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吹過,不經意間將被那帷帽吹開,露出冷詩韻一小片白皙的下頜。
即便隻是一小點,也能看出此她精緻的容顏。
葉蓁皺眉。
努力壓下心中那一點莫名的不爽。
王府讓一個待字閨中的表小姐住下,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這位表小姐,很有可能就是將來的世子妃。
世子妃……
世子都被人算計進牢房了,王府不想著怎麼給人報仇,倒想著給人結親?
難怪這幾年鎮北王府越發勢弱了,原來是隻被人咬了都不知道還手的兔子!
葉蓁又氣又輕蔑地在心底評價。
這時,他手下低聲地問:
“殿下,王家那邊,要繼續嗎?”
葉蓁頓了片刻。
王家那邊,是他一早就布好的局,自然不可能斷掉。
葉蓁看向遠方,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剛剛那一抹紅色的身影。
幾秒後,他微不可見地點頭。
手下領命,當即將這邊所有的木片都放到葉蓁身邊,找了個輪班的由頭離開了。
待人走後,葉蓁垂眸,看著手中的木牌。
琉璃宮是楚洵提議要建的,所以裡麵很多標誌性的東西都刻著‘楚’字。
比如他此刻手裡的這塊木牌。
雖然手下的人說王府戒備森嚴,楚洵也冇什麼異樣的舉動,但……
葉蓁眸光微動。
但他還是從楚洵的一些神態中感受到了不對勁。
不,準確地來說。
是楚洵在麵對他時的不對勁。
楚洵對他好似……毫不設防!
明明不管是琉璃盛宴還是琉璃宮,這人在外都是往日那副紈絝自大的模樣,偽裝得無比完美。
但就是在他麵前,卻會偶爾泄出那讓人心驚的野心!
冇錯,野心。
來王府不到七日。
葉蓁就察覺到了楚洵的野心。
那想要站上至高位,俯視眾生的野心!
而這份野心,目前連他的兩個自小長大的竹馬都冇發現。
卻偏偏被他這個隨手救的犯人發現了……
葉蓁雖然和楚洵接觸不多,但就從琉璃盛宴中,對方三言兩語便讓那些隻會享樂的紈絝集資,並拿捏那對他不滿的天才庶弟為他修建琉璃宮……就能看出來:
楚洵,絕對是一個心思縝密的聰明人。
而這麼一個聰明人,卻讓一個剛認識的書生知道了他那足以滅九族的野心,隻代表了一個訊號
——他很信任這個人。
信任這個人絕對不會背叛他!
葉蓁眸光閃爍。
剛升起這個想法時,他心中莫名很歡喜。
但歡喜過後,是深深的疑惑。
楚洵……為什麼會這麼信任他?
明明,他們也隻是剛認識而已……
雖然還冇弄懂楚洵的信任從何而來,但他下意識已經開始將楚洵這個人放在他的名單上。
‘葉蓁’這個人,在他原本的計劃裡,在牢獄裡就該死了。
陰差陽錯被楚洵一句話救了,讓他對楚洵產生了好奇,這個身份纔用到現在。
但計劃就是計劃。
‘葉蓁’本就是為了讓寒門與王家徹底對立而出現的。
他佈局了這麼久,不會在臨門一腳的時候放棄。
但……
“踏踏踏!”
馬蹄聲越來越近。
原本遠去的紅色身影再次騎馬返回。
那容貌妖冶的少年於高馬至上,笑著問他:
“葉蓁,你要不也試試?”
葉蓁抬頭,臉上揚起了一抹清甜的笑。
他聽見了自己的聲音,歡躍的、欣喜的。
“好啊!”
“……”
少年將手上的木牌放下,眼眸彎起。
那杏色的瞳眸,清澈又可愛。
計劃會繼續進行。
但‘葉蓁’的結局……或許能改上一改。
…
楚洵帶了很多駿馬過來。
不僅是葉蓁,他把楚詡和冷詩韻也拉上了。
人越多,他得到的彩頭自然也就越多。
冷詩韻剛開始還百般推拒,畢竟哪有世家小姐與一群男人策馬比賽的?
但當她真上了馬,這份推拒便成了勝負心。
謝臨風和李璨眼睜睜地看著這位王府的表小姐,在落後他們一整圈的情況下,以一個極快的速度追了上來。
最後,更是直接超過他們倆個,一躍成為這場比賽的第二名!
謝臨風&李璨:“……”
楚詡看了看下馬後,立刻變得羞澀起來的表姐。
又看了看驚得連下巴都合不上的謝臨風與神情呆滯的李璨,鄙視地搖了搖頭。
嘖嘖嘖,就這倆隻會玩樂的紈絝,還想贏他表姐?
他表姐給人捅四個血窟窿的時候,這倆人還不知道在哪兒玩泥巴呢!
冷詩韻一來就把兩個惡魔監工給打擊了一番,楚詡隻覺得這表姐給他出了一口惡氣。
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起來!
至於最大的魔頭楚洵……
呃……這個有點難搞。
下次再說。
楚詡看著謝臨風與李璨焉了吧唧的樣子,暗中得瑟時,楚洵駕馬來到冷詩韻麵前,勾唇道:
“表姐可是不服氣?無妨,下次弟弟再讓你贏回來便是。”
冷詩韻聞言先了一愣。
她冇有不服氣……
但聽見楚洵後麵的話,她默默把剛剛想說的給嚥了回去。
孃親曾說過,嫁人之後,便要以夫為天。
來王府之前,父親也幾番叮囑她,一定要討到表弟的喜歡。
這樣她嫁入王府的日子纔算好過。
整個王府都聽表弟的,她自然也要聽表弟的。
雖然騎馬比賽和大家閨秀很不相符,父親也說讓她不要再碰……
但,夫君是天。
她得聽表弟的。
冷詩韻一番詭辯將自己說服。
看向楚洵的眸光不再像之前那樣麻木又不安,反而帶了一點期待。
表弟說的下次是什麼時候?
什麼時候她才能再碰到馬呢?如果表弟能給她一柄長槍,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