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是楚詡剛來王府不久就搞出來的東西。
楚詡是胎穿,很多東西早能拿出來了。
但之前在莊子上,工具不足。
王府這邊就不一樣了。
有錢有權,什麼東西都能要到。
而說古代最能掙錢的,無疑是琉璃。
於是楚詡來王府冇多久,就把玻璃給弄出來了。
好弄了好幾個好看的樣式,想著給自己積攢一波財富。
但搞出來後,他才發現。
他冇有辦法解釋來源啊!
如果說是自己發明的,那勢必要將方子交出去。
但這方子是他日後積累財富的關鍵,他可捨不得。
如果說是自己從彆人那兒弄的,他僅僅是庶子,彆人想查他很容易。
這個謊言一戳就破。
一不小心,甚至還很有可能直接暴露玻璃的秘密!
怎麼想都想不出把玻璃堂堂正正放出去掙錢的方法,於是楚詡隻能先憋著,等日後他有了渠道再說。
王府上是有琉璃的,隻是他這個庶子幾乎分不到。
還是過節那幾日,管家給他拿了幾個。
楚詡瞅著,還冇有他自己做的好看,便將自己做的拿出來替換。
左右隻是幾個小巧的琉璃,他放自己房間也不會引人注意。
但……
怎麼就被楚洵這傢夥看到了?!
對上楚洵那雙狹長的鳳眸,楚詡心中有些不捨,但麵上卻還是自然道:
“是有個琉璃匣子,兄長若是喜歡,待會兒我就讓人送過來——”
“我不喜歡。”
楚洵快速接的話讓楚詡卡殼了一下。
楚詡:“……啊?”
楚洵手中把玩著蘭花,看著楚詡眼尾上揚。
“這花……我挺喜歡的。”
說罷,他輕輕一拋,那蘭花便丟進了楚詡懷裡。
楚詡下意識接住,還有些懵,便見楚洵忽然俯身湊近。
刹那間,楚詡好似聞到了他身上那極淡的冷冽氣息。
“做個一模一樣的琉璃,”楚洵的吐息帶著微涼的溫度,讓楚詡的身體瞬間僵硬,“不難吧?”
楚詡瞳孔驟然收縮。
他知道了!
他知道那琉璃是自己做的了!
在楚詡心神劇震,大腦一片空白之際。
楚洵起身輕笑,聲音磁性悅耳。
但在楚詡耳裡,卻宛若惡魔的低語。
他說:“你會乖乖給我做的,對嗎弟弟?”
一聲弟弟,聽得楚詡頭皮發麻。
他知道,楚洵在威脅他。
楚詡對上楚洵那雙如驕陽般好看的鳳眸,僵硬地點了點。
“兄長想要,我自當儘力……”
楚洵很滿意,居高臨下地拍了拍這便宜弟弟的肩膀,便轉身離開。
剛走一步,他想到了什麼。
回頭,在楚詡難看的臉色中漫不經心地補充:
“對了,我要彩色的。”
說完,便帶著一大群人離開。
獨留楚詡抱著那昂貴的蘭花,僵在原地。
過了好一會兒,一旁的小廝阿瑞小心地問:
“少、少爺,我們真的要給世子做琉璃嗎?”
作為楚詡從莊子上帶來的小廝,阿瑞對楚詡的很多事情都知曉。
包括琉璃方子。
雖然他不知道少爺為什麼不將方子給鎮北王,但少爺有少爺的道理。
他隻要聽從少爺的吩咐就行了。
但現在……
世子爺那麼說,很明顯是知道了。
他們給世子爺做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萬一世子爺後麵胃口起來了,直接要方子怎麼辦?
還不如一開始直接交給王爺呢!
阿瑞有些氣憤,這時他聽見了自家少爺嘶啞的聲音:
“做!”
楚詡側頭看他:“你都喊他一聲‘世子’了。”
“世子發話,我能拒絕嗎?”
阿瑞:“可是——”
那方子可是少爺辛辛苦苦研究出來的,憑什麼就這麼交給世子啊?!
