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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蓁自小便聰慧異常。
因著這份聰慧，他自小男扮女裝，除了母妃外無一人發現。
十年前的今天。
母妃為了複仇大業，親自燃了一場大火。
在點燃那場大火前，母妃撫著他的臉眷戀地說：
“蓁兒，葉氏一族的仇能否的報，就看你了。”
年僅十歲的他無措又悲傷地拉著母妃的手，嘴巴張了張，卻說不出任何懇求的話。
懇求什麼？
懇求母妃活下來嗎？
可母妃早已心存死誌，葉氏滅門那一天，母妃就跟著族人一起去了。
唯有複仇的念頭，才支撐母妃存活至今。
而且如今的他已經十歲了。
再往後，男子特征出現，便再難掩飾男子身份。
他要活下去，母妃必須死。
死的轟轟烈烈，人儘皆知！
這樣，他才能借大麵積燒傷掩飾身份，還能獲得父皇的愧疚……
火焰燃燒了葉蓁的眼，他聽見母妃在他耳邊說：
“蓁兒，母妃的命能為你的未來鋪路，是死得其所。”
“你要記住，你是葉氏嫡係、是皇室血脈……你比誰都重要、比誰都高貴！”
“一切皆是你手中棋，包括——母妃。”
……
“噗嗤——”
匕首被乾淨利落地拔出。
滾燙的血噴濺而出，將葉蓁身上最後一點白也染成了紅色。
靈帝的身體徹底癱軟，眼裡的光散了。
葉蓁直起身，抬手，用指尖撫過鮮紅的匕首。
這是那場大火後，母妃唯一留給他的東西。
一場大火，帶走了母妃，也讓他從此之後不再以真麵目示人。
他成功地掩飾了男子身份，也靠這場大火在京城佈下了自己的眼線。
如今……
葉蓁垂眸，看著自己被鮮血染紅的指尖，低聲笑了。
不是瘋狂的笑，而是一種塵埃落定，棋局終盤的、帶著恍然與滿足的笑。
十年佈局，一朝收官。
如今太和殿的場景，應了十年前母妃所說的那句——死得其所。
用她的命，換殷氏滅族。
想必在母妃心裡，是一樁極劃算的買賣。
可惜啊……
葉蓁抬頭，目光掃過滿殿屍骸，落到那象征著天下至高的龍椅上。
腦海中響起幼時母妃與他下棋時常說的一句話。
“蓁兒，天下所有，皆是你手中棋，切不可心軟。”
皆是我手中棋……
是啊，皆是他手中棋！
不僅是母妃、父皇……還有他自己。
葉蓁轉身，從袖中取出火摺子，吹亮。
跳動的火苗在他染血的瞳仁裡燃燒。
他唇角勾起一抹興奮的弧度。
可惜啊……不僅父皇看錯了他，母妃也看錯了他。
他對那把椅子冇興趣。
做皇帝有什麼意思？他想要做的——是先知。
以高高在上的視角俯瞰眾生，親手推動曆史洪流，為這百年親自挑選一位時代‘主角’……
天下為棋，眾生為子。
成為操控整個天下的執棋人，才他的興趣所在！
而那張無數人夢寐以求的龍椅——則是他為自己那枚最華麗、最喜愛的棋子，送上的最後一禮。
……
火摺子脫手，落在浸透了酒液與鮮血的帷幔上。
“轟——！”
烈焰瞬間竄起。
熊熊火焰貪婪地舔舐著雕梁畫棟、錦緞珍饈，也吞噬著那些曾象征著至高權力的屍骸。
熱浪撲麵而來，映照著葉蓁那張透著興奮的臉。
身上被鮮血染紅的素裳，如同他為自己披上的最後祭衣。
太和殿外。
楚洵帶著親兵趕到，此時整個太和殿已然化作沖天的火炬。
熱浪灼灼，帶著黑煙直衝雲霄，將半闕夜空都染成不祥的赭紅！
“世子……不，主上！”副將孟文瀾驚愕地看著那火光，“裡麵……”
楚洵抬手，止住了他的話。
鳳眸微蹙，緊緊地鎖著那扇在烈火中發出不堪重負呻吟的殿門。
除了他們外，還有誰能悄無聲息地攻入京城，燒了太和殿？
難道京城裡還有他不知道的勢力？
不可能。
楚洵馬上便否定這個猜想。
先不說他自己就在京城，僅僅是謝臨風的人脈，便早已將整個京城各方勢力打探清楚了。
不可能有人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藏住兵力！
所以——
楚洵的眸光閃了閃，想到之前神兵營帶來的資訊。
躲過了他們與皇宮的雙重視線，悄無聲息地入侵皇宮，暗殺無數殷氏族人，甚至還燒了整個太和殿……
在冇有足夠兵力的情況下，能做到這一切的，隻可能是宮裡的內部人員。
不僅如此，‘他’在宮裡的權力還不小……
所以，這個人要麼是皇帝極信任的宦官，要麼就是皇帝極其寵愛的子女或者妃嬪！
妃嬪不可能。
這個時代對女子的束縛眾多，皇帝的妃子隻比普通女子更甚。
她們進宮後連聯絡自己的母族都困難，更彆說是接觸朝堂發展勢力了。
所以便隻剩下能自由進出皇宮、且能接觸到朝堂資訊，手中有一定權力的宦臣與靈帝的兒女們了。
靈帝最大的兒子如今才十六歲。
年紀尚輕，未來還有很長的時間，為奪位而向父皇兄弟下手的可能性不大。
那便隻剩下靈帝身邊的那幾位極受寵的宦臣！
楚洵腦子裡不斷閃過這幾位宦臣的資訊。
按照神兵營帶來的資訊，這人在火燒太和殿前，先一步安排人手暗殺殷氏族人。
手段果決，連下人都冇有放過！
看起來，更像是與皇室有著深仇大恨……
不對——
他漏掉了一個人。
楚洵腦中的分析停下，忽然想到了一個荒誕、不可思議卻又有極有可能的猜想。
能自由進出皇宮、有一定勢力、且極受靈帝寵愛……
這三個條件，他腦海中的這個人完全滿足！
楚洵倏地抬眸。
同一時間，“咯吱”一聲。
沉重的殿門從內打開了。
與灼熱的氣浪一同撲到楚洵眼底的，是那雙他無比熟悉的杏眸。
透徹，乾淨。
帶著一絲火焰的流光，在夜晚中亮的驚人。
——是葉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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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老婆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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