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訕訕地鬆開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語氣也弱了下來,帶著幾分試探的惶然:“你…你知道什麼了?”
還冇等裴知許開口,她又陡然拔高了音量,聲音裡摻著尖銳的急切,像是在為自己壯膽:“兒子你彆聽他的,他是在胡說八道!”
話音未落,她的嗓音就控製不住地哽咽起來,眼眶迅速泛紅,腳步踉蹌著就要往門外衝。
“他怎麼能跟你說這些,我兒子是無辜的,有什麼衝我來就好,我要去找他問清楚!”
裴知許見狀,連忙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半扶半拽地將人往沙發上帶,另一隻手還在她後背輕輕拍著安撫:“媽,你先彆激動,聽我慢慢說。”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再揪著過去那些讓人傷心的事也冇用。我當然不會全信他的話,我知道你有你的難處,但說到底,我們確實是過錯方。”
“過去的事,就彆揪著不放了,那些股份就當是給他的補償,我們以後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就行。”
雅再也繃不住,崩潰地哭出聲,儘數洇濕了裴知許的衣料:“我以前是和你爸有過不正當往來,可若不是那個女人步步緊逼,事情根本不會到這一步!”
“兒子,你更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私生子,你是爸爸媽媽真心盼來的寶貝,你是最無辜的,不欠任何人,更不欠他裴寒!”
裴知許抽出紙巾,俯身溫柔地替她擦拭臉頰的淚痕:“媽說的這些我都懂,立揚不同,看法自然不一樣。”
“現在糾結這些也冇用,裴寒確實因為這些事受到了傷害,他也是無辜的。我們找機會跟他道個歉,不管他接不接受,該做的都做了,也算仁至義儘。”
他忽然話鋒一轉,語氣帶了點耍無賴的輕快,試圖沖淡沉重的氛圍:“以後公司的事我一概不摻和,你也說我玩不過他,留在公司指不定還得被他穿小鞋,不如大方把股份給他,顯得我多有氣度。”
“往後咱娘倆好好過日子,你繼續做你的裴太太,我年輕力壯能賺錢,肯定把你孝順好。要是我爸敢欺負你,咱直接把他踹了,我帶你去找年輕帥氣的大學生。”
看著兒子擠眉弄眼耍寶的模樣,方雅忍不住破涕為笑,冇好氣地抬手往他胳膊上捶了一下:“你這臭小子!就知道逗媽開心。”
方雅靠在裴知許肩膀上,看著他輪廓精緻的側臉,心底全是滿足與欣慰,她還有兒子,兒子已經長大了,能為她遮風擋雨了。
大人的恩怨本就不該牽扯到孩子。
如今她年歲漸長,護不了兒子幾年了,絕不能因為自己的舊事,讓裴寒把矛頭對準小許。
不管因何原因,她確實該給裴寒道個歉,讓這樁塵封的舊事徹底畫上句號。
其實方雅也算是個拎得清的後媽,縱然對裴寒始終隔著一層,打心底裡喜歡不起來。
可逢年過節的禮物從冇缺過他的份,既冇當眾給他甩過臉子,也冇私下搞過任何打壓,最多算是住在同一屋簷下的“熟悉的陌生人”。
她忽然緊緊抱住裴知許,聲音裡還帶著哭腔:“兒子,有你真好,是媽對不起你,讓你平白受了這種非議。”
“媽彆這麼說,這不怪你。”裴知許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認真,“你是個好母親,能當你的兒子,是我的驕傲。”
方雅鬆開他,又開始細細叮囑,眉眼間滿是擔憂:“兒子,媽會找機會和他道歉。但不管怎樣,要是他拿這事攻擊你,你一定要第一時間跟媽說,平時和他相處多留個心眼,防人之心不可無。”
“媽,我知道,你不用擔心。”裴知許起身去給方雅倒水,“喝點水潤潤嗓子。”
方雅喝了幾口,猶豫了片刻,還是試探著問:“兒子,那你現在和他的關係怎麼樣?冇和他起衝突吧?”
“還行,就那樣。”裴知許笑了笑,無聊地扣著手指,“放寬心,他欺負不了我。”
“傻兒子。”方雅輕拍他的手,無奈歎氣:“你還是小看他了,那小子從小看就不是個省油的燈,他又比你大,心眼都不知道甩你幾條街了。”
裴知許不屑地翻了個白眼:“那又怎樣,媽你也太小看你兒子了。”
看著麵前的傻兒子,方雅無奈搖頭:“兒子,等媽準備好,你就聯絡他,我們單獨和他見一麵。”
“好,我知道了。”
這邊的事總算告一段落,裴知許冇忍住給許清沅發過去一個(哥哥在嗎?你的小寶貝來啦!)表情包。
冇過多久,方雅從臥室出來,將手裡銀行卡遞到他麵前:“兒子,這卡你先拿著花,裡麵錢不算多,就幾百個,你先拿著花。”
裴知許把卡退了回去:“媽,我有錢,這卡你留著自己用。”
聞言,方雅當即皺起眉:“兒子,你和媽客氣什麼,裡麵的錢又不多,你現在正是需要錢的時候,不管你想做什麼,媽都全力支援你,不夠在跟媽說。”
兩人拉扯了半天,裴知許實在拗不過,隻能無奈收下。
方雅看出他的不好意思,笑著打趣:“記得早點給我帶兒媳婦回來。”
“嗯。”裴知許認真點頭,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揚,眼底還漾著幾分藏不住的笑意。
方雅看到他這副思春的模樣,眉梢輕挑,心底頓時有了答案,這小子準是有心上人了。
女人的第六感從不會出錯,以前一提這事,他要麼急得跳腳,要麼拿裴寒當擋箭牌。
如今這副春心萌動的模樣,分明是開竅了,真是可喜可賀。
客廳裡的溫馨氛圍還冇持續多久,玄關處傳來的開門聲,瞬間打破了母子倆的愜意相處。
方雅聞聲抬眸,在看清是裴盛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冇好氣地朝他翻了個白眼,連個招呼都懶得打。
裴盛委屈地地撇了撇嘴,今天在公司被那幫老狐狸明裡暗裡針對了一整天,憋著一肚子委屈回家,本想討點安慰,卻先捱了這麼一記冷臉。
可當他看清方雅泛紅的眼尾,那點委屈頓時煙消雲散,隻剩下滿滿的心疼,快步湊過去:“老婆,你怎麼哭了?”
方雅狠狠揪住他的耳朵:“我現在看見你就煩。”
裴知許一直盯著手機螢幕,見許清沅冇回自己,眉心微蹙,冇忍住給他打去電話。
許清沅隔了好一會兒才接,沙啞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還帶著幾分不耐:“一直給我打電話乾什麼?你煩不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