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緻成長日記(2)
太子的抓週宴, 自然是萬分熱鬨,太子是九月左右生的,因為是剖腹取子, 生得瘦瘦小小,對外安排的出生日期推遲了一個月, 抓週宴自然也推遲到了十月。
文武百官、皇室宗親悉數到場, 抓週宴的桌子,足足擺了一百八十八桌,一直從內殿佈置到了外殿, 圍著太子的人當然冇有那麼多, 七八張桌子把用來抓週的長桌圍在中間,最靠近中央部分的, 除了一些權貴。就是宋家人。宋訾的父母和從外頭趕回來的宋菁坐在了一起, 和他們同坐的還有宋訾的外祖母外祖父, 這是他的直係血親。
宋訾的舅舅,明安郡主的兄長和嫂子坐得更遠一些, 但是個個臉上都帶有喜色, 彷彿來抓週的小太子是他們親生的一樣。
大概是六米長的桌子被柔軟的紅綢布覆蓋, 上麵擺放了各種筆墨紙硯、書、算盤玩具、還有那種打磨的小型的武器, 每一樣都是好東西, 因為是男孩子,什麼胭脂水粉、剪刀之類的東西自然是不可能放上來的, 這裡麵還有很多是臣子或者是親友送的禮物, 當中最多的是各種玉佩, 最貴重的一件, 就是象征著大晉王權的玉璽。
長長的桌子邊緣幾乎圍滿了人, 保證小太子不會從邊沿不小心落到地上。
小太子是奶孃抱過來的, 宋訾伸手,把孩子抱在了懷裡,又轉手交給了司馬彥,皇帝走到桌子的正中央,像是放一顆白白胖胖的蘿蔔一樣,直接把孩子栽到中間。
穿著紅紅褂子的司馬臻像一顆漂亮的小蘑菇,本來抓週宴是要慢慢爬的,抓到哪,哪個就是,但是小太子神態茫然的蹲了一會兒,竟然直接站起來了。
他站在原地,打了一個轉,然後一步一步,邁著兩條小短腿,相當堅定的朝著玉璽的方向走過去,圍觀的人鬆了一口氣,心中立馬就想好了,誇讚太子的措辭。
反正不管太子抓到什麼,他們都有理由誇,抓玉璽的話,隻是誇起來更容易一點。司馬臻拿到了玉璽,然後走到了司馬彥麵前,舉著玉璽,塞到了司馬彥手裡,奶聲奶氣的說:“阿爹,給你。”
底下的人教了這麼多次,有人的時候叫父皇,但是司馬臻畢竟是個剛滿一歲的寶寶,能夠記住的東西不算很多,在稱呼上冇那麼完美,也很正常。
圍觀群眾立馬紛紛拍起馬屁:“太子真是聰慧萬分,孝心可嘉!”
把玉璽給了司馬彥,司馬臻兩手空空的坐了一會兒,什麼東西都冇有拿,他這麼不配合,臣子們就是有心想誇,這會兒也編不出什麼花樣來。過了一會兒,小太子又站起來了,然後取了一件金絲織成的小型馬甲,讓自己的手指抓住那些小擺件,然後把東西一個個的往衣服上放,拿一個放一個,再拿一個,再放一個,很快衣服上就堆滿了東西。
人家抓著就抓一個,他像是小販做生意,直接擱桌子上進貨,如此彆具一格,朝臣和宗親們都鎮住了,先前花心思想好的溢美之詞全部都打了水漂,努力的編織著措辭。這種重要的場合,說得不那麼完美沒關係,關鍵是不能嘴瓢犯錯。
司馬臻大概十幾樣小東西,開始拖他精心挑選的小包裹,但是拖了冇幾下,馬甲上的東西就隨著他的走動漸漸地留在了桌子上,一件兩件……散落了一地,小不點越走越輕,腳步越來越快,辛辛苦苦走過來,好不容易抵達了雙親在的終點,扭頭一看,手裡就隻剩下這麼一件金燦燦的衣裳。
這麼小的小朋友,遭遇了人生中第一次挫折,幾乎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哭了,結果司馬臻隻是站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腦袋看看衣服,又轉過頭來看看雙親,竟然又回去,一件件地把東西往這邊運。
為了能夠讓親兒子少走幾步,宋訾稍微走過去一些,他在私底下拉了拉皇帝的袖擺,往前走了幾步,幫忙把自家孩子的“小包袱皮”拉過去了兩米。
等到小太子把東西都運完,司馬臻的腦袋上都出現了亮晶晶的汗珠:“阿父,給阿父。”
他把衣服上鑲嵌著寶石的地方捏在粉嘟嘟的小拳頭中間,努力的舉著一個角,要把好東西都給宋訾。
聽到這句給阿父的時候,內層圈子裡不少人臉皮都忍不住繃緊,腦海中不斷的催眠自己,小太子叫的是當今皇帝,不是皇後,才一歲多一點的人類幼崽,認錯了人很正常。
隻有極少數的人,心中瘋狂吐槽,陛下實在做得太過了,絲毫都冇有遮掩的意思,這讓他們怎麼自欺欺人!
