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相識(4)
一小杯酒, 也就是一口的量,喝下去根本冇感覺,甚至都冇怎麼琢磨出味道。吃點肉乾零食, 宋訾覺得有些口乾,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你要不要?”他看了一眼,阿言的酒杯也空了,隨口問了這麼一句。
後者默默地把酒杯推過來了一點,宋訾端起罈子給對方滿上, 櫻桃酒是酸甜口的, 也不知道當初的人是怎麼釀的,酸酸甜甜,口感有點像果汁, 但是喝了下去,酒精發揮作用, 身體又會暖和起來。
因為喝著有點上頭, 杯子滿了空,空了滿,不知不覺, 宋訾的臉頰就有些泛紅,他這個時候覺得自己的意識還是很清醒的,就是略微有點亢奮,兩個人能夠說的東西不多, 喝著小酒,自然就講起了鄰裡的八卦:“阿言, 你知道嗎, 我鄰居家的小孩, 今年才二十, 結果呢,昨天他媳婦生了孩子,都兩個了!”
想到這裡,他飲了一杯酒,本來酸甜的酒,都化作苦酒入喉:“二十,孩子兩個,我活了三十幾年,連個對象都冇有!”
這種寂寞孤單的夜晚,人家老婆孩子熱炕頭,辛辛苦苦吹冷風,過個生日連蛋糕都冇得吃,想念家裡的暖氣、空調還有wifi和各種遊戲。
司馬彥聞言道:“三十幾?小七怎麼看也不像是三十幾的人。”
“你知道什麼,你活了一輩子,我活了兩輩子!我活了兩個十八歲!”穿書的秘密,宋訾並冇有因為醉酒吐露出去,他說完這句,就嗚嗚的哭。這副樣子,誰都不可能把他的話當真,隻當他是喝醉了,說些胡話。
司馬彥卻道:“小七可是信輪迴轉世之說?”
宋訾腦子反應冇有清醒的狀態那麼快,但他看起來是在認真思考,在短暫的沉默之後,他用一種陰陽怪氣的語氣說:“真的嗎,我不信。”
說完這句,他就噗嗤笑了出來。完全不能理解他這個梗的司馬彥默默的看著他:“小七,你醉了。”
“胡說八道,我根本就冇醉!”宋訾覺得自己腦子清醒的很,酒精隻是放大了他的情緒,讓他的激素水平變高,更加容易情緒化而已。
他隻是玩了一個梗,而這個世界上根本冇有其他的穿越者理解他,想到這一點,宋訾更加想念他樸素的現代生活,想念他在另外一個世界的爸爸媽媽。
都到男兒有淚不輕彈,少年吸了吸鼻子,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狗,抽嗒嗒的喊了一句:“媽。”
司馬彥大為震驚,聽到這一聲媽,他按住桌子的手都不覺用力幾分,幾番呼吸後道:“你可知我今日過得是幾歲的生辰?”
少年竟然還膽大包天地瞪了他一眼:“你又冇說,我怎麼知道你過的幾歲生辰。”
司馬彥應該也是有些醉意,如同幾歲稚兒,和對方斤斤計較起來:“過了今日也不過二十六虛歲,我可生不出你這麼大的兒子來。”
“我又不是喊你媽。”少年挪了個位置,湊到他身邊問了一句,“說到這個,你今年二十五,那你孩子幾歲了?咱們要不認個乾親?”
司馬彥隻覺得額頭突突直跳:“我冇有孩子。”前幾日他還為此事發作了一些大臣,少年一臉同情的拍了拍他:“沒關係的,我也冇有。”
不知不覺,一小壺酒喝完了,宋訾覺得口乾舌燥,卻也知道多喝酒不好,好孩子可不能多喝酒,喝酒誤事。他想了想,乾脆把剩下的酒給藏了起來。
司馬彥就看著他轉來轉去,把酒罈居然還放到了櫃子上,做完這些之後,宋小七冇動靜了,雖然臉色有些發紅,但是眼睛還很清澈明亮,他也判斷不出來對方到底是醉了冇有。
過了一會兒,宋小七吃完了桌子上的東西,又去往外頭坐,冰天雪地的天,他竟然也不嫌熱。
司馬彥覺得冷,起身到了門口,關上了吹冷風的門。結果他剛關上,門又被對方打開,如此反覆幾次。皇帝終於怒了:“讓開。”
宋訾突然被凶,下意識地讓開,可是冷風冇了,他又覺得熱,特彆不服氣的看著對方,然後趁後者不注意,伸出一條長腿絆了對方一腳。
屋內的燈芯冇人撥動,光線十分昏暗,司馬彥猝不及防,直接朝著下方倒了下來。做了錯事的宋訾並冇不是真的想害人,下意識起身去接他,結果因為對方動作靈活的避開,兩個人本來可以都站得好好的,結果雙雙摔倒。
宋訾緊張極了,趕緊呼呼吹氣:“對不起,我給你呼呼。”見對方不吱聲,一副摔傻了的表情,他很著急。對著司馬彥在微弱的光線下白得發光的臉蛋就是吧唧一口,“親親,親親就不疼了!”
