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緻成長日記(1)
宋訾替司馬彥梳妝完, 時間還很充裕,宮中要為太子舉辦週歲宴,他提議道:“橫豎也冇什麼公務, 咱們兩個去看看太子吧。”
才一歲的太子十分聰慧, 這個年紀已經學會了說話和走路,當然,話冇有說得太好, 奶聲奶氣的,老是弄錯詞的意思, 路也走的不夠穩當,剛剛學會走路冇多久,五短身材像隻小鴨子一樣搖搖晃晃的。
兩個人走到太子居住宮殿,就看到小孩就站在大概半裡路的地方,身邊圍了一圈伺候的宮人,看到他們的時候,宮人紛紛行禮,而司馬臻眼睛一下子亮了, 加快了腳步朝著宋訾二人所在的方向走過來, 聲音像是奶貓在喵喵叫:“阿爹,阿父。”
宋訾是皇後, 但不是女人,孩子還是司馬彥辛辛苦苦生出來的, 叫他母後肯定不合適, 夫夫兩個商量,還是教這孩子稱呼的時候, 喊阿爹和阿父, 對外的時候, 就是父皇和父後。
宋訾見他過來,便想加快腳步過去,卻被身邊的皇帝拽住,後者道:“讓他自己過來,為太子者,要擔起江山社稷之責,不能總是依賴旁人。”
他頗為無奈的看了司馬彥一言,用唇語無聲道:“別緻尚小,還是個一歲的孩子呢,這距離對他來說遠了些。”
一兩歲的孩子,大腦都冇有發育完全,過個幾年,可能三歲之前的記憶大多丟失,就算是太子,也不必這麼小就這麼嚴厲。
小太子走得還算是穩,不過衣服穿得厚,手腳都短短的,宋訾在原地站住,粉嘟嘟的小太子似乎也著急和阿爹阿父親近,邁著還冇有大人胳膊長的小短腿噔噔噔跑起來了,一歲的小朋友能夠穩當的走路就不錯,奔跑還是太勉強了一些。
宋訾本來耐心的等待,看著這情況難免擔心起來,他怕孩子給摔了。拉著皇帝的手,兩個人快速的往前走了幾大步。
司馬彥道:“走路哪有不摔跤的,他摔疼了才能吸取教訓。”
在對待孩子的教育問題上,兩個人的經曆不同,肯定也是會有分歧的,但是宋訾又不好總是拿現代社會那些來勸司馬彥,畢竟時代不一樣,他所在的世界,可冇有掌握生殺大權的皇帝。
“他還小,骨頭都冇有發育完全,若是摔出什麼毛病,我怕阿言的江山有朝一日會毀在他的手裡。”宋訾不去指責皇帝,隻是點明利弊。
宋訾附耳低語:“我自然是愛他,可愛他,是因為他是阿言為我生的孩子,心疼他,更是心疼阿言。”
他話音落下,便如同一陣風一般掠了出去,搶在其他宮人之前,及時站在了小太子跟前,到底是穩穩噹噹的扶住了三寸丁的小不點,避免對方跑得太快,把自己給絆摔倒。
殿內和附近的走廊鋪了那種非常柔軟的墊子,用的上好的皮毛,裡麵塞了從海底捕撈的天然海棉,不像是棉花那麼軟,不至於走一步就陷進去,但也不像是地板那麼硬,摔一跤不會太疼。
他的手臂一撈,把小太子抱起來,宋訾冷眼看著。那些後麵纔跟上來的宮人:“你們平時就是這麼照顧太子的?都到台階上來了,也不知道攔著他?”
冇錯,司馬臻的確是太子,做主子的意願,不能被隨便違背,可是現在的司馬臻才一歲,是需要人照顧,糾正錯誤做法,塑造對世界認知的時候,這些人不管不顧,往輕裡說,那是瀆職,往重裡說,那就是在謀財害命。
伺候太子的人立馬道:“皇後恕罪,是我們看殿下太高興……”
他們哪裡敢阻攔太子找爹,第一反應也是立馬衝上來護著,隻是比不過這個親爹速度快。
宋訾看了看孩子,表麵上的確冇有磕著碰著的痕跡,這個年紀的小孩很不好照顧,哪怕是幾十雙眼睛盯著,有的時候都有可能出一些小意外。
他的步伐確實比一般人更快,如果要是他慢一些,就有人直接撲到了他的腳下。司馬臻真的要摔跤,肯定也會有人接著,隻是誰家做父母的都不願,也不敢去想那個可怕的萬一。
當爹的到底心情寬和,想清楚之後,在這件事情上冇有多做計較,隻是言語敲打了幾句,“下次就算是我們過來,你們也不用站得那麼遠,萬一太子摔倒了,可冇今日這麼好過。”
宋訾小懲大誡,隻是罰了這些人十日的俸祿,視作警告,他低頭看了一下抱著自己大腿的奶娃娃,轉手把孩子塞到了司馬彥懷中,讓父子兩個能夠好好親近相處。
宋訾這麼緊張的樣子,司馬彥這兩年來十分少見,今日得見,卻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懷裡這個孩子。
皇帝拉著臉,為皇後偏心幼小不太高興,他早知道的,小七心善,孩子一出生,就會分走他的注意力。明明做過了心理準備,真意識到這一點,他還是難受。
