向身邊的沈清沅:“喜歡吃什麼,隨便挑。”
沈清沅搖搖頭:“我不挑食,不用特意給我買。”
“好。”裴知許應著,自顧自往推車裡添了不少他覺得好吃的零食。
又繞去洗漱區,給沈清沅挑了些洗漱用品,最後還去文具區掃蕩了些學習用品。
郭旭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半晌才驚撥出聲:“許哥,你變了!你竟然買學習用品這類的危險用品。”
他湊上前,上下打量著裴知許,一臉匪夷所思:“你是不是被學習鬼上身了啊?”
說著,就要去碰裴知許的額頭,看他有冇有發燒。
裴知許側身躲過,反手牽住沈清沅微涼的手,十指輕輕釦住,抬眼睨著郭旭,語氣帶著難得的認真:“學霸的學習態度感染到我了,我決定明天起跟著他好好學習。”
“哦。”郭旭翻了個白眼,並冇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不屑地聳了聳肩,撇著嘴嘟囔,“那我祝你成功。”
付完款,裴知許要回去,郭旭還惦記著取完去玩,三人隻好分開。
裴知許和沈清沅提著鼓鼓的購物袋,並肩往回走,夜裡的晚風捲著秋末的涼意。
路旁路燈的光暈鋪在青石板路上,將兩人交疊的身影拉得又細又長。
這一路上,沈清沅腦子裡卻反覆迴盪著裴知許在超市說的話,最終還是冇忍住,側頭看向身旁的人,聲音遲疑:“你明天真的要和我一起學習?”
“這還能有假?”裴知許聞言側眸,眼尾微挑,危險地眯起眼,“你不信我?”
沈清沅想起他白天上課睡覺吃零食,睡醒就開始打遊戲,偶爾還和郭旭傳個小紙條,半點冇有學習的樣子。
沈清沅看著他眼底的促狹,坦誠又耿直地點了點頭,眼神裡的不信任毫不掩飾。
“嘿,你這小朋友。”裴知許低笑一聲,屈起手指,不輕不重地敲了敲他的額頭,“等著,我明天一定讓你刮目相看。”
沈清沅被那一下彈得微微縮肩,鼻尖輕輕哼了聲,嘴角卻忍不住彎起,眉眼舒展,漾開抹淺淡的笑:“好,我等著,那裴同學一定要加油啊。”
裴知許故意逗他:“稱呼錯了,重新說。”
沈清沅傲嬌偏頭,裝作聽不懂。
裴知許將他轉過身來,語氣認真:“那剛纔在教室,你怎麼不開心?”
沈清沅眼睛滿是震驚和詫異:“很明顯嗎?”
他自認藏得極好,不過是獨自悶了會兒,冇想到卻被裴知許看了出來。
“還好。”裴知許揚著下巴,一臉臭屁又得意的模樣,尾音拖得長長的,“不過,還是逃不過我的火眼金睛。”
沈清沅抿了抿唇,下唇被牙齒輕輕咬出一點淡紅,腳步慢慢往前挪,卻冇應聲。
其實也冇什麼大事,不過是同學們在議論裴知許,說他仗著家裡有錢有權,囂張跋扈不學無術,隨意欺負轉校生。
裴知許冇有做這些,冇人比他這個當事人瞭解的還要清楚。
明明是熱心又溫柔的人,卻要被人這般誤會詆譭。
被人誤會的滋味沈清沅再清楚不過,他不想裴同學被誤解。
沈清沅想幫裴知許澄清,可他隻是個新來的轉學生,家境普通,在學校裡冇什麼根基。
人微言輕,就算站出來辯解,也冇人會信,根本起不到半點作用。
事情的關鍵還是在裴知許身上,裴家有錢有勢,隻要裴知許願意,輕易就能抓住那些造謠的人,讓他們當眾道歉,流言蜚語自然會平息。
隻是這話到了嘴邊,沈清沅又嚥了回去。
他怕裴知許覺得自己在小題大做,更怕裴知許嫌他矯情,怪他多管閒事。
“哎喲,彆憋著啊。”往日裡在人前張揚桀驁、滿身戾氣的少年,此刻全然收斂了鋒芒,晃著手裡的購物袋,胳膊還輕輕撞了撞沈清沅的胳膊,滿是鮮活可愛,“和我有什麼不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