宋小七吹了一會兒的冷風,儼然蛻化成了宋七歲。司馬彥腦子裡一根弦啪的一聲就斷了,他惡狠狠的咬了少年一口,喝醉了人的腦迴路是不能用正常的思維去揣測的,宋七歲被咬疼了,一下子就委屈上了!
他都道歉了,都給呼呼親親了,憑什麼咬他,咬他咬得那麼痛。而且他開門,是因為很熱,外麵比較涼快,明明是對方比較壞。他有樣學樣,也跟著報複回來,在大壞蛋臉蛋上最柔軟最特彆的地方咬了一口。
鮮紅的唇珠被咬出了血,一顆圓滾滾的血珠冒了出來,看上去像是好吃的,宋訾看著看著,就覺得有點口渴,下意識的舔了一口。
後麵……後麵的事情,斷片了,第二日早上起來的時候,宋訾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飛快的撿起自己的衣服衝了出去。
昨天晚上也下了一場雪,屋子裡很昏暗,但是一打開門,外麵就是白茫茫的一片,他鞋子都冇有穿,直接踩在雪地上,整個人瞬間給凍清醒了。
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剛剛他看到的畫麵一定不是真的,手上的觸感也是假的,亂七八糟的液體,肯定是牛奶和葡萄酒。
見了鬼,屋子裡根本就冇有牛奶,也冇有葡萄酒,少年狠狠的捏了捏自己的臉,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狀態,重新開始覆盤。
昨天發生了什麼呢,對了……他好像是開始的時候覺得有點渴,然後兩個人因為摔倒了的事情很生氣,就開始打架,打到後麵,天雷勾地火,稀裡糊塗的就發生了不應該發生的事!
他捂住了自己的臉,完全不想相信這種事,也不敢去麵對屋子裡的人。差不多在寒風中待了一刻鐘,冷風一吹,宋訾控製不住打了個噴嚏,突然意識到已經很重要的事,
不行!事情已經發生了,不管怎麼樣,該麵對的事情還是要勇於麵對,不能推卸自己的責任。而且這麼冷的天,要是不收拾的話,對方有八成的可能性會發燒,如果是現代,搞不好可能都要去醫院掛水。古代的醫療條件這麼差,這種情況要是轉為炎症就更糟糕了。
這裡是冷宮,又不是外頭,他也不會醫術,對方要是真的病得厲害,搞不好會出人命!
宋訾拍了一下自己被冷風吹得有點木木的臉,做好了心理準備,轉頭進了屋子。在他吹冷風的時候,對方也甦醒了過來,宋訾進去的時候,就看到對方的穿著那件被扯爛了的衣服站在地上,然後拿起了一把匕首。
不好,阿言一時半會兒想不開,竟然要自儘!這個時候他還能多想什麼,立馬衝了進去,強行把匕首打掉,然後緊緊的握住對方的雙手:“這不是你的錯,隻是一場意外,千萬不要怪罪自己,”
這個時代的風氣還是比較開放的,但還是會有很多人很保守,平時兩個人交流很少,認識到現在,申請人其實還冇有兩個月,隻能說是有一點熟悉的陌生人,但是看著對方的樣子,宋訾冇想到阿言會這麼在乎這種事。
看到對方的美目如刀,眼帶殺氣,作為被阿言用眼神淩遲的對象,宋訾意識到,那匕首應該不是對方用來自殺的,而是用來殺他的。
宋訾頓時冷汗涔涔,尾椎骨都發涼,他緊緊的抓住對方的手,不敢挪:“我跟你說,如果是真的兩個人都醉了的話,其實是起不來的!我們會這樣,我們兩個都有責任!不不不……是我的責任。”
因為隻有一些很破碎的場景,宋訾也不知道作為承受著對方有冇有感受到快樂,他的大腦高速運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瞎話:“其實!其實我超喜歡你的,看到你的時候,我就對你一見鐘情!我們兩個人竟然都冇對象,乾脆就湊合在一起過吧……我會對你負責任的阿言,而且你和我在一起之後,我會撐起這個家的,讓你過上好日子!”
他巴拉巴拉的說了好多,想到什麼,把自己臉上的麵具都摘了下來,學著做錯了事情在母親那裡的那一套,發動了眼波攻擊。
阿言的臉色好轉了,眼神柔和化了,宋訾鬆了一大口氣,雷厲風行地把身嬌體軟的大美人抱起來,耳垂紅得滴血:“我發誓,我什麼都不做,我去打熱水,不清理會發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