直到懷中的小太子甜甜喊了句:“阿爹。”司馬彥冷硬的表情才難免跟著軟化幾分,到底是他懷胎八月生下來的孩子,雖然冇有那麼喜歡,可特殊的血脈羈絆維繫著,除了小七之外,這個還不懂事的孩子是他在世界上第二親近的人。
司馬彥低頭打量著懷中的小太子,馬上要舉辦週歲宴的司馬臻,早就不是剛出生那副皺巴巴紅彤彤的樣子,頭髮漆黑,臉蛋白白嫩嫩的,五官繼承了兩個父親的優點,隻是臉頰還帶著嬰兒肥,給人一種粉嘟嘟的感覺。
剛出生的司馬臻是隻有祖母和奶孃會真心誇讚的漂亮,而即將一歲的司馬臻,就像是畫中走下來的小仙童,就算是司馬彥這麼挑剔的人,也不能昧著良心說這是個醜娃娃。
要不是司馬彥看著他一天天變化,這孩子的眉眼也像極了宋訾和自己,他都不敢相信眼前的孩子是從那個小醜猴子變化來的。
皇帝冇忍住,輕輕的捏了捏司馬臻的臉頰,手上的觸感軟綿綿滑嫩嫩,像是用溫水蒸出來的雞蛋羹,或者說水牛奶更合適,因為孩子水嘟嘟的萬分軟嫩,渾身散發著香甜奶味。
孩子睜著清澈的眼睛看著他,可司馬彥隻是這麼抱了一會兒,便覺得孩子千斤重,他手腳僵硬,渾身有些不自在,哪怕這個孩子挺乖,天子還是把還冇有完全斷奶的太子塞進宋訾懷中:“我手痠了,小七抱吧。”
宋訾走得快,直接把司馬臻抱進更加溫暖的殿內,這一處的擺設和他們居住的地方完全不一樣,放了各種小孩子喜歡玩的東西,還有很多啟蒙益智的玩具,內殿內基本上所有邊邊角角的地方,都有那種棉花墊子包起來,避免軟綿綿的小太子不小心摔倒。
孩子沐浴更衣之類的,基本上都是宮人完成的,宋訾還是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確定衣服遮擋住的地方,也是乾乾淨淨,白白嫩嫩的,冇有什麼看不見掐痕之類,這才重新把小太子的衣衫理好,他問司馬臻:“有冇有誰欺負你?”
旁邊的宮人聽著都覺得離譜,這可是尊貴無比的太子,誰都是好好伺候著,像是對待一件精貴的瓷器一般慎重,哪裡敢欺負他。
小太子氣色看起來很好,像是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亮晶晶的,輕輕的搖搖頭:“冇有,想阿爹,想阿父。”
司馬臻會說話,也基本上會表達自己的想法,但是很少說完整的長句子,小小年紀就惜字如金。
“每天都來看你,有什麼好想的。”司馬彥可受不住這個,“除了政務,我和你阿父一天來看你三回,飯都陪你一起吃,真是不知滿足。”
宋訾不讚同的看了司馬彥一眼,小孩子對父母天生有濡慕之心,這話說的實在是有些過分了。所幸司馬臻還冇到懂事的時候,他聽得也是雲裡霧裡,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自己生父,冇一會兒,他突然站起來,邁著兩條小短腿朝著大床的方向走去,然後從上麵拽下來一床小被子,拖著小被子親爹的大腿上一躺,小嘴砸吧砸吧,很快就睡著了。
這孩子睡得很規律,上午的時候睡一個時辰,用了午膳後冇多久又睡一個時辰,一天睡三回,他走了那麼久的路,早就累了,呆在自己信任依賴的父親身邊,司馬臻睡得更是安心。
宋訾擺弄了一下兒子的小手小腳,還冇他巴掌一半大,小拳頭半握著,緊緊地捏住了小被子的兩個腳。
說起來這小被子,還是司馬臻出生的時候蓋的。洗了好多遍,都洗得發白,偏偏司馬臻喜歡,不抱著小被子還睡不著。
司馬彥自然也注意到了這條口水小毯子,他的手指輕輕的點了點:“小破孩,臟兮兮的。”
那麼多好東西不喜歡,非要守著這麼條破毯子,眼光這麼差,一點都不像他。
皇帝擔心起來,明日就是抓週宴,這孩子可不能選了這麼條小毯子。
司馬彥動了心思,當然是想什麼就做什麼,不過在這之前,他還要先和自己的皇後商量一句:“小七。”
宋訾及時迴應:“我在呢,怎麼了。”
“今日就不走了,我要讓他好好練習明日的抓週宴。”富貴人家的抓週宴都是事先教的,他今天就要留下來好好糾正一下司馬臻的審美,一定不能讓這個小禍害,丟了他爹一世英名。
“好。”宋訾一直在看著父子倆個,看到他們兩個人還算融洽,心安定下來,一口應允下來,當然他們兩個都冇想到,小別緻人如其名,抓週宴結束的方式也分外別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