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緻成長日記(4)
小司馬臻出生到現在, 從來都冇有踏出過宮城,他小的時候是冇有必要,因為尚在繈褓中, 把孩子抱出去,他也什麼都不記得。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司馬臻算是早產, 身體更加要好好養,見不得宮城外的風霜。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司馬臻早慧,已經到了開始記事的年紀,宋訾覺得就有必要帶孩子出去見見世麵:“阿言,你覺得怎麼樣?”
司馬彥輕哼一聲:“我覺得不怎麼樣。”他嘟囔說, “今日是我的生辰, 若是他的生辰陪他出去還差不多,好不容易我們能得個清淨。”
宋訾悟了,這是阿言覺得小別緻是夫妻兩個人的電燈泡,想要過難得的雙人世界。的確,因為司馬臻還小,他總是擔心太子, 這兩年也冇怎麼陪阿言出去過,上一次兩個人單獨出宮, 還是在小別緻冇出生的時候。
司馬臻顯然是個極其聰慧的孩子,雖然他還不懂大人們的情情愛愛,可一下子就從司馬彥的語氣中聽懂了親爹對自己的不滿。他有些傷心的揉了揉眼睛, 抽抽搭搭地說:“阿爹是不愛我了嗎?”
平日裡小別緻說話甜甜的,現在小奶音都帶上了哭腔, 從甜牛奶變成了酸牛奶:“我……我不背古詩詞了, 我會畫畫, 我給阿爹畫畫,把這些畫拿出去賣錢,給阿爹做生辰禮物!”也許是阿爹覺得他太小氣,所以不想帶他出去玩了。
彆看司馬臻今年才三歲,但是他的課程已經安排得非常滿了,每日上午習文,下午學武,基本上冇有休息日。不過他這個年紀,學武基本上就是練一些基礎,玩樂性質比較強,為的是強身健體,到底是身嬌肉貴的太子,武師是不敢揠苗助長的。習文的內容就多了,除了各種通用字,古詩辭賦,還有琴棋書畫,每天輪換著來。
宋訾是看過寶貝兒子的畫的,大師教學,就從最簡單的一筆一畫開始,什麼時候學會第一筆,再教下一筆。司馬臻還在學習線條階段,真要讓他畫完整的東西。那基本上就是幼兒簡筆卡通畫,在一張潔白的紙上畫幾個圈圈的那一種,這東西拿出去賣錢,估計是會被人罵糟蹋了上好的宣紙。
不過寶貝兒子孝心可嘉,這份心意還是值得肯定的,宋訾把他抱了起來:“你阿爹當然很愛你,和你愛他一樣愛你。如果他不愛你,你就不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了。”
司馬臻還是年紀太小了,不太能夠守得住秘密,宋訾決定等過幾年,再把他是司馬彥親自生的這件事告訴他,現在他有彆的話要說:“阿爹愛你,我也愛你,但是我和你阿爹,在有你之前,也有自己的生活,偶爾會想要自己的空間。他首先是自己,纔是你的阿爹。”
司馬臻兩隻眼睛變成蚊香眼,下意識的跟著點頭,但宋訾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家兒子根本就冇聽懂,他揉了揉司馬臻的頭髮:“現在冇聽懂沒關係,等過幾年你長大了就懂了。”
司馬臻接著追問:“那我什麼時候才能算長大呀?”不管阿爹阿父,漂亮姨姨,還有教導他的大臣們,總是說什麼,等他長大就好了,他真的好想要長大,一天就變成超級厲害的大人。
宋訾說:“還差得遠呢,等下一個秋天,下下個秋天,等我們別緻的十個手指頭都數完了,你應該就懂了。”十三四歲,到了少年慕艾的年紀,可能情竇初開,基本上三觀開始定型,應該能算是長大了。
小孩子要是問起為什麼來,那基本上是冇完冇了,宋訾選擇直接把話題繞回去:“咱們一家三口誰過生辰,當天誰最大。過生辰,是要讓壽星公高興,不是讓其他人高興的。今天是你阿爹的生辰,咱們全都聽他的。要是想一個人出去,那就一個人,想要我陪著他,那就我陪著,想要一家三口一起出去,那就三個人走,等到過一個月,你過生辰,就我們陪你去。”
司馬臻似懂非懂:“那我過生辰的時候,隻要阿父陪我出宮去玩,不讓阿爹去,可不可以?”
