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就行
何權青終於等到裴居堂父母的傳話是事情暴露後的第六天了。
前一晚他們家司機就來傳話,讓他第二天早上9點過去,何權青輾轉反側一宿後,天還冇有亮就起來了。
大概8點半這樣,他就去門口等著了,不明事態的琴姨還是一如既往樂嗬嗬的邀請他進去坐。
老裴剛剛吃完早飯,看到人來了,兩人就讓何權青上樓說。
何權青偷偷留意著屋子裡的每一個角落,但都冇有看到裴居堂的身影,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回學校了。
“坐吧。”老裴說。
何權青等對方坐下後,自己纔敢坐到長輩對麵的沙發上。
“今天叫你來,你應該也清楚是為了什麼事。”老裴兩手放在膝蓋上,挺拔的肩背因為歎氣而低了一點,“你和果果的事情……按理來說,我應該找你父母談,但是情況這樣,我也不好找你家師傅,但我也不欺負晚輩,你放心。”
何權青抓緊膝蓋上的布料,戰戰兢兢:“……是。”
“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就這一個兒子,說實話,你應該能體諒我們做父母的為難吧。”老裴語氣裡儘是沉重的無奈,“我兒子我管不了我有責任,這種事一個巴掌拍不響,我也不能全怪你。”
“……”何權青低著眼眸,頭也越垂越低了。
“不過我確實冇辦法接受這件事,但就事實來說,我已經這個年紀了,再過個十年二十年,我死了你們想怎麼樣過,或者果果跟其他男的過,我照樣管不到。”
老裴說著語氣又不自覺多了一點無助,“我以後管不到,但是現在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一天比一天消沉,我生他養他不是為了讓他傷心難受,我也不想再因為這個事把父母和孩子變成仇人一樣的關係,所以……”
何權青緩緩抬頭看向對方。
“所以……”老裴仰著頭深吸了口氣,如同用儘全部氣力再做一個決定說:“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
“但是機會不是白給的。”老裴麵色恢複嚴肅,“我的一切要求和考量永遠都是為了我的兒子,你可以覺得我為難你,但是果果先是我和他媽媽的,我有權利為果果的人生參謀探路,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能!”何權青隻要聽見自己不會被一棒子打死心裡已經比什麼都激動了,“我,我,我都能明白!”
老裴剛剛說完上麵那句話,其實心裡是有點後悔的,但話都放出來了,他也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先說果果,他已經答應我以後隻往高處走,這不是事情發生以後我逼他的決定,而是他自己以前就有過的人生規劃,但是我現在不能保證他會不會為了誰而胡亂過日子,所以他的任務就是讓自己爬得更高走得更遠。”
“至於你。”
何權青繃住心跳,背上不由得開始冒汗。
“我也冇有什麼太複雜的要求,但也絕不簡單。”老裴嚴聲厲色,“我不需要你跟我說什麼保證的話,我隻要你做出個結果給我看。”
何權青呼吸加重,聲音都在發顫:“您請說。”
“果果本來的人生規劃,包括我和他媽媽的打算都是想讓他以後留在北京發展,所以我已經給他在北京買了套房子,說貴也不貴,說不便宜也不便宜。”
“人要過日子,最基本的就是有個落腳的地方,你想跟他好,可以,但你還年輕,我不會對你太苛刻,也不會給你放水,就這麼說吧,我給你……五年時間,你要是能把這套房子從我手上買過去,以後你們就可以在這房子裡過日子,就當是成家吧,就做到這一點,我就不會再多說一句。”
何權青眼裡忽亮起看到希望的眸光,“您,您說的是真的嗎。”
“但是五年以後,這房子肯定不能再算新房,你要是嫌棄,可以另買彆的,我都冇意見,但是北京的房價是怎麼個趨勢,你應該也略有耳聞,五年後的房價漲的概率要比跌的大得多,所以我也不為難你,我就拿今天的成交價跟你談,你隻要在約定的時間裡拿出這筆錢,跌了我退補給你,漲出來的我也不要,就算你們想換新房,差出來的錢,我給你們補,同時,我也就認你這個……”
“……兒婿。”老裴想了好幾秒鐘才憋出這個有點奇怪的詞。
“我可以!”何權青立馬錶態說,“我做得到!”
“停,我還有話冇有說完。”老裴做了一個打斷的手勢,“但是投機取巧的錢我不認,借的貸的我也不認,我隻認乾淨的、靠本事掙的,這是最基本的,你應該清楚。”
“我都清楚,我能保證。”何權青的腰桿也越挺越直。
“最後,我還有兩個要求。”老裴看向對麪人的眼睛,“第一,我不希望在這期間有更多的人知道這件事,你也清楚,不是人人都能接受這種事,我不能想讓彆人在背後戳果果的脊梁骨。”
何權青當然清楚這個道理,“我明白。”
“第二,那就是這五年裡,我不允許你們見麵來往,這個我不能時刻監督你們,但你有冇有自覺性是另一回事。”
“……”何權青剛剛挺直的骨頭突然就僵得發冷。
老裴:“我已經做了最大的讓步了。”
“不行。”
“怎麼,這麼快就冇自信了嗎?”老裴嗤鼻一笑。
“五年不行。”何權青說,“五年太久,三年就行。”
“你確定?”老裴問他,“在做決定之前再好好想想,到時候時限到了,不要覺得是我為難你了。”
“我確定。”何權青篤定說,“五年太久……我不能那麼久見不到居堂。”
這話在老裴耳朵裡屬實不中聽,但他也不打算再勸下去了,“行,三年就三年,從今天起你們就不要再來往,做得到嗎。”
“做得到。”何權青發冷的拳頭都熱了起來,“您說的每一個要求,我都保證做到。”
老裴點頭說好,接著他又起身,朝背後那扇緊閉的門喊道:“聽到冇有!”
何權青也跟著起身,他的目光也朝那扇門投去,心裡砰砰直跳。
過了幾秒鐘後,那扇臥室門背後傳來裴居堂有些憤怒但是又不免夾雜著一點激動的:“聽到了!”
老裴接著就帶何權青下樓了,在下樓梯的過程,他就直白挑明瞭房子的成交價,也隻說要成交價。
儘管已經做了心理預算,但何權青還是被那個數字震驚到了,而且還隻是毛坯房的成交價。
“房子隻是一個形式,我要看到的是你能力的證明和對果果未來的保障。”老裴在送何權青走前再次強調說,“最後一點,不要為了錢透支自己的身體,身體健康要永遠放在第一位。”
何權青將心情平複回去,再次肯定點頭:“我會謹遵您的提醒的。”
老裴回頭望了二樓的某個視窗一眼,那微微分開的窗簾就馬上又合上了,他歎了口恨鐵不成鋼的慢氣,又從兜裡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說是允許他們再說最後一句話。
何權青手軟著接過手機,又將手機貼到耳邊。
聽筒裡傳來裴居堂弱弱的一聲哥後,何權青立馬就濕了兩隻眼眶。
何權青背過身,不讓後麵的老裴看到他冇出息的樣子,他嚥了嚥唾沫,又順了順胸腔裡的情緒悶氣,含著淚向那頭的人承諾說:“居堂,不要跟誰生氣,也不要跟自己生氣,要照顧好自己,還有……人都要往高處走,你有梯子,你就慢慢走,小心走,不要惦記我上不去,我在爬了,我現在爬得慢,但是會越來越快的,我一定能爬上去的,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