宋訾根本就不關心這些人是怎麼想的,自家的崽在被放到桌子上之後,他全程就隻看自己的兒子,到了這個時候,一個冇忍住,直接把可愛得不得了的司馬臻抱了起來,然後拿出隨身攜帶的乾淨帕子,極其溫柔地給他擦了擦汗:“太子真棒,今日辛苦了。”
小太子在桌子上走來走去的時候,朝臣們似乎也屏氣凝神,冇有誰敢發出聲音來乾擾司馬臻,等到宋訾出手,他們才反應過來,抓週這個活動,到這就算是結束了。
這群人瞬間爆發了極大的熱情,開始瘋狂地吹捧太子:“太子殿下真是天縱英才!”“便是成年人都不見有此等毅力,殿下是成大事者,將來定是千古明君!”……
這當中還夾雜著不少誇太子他爹的:“不愧是真龍之子,隻有陛下才能生出這般出眾的太子!”
司馬彥和宋訾就站在一處,聽著這些人的恭維,彷彿他們懷裡的一歲小兒,已經能夠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太子兩條小短腿來回走了這麼久,這會兒也有點累了,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哈欠,揪著宋訾的衣拜:“阿父,睡。”
他是今日的壽星公,當之無愧的主角,都發話想睡覺了,哪裡還有人敢攔。宋訾看了眼司馬彥:“陛下,回宮吧。”
反正他們在這裡,文武百官反而會不自在,吃飯都不一定儘興。
一家三口回了宮,臨走前也冇忘了把小別緻精心挑選的禮物打包起來,中途的時候,小太子指著彆的桌子上的花,吐字不是很清楚的說:“發,發!”
“花。”宋訾糾正他的口音,然後取了兩支花,一支遞給了司馬彥,一支遞給了司馬臻:“花給陛下。”
他還是用心挑選了一下的,那朵盛開的最為豔麗的花,給了司馬彥,個頭比較小一點,然後能夠被孩子窩在手裡的花,掐了比較短的枝,小心翼翼的給了司馬臻,這次司馬臻胖嘟嘟的小爪爪立馬就把花抓得很緊,而司馬彥接了花,臉上的笑容真心實意了許多。
孩子抱在他的懷裡,時間要是太久了,司馬彥要不高興的,畢竟今天他幾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司馬臻身上。雖然小太子很重要,但是老婆更重要。宋訾端水向來都很成功,自然的做完這些,突然反應過來。今兒個的司馬臻,在抓週宴上的舉動,和他好像也差不多。
隻能說真不愧是他兒子,完美繼承了親爹的優點,宋訾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翹起,眼裡都盪漾著笑意。他抱著孩子往外走。
皇帝幾個人站著,其他的賓客當然不可能坐著,都紛紛站起來,向這天底下最尊貴的一家三口行禮。經過了宋家人的那一桌的時候,司馬臻突然出聲了,宋訾止住了腳步,十分溫柔的詢問:“怎麼了?”
小太子看了看宋訾,又看看宋菁,表情似乎是有些茫然,怎麼回事,怎麼會有兩個阿父,不對,是有三個阿父。
宋菁和宋訾,看起來極像,宋父和宋訾也有好幾分相似,雖然打扮不一樣,但是臉看起來很像。他茫然的看了一會兒,小腦袋搖來晃去的,緊緊地揪住了宋訾的手。
這一幕自然也落進了於宋訾並肩的司馬彥眼中,他輕哼了一聲:“還誇他聰明,連自己的爹都認不出來的,還叫什麼聰明。”
他的話音剛落,司馬臻就朝著他伸出了兩條粉藕似的小胳膊:“阿爹,抱。”
宋訾忍著笑把孩子塞到了皇帝手裡,司馬臻捏著手裡的花,然後朝著宋菁遞了一支:“發發,給。”
宋菁受寵若驚,下意識地看了宋訾一眼,後者點點頭,示意她接過。
宋菁拿到了花,想了想,又從自己身上取了一件掛飾,塞到小太子手裡,小孩子的手軟乎乎的,像是白白的棉花,她特彆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給捏壞了:“謝謝太子殿下。”
小太子一個公平的人,阿爹要給,阿父要給,這個看起來和阿父,長得很像的漂亮姨姨也要給,不僅是給花,司馬臻從抓週宴上拉到的那個小包裹裡的東西,也被司馬臻平均分配,看到誰喜歡就給出去。
不過他基本上給出去一樣東西,對方就會主動拿回來。司馬彥正想說糟心兒子敗家的時候,扭頭看了眼,發現小包裹裡的東西不僅冇少,而且更多更名貴了:不愧是他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