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心恬戴著一副巨大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雙手抱胸,頭扭向一邊,隻留給秦昊一個冷漠的後腦勺。
秦昊整個人蔫頭耷腦地縮在座位上。
他手裡捏著手機,一會兒看看許心恬的後腦勺,一會兒看看手機螢幕,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那屁股底下像是長了釘子,怎麼坐都不舒服。
「老婆……」秦昊試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許心恬的手臂,「那個……你要不要喝點果汁?橙汁?還是番茄汁?」
許心恬像是觸電一樣,猛地把胳膊縮了回去,冷冷地甩出一句:「不喝。別理我。」
「別啊……」秦昊哭喪著臉,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討好和哀求,「我都說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手賤了行不行?」
「秦昊。」許心恬猛地轉過頭,墨鏡滑落至鼻尖,露出那雙此時正燃燒著熊熊怒火的眼睛,「你氣死我算了!」
這一聲不算大,但在安靜的頭等艙裡顯得格外清晰。
前排正跟宋子陽分享零食的林白嶼回頭看了一眼,有些擔憂地皺了皺眉。 藏書多,.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怎麼了這是?」蘇逸用口型問薑澈。
薑澈搖搖頭,示意他別多管閒事,但這並沒有澆滅蘇逸的好奇心。
許心恬深吸一口氣,似乎覺得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吵架有點丟人,她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指著秦昊的手機:「你自己看看你幹的好事!我有沒有跟你說過,那張『鬼圖』刪了!徹底刪了!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吧?」
原來,就在剛才起飛前,秦昊這廝閒得無聊,在他們那個隻有核心大粉的微信群裡「發福利」。
本來發點那拉提的風景照也就算了,結果這貨手一滑竟然把那張在賽裡木湖邊拍的、許心恬翻著白眼、雙下巴層層疊疊的「神圖」給發了出去。
雖然他反應過來後秒撤回了,但現在的粉絲手速是單身二十年練出來的嗎?那一秒鐘,足夠那張照片被截圖、儲存、甚至做成了表情包,現在估計已經在超話裡滿天飛了。
配文還是極其缺德的:【這就是我愛的真實(狗頭)】。
「我……我那是手滑!」秦昊委屈得都要哭了,「我想發那張你在馬背上那張好看的!誰知道相簿裡它們倆挨著啊!而且……而且我也撤回了啊!」
「撤回有個屁用!」許心恬氣得眼圈都紅了,「現在全網都在用我的醜照鬥圖!」
「其實……也不醜……
「那是……那是另一種可愛……」
「可愛你大爺!」許心恬抓起座椅上的小靠枕就砸了過去,「今晚你別跟我說話!我也不想看見你!」
「別啊老婆!分居是大忌啊!」秦昊也不管什麼麵子了,一把抱住那個靠枕,順勢就想去拉許心恬的手,「我補償你!我給你買包!買限量款!買十個!」
「我是缺那幾個包的人嗎?」許心恬冷哼一聲,重新戴好墨鏡,把毯子往頭上一蒙,徹底隔絕了秦昊的視線,「閉嘴。我要睡覺。再發出一點聲音我就把你從飛機上扔下去。」
秦昊:「……」
他一臉絕望地看向四周,試圖尋找盟友。
宋子陽在那邊假裝看雲,肩膀一聳一聳的,顯然是在憋笑。
蘇逸則是毫不掩飾地發出了一聲嗤笑,轉過頭對薑澈說:「看來這人還專門給自己挖坑。」
薑澈無奈地揉了揉蘇逸的頭髮:「少說兩句。」
謝尋星依然淡定地看著劇本,彷彿周圍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隻是在秦昊那哀怨的嘆氣聲傳來時,他才微微抬了抬眼皮,手指輕輕捂住了身旁沈聞璟露在外麵的那隻耳朵,生怕這嘈雜聲吵醒了他的睡美人。
「各位乘客,飛機即將開始下降,請您收起小桌板,調直座椅靠背,開啟遮光板……」
廣播聲適時響起。
沈聞璟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
「到了?」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快了。」謝尋星把那杯早就準備好的溫水遞到他嘴邊,「喝口水。睡得好嗎?」
「嗯……」沈聞璟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感覺喉嚨舒服多了。
他看了看窗外,雲層已經變薄,隱約能看到下方連綿起伏的山脈和綠色的田野。
「這是哪兒?」
「你猜?」謝尋星賣了個關子,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我覺得這裡會是一個……你喜歡的地方。」
飛機穿過雲層,下方的景色逐漸清晰。
舷窗之下,是鋪天蓋地的、濃鬱得彷彿要滴出水來的翠綠。
群山不再是那種巍峨的、帶著壓迫感的冷峻,而是像一個個圓潤的青螺,在雲霧繚繞中連綿起伏。
空氣裡那種乾燥凜冽的寒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濕潤的、帶著泥土和不知名野花香氣的暖意。
這裡是西南,也是被時光遺忘的秘境。
.......
「這就是咱們的下一站——千戶苗寨……的隔壁,一個更隱秘、更原生態的古寨子。」張導舉著小蜜蜂擴音器,站在大巴車的最前麵,一臉神秘,「咱們這次住的地方,叫『雲上人家』。」
大巴車在蜿蜒的盤山公路上行駛,兩邊是層層疊疊的梯田,此時正蓄滿了水,像是一麵麵破碎的鏡子,倒映著藍天白雲。
「古寨子?」
「放心吧蘇少爺!」張導嘿嘿一笑,「雖然條件比不上那個帶按摩浴缸的套房,但也別有一番風味。那是吊腳樓,全木質結構,冬暖夏涼,還沒蚊子——大概吧。」
「大概?」薑澈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推了推眼鏡,「張導,您的保險買齊了嗎?」
車廂裡一陣鬨笑。
經過兩個小時的顛簸,大巴車終於在一座古老的石橋前停了下來。
車開不進去了。
這裡是一片依山而建的木質建築群,黑瓦紅簷,像是一群棲息在山腰的飛鳥。
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穿寨而過,幾座風雨橋橫跨其上。
「下車下車!帶上行李!」
一下車,濕潤的熱浪撲麵而來。
秦昊背著兩個包(一個是他的,一個是許心恬的),懷裡還要掛著許心恬的那個限量款手袋。
他就這樣跟在依然冷著臉的許心恬身後:「老婆,慢點走,這石板路滑,小心別摔著。」
許心恬頭也不回但把手裡的遮陽傘也塞給了他:「別廢話,擋著點光,曬黑了唯你是問。」
「得令!」秦昊立馬舉起傘,還要注意別碰到那位祖宗的髮型。
【哈哈哈哈秦少這家庭地位,一目瞭然。】
【恬恬:別惹我,此時此刻我就是女王。】
【這地方好美啊!感覺空氣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