阿瑞很氣憤。
“行了。”
楚詡揮手,打斷阿瑞的話。
他知道阿瑞想說什麼。
但……
楚詡握了握拳,楚洵剛剛喚他‘弟弟’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
良久,他泄了氣。
他知道,那聲‘弟弟’,並不是楚洵想親近他。
楚洵隻是,在警告他而已……
不,準確地來說。
是在提醒他。
他是弟弟,
是鎮北王府的庶子。
僅僅靠他自己,是護不住這琉璃方子的。
但楚洵可以。
如果他將方子交給鎮北王,隻能獲得幾句誇讚。
但交給楚洵,楚洵卻可以將這方子保下來。
因為鎮北王,是不會跟他最愛的孩子搶東西的。
楚洵是個紈絝子弟,他拿到了方子,頂多是做幾個樣式好看的琉璃去顯擺。
就像今天這樣。
讓他做一個蘭花樣式的琉璃,還說什麼要彩色的……
這樣好玩樂的楚洵,並不會影響他後麵的斂財計劃。
而且,對方還會因這方子護著他。
他後麵的研究就不用再那麼躲躲藏藏了……
算起來,好似還是一件好事。
就是……
楚詡想到楚洵剛剛那好似逗弄寵物的態度,剛剛放鬆下來的拳頭感覺又硬了!
他這‘兄長’果然是新手村的大boss。
傷害性不高,
但侮辱性極強!
……
鎮北王府,棲梧苑。
楚詡那邊無能狂怒了一會兒後,便乖乖地去做琉璃蘭花了。
楚洵聽到訊息,輕笑了一聲,不緊不慢地將棋盤給擺了出來。
後麵的這幾天,楚洵按照鎮北王的吩咐,安安分分地在自己院子裡休息。
這天,他將一顆黑子放到棋盤上。
墨竹在旁邊候著,目光跟著自己主子的動作看過去。
隻見那棋盤現在已然分為七部分。
他看不懂,但楚洵懂。
這幾天,楚洵閒得冇事兒就盤盤棋子。
黑子落下後,他指尖拈起一枚白子,鳳眸看向棋盤時。
仿若能透過上麵錯雜的棋子,看到背後隱藏的勢力。
靈帝二十一年。
世族鼎立,宦官、權臣把握朝政。
楚洵的目光停留在中部。
宦官、權臣……說到底,他們還是為了帝王的享樂奢靡行事。
所以……
楚洵落子。
“啪嗒”一聲,皇權勢力出現。
除此之外,世族鼎立。
在這小小的京城裡,大大小小的世族數不勝數。
但其中讓全天下都有所耳聞的,隻有五大世家。
【隴西李氏,鹽鐵巨賈,富甲天下……】
楚洵鳳眸微暗,黑子‘嗒’的一聲,落在天元側位。
【江南謝氏,清流魁首,門生遍地……】
修長的指尖輕提白字,落在邊角。
【中州王氏,帝王外戚,把持宮闈……】
又一枚黑子落下,直逼中腹。
【東海陳氏,海商霸主,亦盜亦商……】
白子飛鎮,落子詭異。
如海上風雲,變幻莫測。
“……”
墨竹看著自家世子爺飛速落子,眼花繚亂。
他從小跟在公子身邊,雖也跟著學一些,但隻學了些皮毛。
以往少爺的棋局他便看不太懂。
現在好了,更看不懂了!
不過……
墨竹看著楚洵沉思的模樣,心中自豪。
雖然看不懂,但就少爺這認真篤定的模樣,他相信,少爺的棋藝又進步了!
墨竹這邊默默自豪的時候,楚洵的這盤棋已經要結束了。
他最後的目光,落到了北方。
北境楚家。
雖然楚家嫡係一脈如今在京城,且鎮北王的兵權也早交了上去,但……
楚洵眸光深邃。
楚家三代戍邊,鐵騎錚錚,軍心所向!
有了軍心,還怕冇有軍隊嗎?
楚洵輕輕摩挲著掌心一枚溫潤的黑玉棋子,臉上閃過一道思索。
他記得,有兩個堂哥,似乎還在軍營裡……
楚洵想著,唇角倏地上揚。
然後,落下最後一子。
位置——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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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任務:改變早死炮灰的命運,重塑家族榮光,成為眾人俯首的唯一主角!】
重塑家族榮光、萬人俯首、唯一主角……
除了那個位置,還有更符合這三個詞的嗎?
在古代,有什麼比登上帝位還能光耀家族的?
成了帝王,自然就有萬人俯首。
甚至千萬人俯首!
而一代帝王,自然也就是那個時代裡絕對的、唯一的
——主角。
楚洵勾唇,上揚的弧度帶著以往原主那抹紈絝和輕蔑。
但眼底,卻透出一股晦暗的、危險的興致!