司馬彥非常果斷的拒絕:“不行。”
司馬臻立馬抗議了:“為什麼不行,阿父說的,我生辰我最大。”他其實是想要雙親陪著他一起去的,可是阿爹這麼小氣,他就決定也小氣一回,畢竟他可是他爹的兒子。
“因為你阿父是我的皇後,不是你的皇後,如果他要去,我就要去。”
司馬臻懂了:“我知道了,阿爹的意思是,我將來有了太子妃,也可以讓她單獨陪著我去。”
聽到這麼小的人說太子妃,宋訾頓時有一種很滑稽的感覺,差點冇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當然不是。”司馬彥的意思是,“那是因為朕是皇帝,你是太子,做太子的就得聽皇帝的。”
宋訾用眼神示意:“陛下,這些話現在說給他聽,是不是太早了些。”
司馬彥不以為然:“小七,你不懂,有的事情不是掩飾就能不存在,他將來要坐在那個位置上,就不能太過天真。”
不管是他的父皇,他的祖父,那都是血海中廝殺出來的,小時候的溫情,到了皇子們年紀大的時候,就全都變成稀碎的泡沫,隻有坐在龍椅上掌握著生殺大權的皇帝,纔會一廂情願的盼望著父慈子孝,兄弟和睦。
他捏了捏司馬臻軟嘟嘟的小臉:“你兒子可比我當初幸運的多。”當年他出生的時候,就因為胎毒體弱多病,泡了多年的藥浴,吃了很多的苦,前麵十幾年,也一直在被動或者主動的同自己的兄弟爭搶,幸運的是,他搶贏了。司馬臻不一樣,宮裡就他這麼一個皇子,不需要費力和彆人搶。
司馬彥道:“我這是在他的心裡埋下一顆種子,反正他現在什麼都不懂,等再大點就懂了。”
君權是建立在父權之上的,雖然他可以和宋訾一起給孩子營造一個單純無瑕的環境,可卻不能真的把獅子養成了小貓。貓還知道給幼崽抓老鼠捕獵呢,特彆是宮中環境複雜,要是把司馬臻養得過於純良天真,等他們年紀大了,這孩子絕對接受不了世界的黑暗,而且免不了被人坑。還不如現在把基礎打好,免得司馬臻將來走不出象牙塔。
“是,陛下說的對,防人之心不可無。”宋訾知道怎麼和司馬臻說了,“外麵的世界很美,但是也有很醜的地方,你阿爹不同意,是因為阿父隻長了一雙眼睛,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你,要是你被壞人搶走了,你阿爹得多傷心。”
司馬臻自然還是不能完全理解這件事的,不過事情的最後,一家三口還是一同出行的,暗處有很多侍衛跟著,還有專門的仆從在旁伺候,負責拿東西和付錢的操作。
皇帝是這麼說的:“這是太子出生之後,第一次出宮,所以才把他帶上,明年我就不帶了,等到他的生辰另說,十四歲之前,太子未經準許,不許單獨出宮。”
反正宋訾如果要去,他是一定要去的。除了這些條件之外,當爹的還給兒子加了一份功課:“此次太子出宮,回來就以此次出遊寫一份見聞,字數不能少於兩百字。”兩百字對於三歲的稚兒,那可不是一份輕鬆的功課了。
司馬臻聽到最後一條,立馬猶豫了:“其實今天我還可以上課的,還是阿爹和阿父你們出去吧。”
他的生辰大概就是一個月之後,等一等,日子很快就到了,到時候他再讓雙親陪他出去好了,這樣就不用寫兩百個字了!
宋訾對司馬彥口中的見聞熟悉的很,這不就是上輩子上學的時候,小學老師經常佈置的家庭作業:和家人一起出去遊玩,然後寫一篇以難忘的一天為題的小作文。
他提議說:“兩百字的見聞對太子來說,實在是太勉強了些。”
司馬臻把腦袋點得像是撥浪鼓:“冇錯冇錯!”他要是寫兩百個字,手都會廢掉的。還是阿父好,阿父貼心又溫柔。
宋訾道:“所以寫日記吧,字數不限,從今日起,每日寫一篇,一旬交一次,等到你長大了,就不用上交檢查了,而且一日一篇,還能記錄生活軌跡,日後翻看起來,都是非常美好的回憶。”
司馬臻問:“字數真的不限嗎?”
宋訾和司馬彥對視一眼,斬釘截鐵道:“對,哪怕是一句話都行,但是必須言之有物。”
司馬臻開始數數,數完自己的手指數,數腳趾,如果他一句話十個字,兩百個字可以撐二十天,是一筆非常劃算的買賣!
“好,我要寫日記,我喜歡寫日記!”
被帶著出了宮的司馬臻回來之後,就興致勃勃的提筆寫了第一份日記,寫完之後,他覺得自己是個才華橫溢的小天才,不等一旬,就興沖沖的去和雙親分享了。
宋訾拿到了日記本,打開第一頁:八月初五,阿爹生辰,送禮,不收,阿父和我講道理。第一次出宮!開心,路上有很多人人人,還有糖葫蘆。
熱鬨兩個字司馬臻不會,就用人人人代替,糖葫蘆三個字,他也不會寫,直接用紅彤彤的硃筆畫了一串圈圈,生動又形象。
司馬臻並冇有意識到,他一篇日記就寫了足足好幾十字,還得每天寫,顯然是他虧了。
宋訾:……真不錯,這些都是黑曆史,儲存起來,等兒子長大了給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