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青石板路拾級而上,兩邊是賣銀飾和紮染布料的小攤販。
銀飾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叮叮噹噹的敲擊聲此起彼伏。
所謂的「雲上人家」,是位於寨子最高處的一棟幾層高的吊腳樓。
風景絕佳,但這也就意味著——
「我們要爬上去?」宋子陽看著那彷彿通往天庭的木台階,感覺腿肚子已經在轉筋了,「導演,這裡沒有電梯嗎?」
「電梯?那是對古建築的褻瀆!」張導站在下麵叉著腰,「爬!這是有氧運動!誰要是最後一名,今晚的婚宴就沒有他的位置!」
「婚宴?」
這個詞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藏書多,.隨時讀
張導神秘兮兮地湊近話筒:「這可是我賣了老臉才求來的機會。今晚,寨子裡最大的一戶人家嫁女兒!咱們全員,受邀參加!」
「我們要去吃席?!」秦昊瞬間復活,也不覺得包沉了,「有肉嗎?有酒嗎?」
「何止是有。」張導咂咂嘴,「那是流水席!長桌宴!還有攔門酒!能不能吃上這頓飯,還得看你們的本事。行了,別廢話了,趕緊上去休整,下午五點集合,咱們得入鄉隨俗,換裝!」
房間雖然不大,也沒有那種奢華的現代設施,但全木的結構散發著一種好聞的杉木香。
推開雕花的窗欞,整個寨子的全貌盡收眼底。炊煙裊裊,雞犬相聞,遠處是層巒疊嶂的青山。
蘇逸正在檢查床鋪的整潔度。
「還行。」他用紙巾擦了擦窗台,沒擦出什麼灰塵,這才勉強點了點頭,「至少看起來是乾淨的。」
薑澈正在把行李箱裡的防蚊液拿出來,一個個擺在床頭:「這邊的蟲子確實多,晚上睡覺記得把帳子放好。」
正說著,一隻指甲蓋大小的綠色甲蟲不知從哪兒飛了進來,也不怕人,直愣愣地就往蘇逸那件昂貴的白色真絲襯衫上撞。
「啊——!!」
蘇逸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整個人彈射起步,直接蹦到了薑澈身上,手腳並用地纏住薑澈的腰:「薑澈!弄死它!快弄死它!!」
那隻無辜的甲蟲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翻了個身,不動了。
薑澈穩穩地托住懷裡這隻受驚的「大貓」,看著地上裝死的甲蟲,又看了看蘇逸那張煞白的小臉,沒忍住笑出了聲。
「蘇老師。」薑澈推了推眼鏡,眼裡滿是揶揄,「那是金龜子,不咬人,還挺……吉祥的。」
「我管它吉不吉祥!」蘇逸把臉埋進薑澈的頸窩裡,死活不肯下來,「有腿的蟲子都是異端!你把它弄出去!不然我不落地!」
「好,不落地。」薑澈也不急著趕蟲子,反而順勢抱著蘇逸在床邊坐下,手掌在那緊繃的後背上安撫性地拍了拍,「那就一直抱著。」
【救命!這就是蘇少爺的軟肋嗎?】
【蟲子:我是你們play的一環嗎?】
【薑總那個享受的表情,他分明就是不想趕蟲子!】
下午五點。
太陽開始西斜,原本燥熱的空氣漸漸涼爽下來。
寨子裡開始熱鬧了。
遠處傳來了蘆笙和銅鼓的聲音,沉悶而富有節奏,一下下敲在人的心坎上。
嘉賓們按照張導的要求,換上了當地特色的服飾。
女生們的衣服極其繁複。
許心恬雖然還在生氣,但沒人能拒絕漂亮的衣服。
她穿了一身藍底白花的蠟染上衣,下身是百褶裙,頭飾雖然沒有盛裝那麼誇張,但也戴了幾朵銀花,看起來嬌俏可人。
顧盼則是一身幹練的深色刺繡裝,頭上裹著青色的頭帕,頗有幾分俠女的風範。
洛菲也是一身精緻的銀飾,稍微一動就叮噹作響。
但真正的重頭戲,還是在那幾位男嘉賓身上。
當那扇木門被推開,全場的快門聲響成了一片。
「臥槽……」宋子陽看著走出來的幾個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頭上那個有些滑稽的纏頭,「大家都是穿這一身,為什麼差距這麼大?」
謝尋星和沈聞璟穿著同色係的深藍布衣。
那是極其傳統的款式,對襟,盤扣,袖口繡著繁複的雷紋。
沈聞璟的臉白皙如玉,眉眼間那種慵懶的貴氣與這身質樸的衣服碰撞出了一種奇異的反應。
而謝尋星……
他隻是簡單地把袖子捲上去一截,露出結實的小臂。
那身有些粗糙的布料穿在他身上,硬是被穿出了一種高定走秀的質感。
蘇逸本來嫌棄這衣服布料硬,但穿上身後,看著鏡子裡那個腰細腿長的自己,又覺得「真香」了。特別是腰帶一束,那身段簡直絕了。
(此處省略一行人的裝扮差不多啦都是帥哥美女的也不矮)
「走吧。」張導看著這群行走的畫報,滿意地點點頭,「咱們去給人家新人捧場!」
通往村口廣場的路上,已經擠滿了人。
那是真的熱鬧。
不同於城市裡婚禮的那種流程化和拘謹,這裡的婚禮充滿了一種原始的、熱烈的生命力。
空氣裡瀰漫著米酒的香甜和烤肉的焦香。
還沒到正席,一道巨大的「關卡」就擋在了眾人麵前。
那是十二道擺滿酒碗的長桌,從寨門口一直排到裡麵。
每一個桌子後麵都站著幾個穿著盛裝、笑靨如花的苗家阿妹,手裡端著海碗,唱著讓人聽不懂但卻極其上頭的敬酒歌。
「這……這就是攔門酒?」秦昊看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酒陣,嚥了口唾沫,「這喝進去還能直著走出來嗎?」
「怕什麼!」張導在後麵推了他一把,「那是低度米酒!甜的!不上頭!快去!」
秦昊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幾個熱情的阿妹圍住了。
「阿哥耶——喜歡不喜歡都要喝——!」
歌聲一起,那酒碗就遞到了嘴邊。
這裡有個規矩:手不能碰碗,必須得讓人家餵。
秦昊隻能仰著頭,像隻待哺的雛鳥,咕咚咕咚被灌了一大碗。
「好甜!」秦昊眼睛一亮,砸吧砸吧嘴,「真好喝!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