皇帝啊……
有點意思。
“墨竹。”楚洵開口,聲音漫不經心。
但語氣中,卻帶著權貴特有的不容置疑。
“去,給謝七公子,李三郎,還有以往本世子常玩的那幾家送個帖子。”
楚洵指尖點了點桌麵:“把帖子做得漂亮些,用金粉摻著螺鈿屑寫……”
說著,他想到了什麼,補充:
“對了,再多請些商賈世家……”
將人選說完,楚洵將麵前的黑玉棋子丟出去,把那原本已經布好的棋局給攪亂。
他勾唇,輕聲道:
“就說,本世子偶得一件精美異常的琉璃,陽光下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特於上巳佳節,在府內澄瀾水閣設宴,廣邀京城同好……
品鑒,共賞。”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楚洵的嗓音越發緩慢。
像是在舌尖上繞了幾個圈,再緩緩地吐出來。
帶著一絲親昵的曖昧,但更多的,
是隱藏在那親昵下的興奮!
奇珍異寶、琉璃盛宴……
這種奢靡的宴會,不要太適合他如今的紈絝的身份。
越紈絝,越奢靡,便越能讓那些人放鬆警惕。
畢竟一個沉溺於享樂的紈絝世子,有什麼好費心的呢?
但,
“是,世子。”
墨竹領命離開,臨走前,還為楚洵整理了已經亂掉的桌麵。
幾天前被楚洵帶回來的那支蘭花,被放在窗戶前。
輕風吹過,蘭花搖曳生姿。
清透的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彩。
琉璃,華美易碎。
就像那些人看如今的他。
空有世子之名,內裡卻是一無是處的紈絝。
想必‘琉璃盛宴’的訊息一出,那些暗地裡的鄙夷又會多出不少。
但很多人忘了。
奇珍異寶透出來的,不僅是奢靡之風,還有數不儘的……
真金白銀啊。
“……”
楚洵側身,輕撫蘭花。
指尖在陽光的照耀下,感受到陣陣暖意。
他鳳眸微眯,心情忽然變得很好。
看著窗前的蘭花,目光越發溫柔。
說起來,好幾天了。
他那穿越的便宜弟弟,應該已經把琉璃做好了吧?
琉璃易碎,光華奪目。
在水波映照下,最能折射出千般光影,迷亂人眼。
正如這即將到來的琉璃盛宴,也如這繁華將頹的京城。
表麵看著無比繁華,好似盛世。
世家們、商賈們、書生學子……所有人都在往這京城擠。
但又有誰知,京城的繁盛,也如這琉璃一般。
表麵看著耀眼,實則一擊就碎呢?
楚洵輕輕嗬出一口氣。
好戲,即將開場。
…
“琉璃盛宴?”
葉蓁將那精美的請帖反覆看了又看,語氣中帶著一絲探究。
暗衛在下方彙報:“是,據說偶得一琉璃器,但楚世子這幾日並冇有出過府。”
不僅冇出過府,就連以往進出王府的人都冇了!
葉蓁瞭然。
楚洵前幾日被陷害進牢獄的事情還冇結束,鎮北王自然看得緊些。
但冇出過府,也冇人進獻……
那楚洵這琉璃寶物哪兒來的?
難不成是在牢獄裡得來的?
葉蓁嗤笑,餘光在請帖上掃了一眼又一眼。
琉璃盛宴……
之前楚洵的調查結果他看了,對方好似真的隻是一個紈絝。
但,
葉蓁指尖在那請帖上摩挲,澄澈的眼中閃過一道暗芒。
但,一個紈絝,怎麼做到在死囚牢獄裡,安然無恙地待上三天的?
從那些死囚的口中所得。
這個楚世子,至少武藝很不錯。
不僅如此,對方囂張借勢威脅暗諷……這一套套的。
看似紈絝,卻不是一個真紈絝能做到的!
葉蓁想了想,倏地在桌上叩了叩。
一中年男子馬上從外麵進來,拱手行禮:
“殿下。”
葉蓁轉了轉手中的請帖,彎唇道:
“走,我們去會一會這楚世子。”
中年男子俯首:“是,我這就讓人去準備……”
“不用。”
葉蓁打斷他。
腦子裡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他眼眸彎了彎,笑得格外無害。
“這次……我們以‘葉蓁’的身份去。”
牢獄裡,‘葉蓁’差點受辱。
對於讀書人來說,名節比命大。
楚洵那簡單的一句話,不僅僅是讓‘葉蓁’免於受辱,更是救了他的命啊!
救命之恩,他攜珍寶相報。
多恰當的理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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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老婆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