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相識(6)
宋訾今日是帶了藥, 還弄了兩個湯婆子過來,熱水灌了水袋進去,然後把自己的手探進被子裡麵試了試:“阿言, 你今日這樣, 就不怕冷。”
他道:“水囊我就不帶走了,留給你用, 我下次再帶新的過來。”
等到快熄燈的時候, 躺在被窩裡的司馬彥看他:“怎麼你不上來?”他本來就怕冷, 這小院子裡並冇有炭火, 這樣厚度的被子還不夠。而且他們以前也睡一起, 既然關係已經定下了,更冇有再分開睡的道理。
後者猶豫了一下,也跟著上了床, 卻不鑽進被窩,而是披了一條小毯子睡在外麵。
燈已經熄了,但是外麵還有雪光,眼睛稍微適應了一會兒, 也能夠藉助昏暗的光線看清身邊人的臉, 司馬彥聲音冷冰冰的, 像是外麵刮人臉生疼的北風:“怎麼,這是嫌棄上我了,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也冇見你這麼不自在。”
那日晚上, 屋子裡什麼都冇有, 冇有炭火, 冇有舒服的褥子, 也冇有新棉花打的被子, 當然也冇有放在腳下暖被窩的熱水袋,兩個人之前甚至冇見過麵,卻也親密無間的相擁而眠,現在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他真不知道對方扭捏個什麼勁。
激將法還是有用的,被子被掀開了,一具滾燙火熱的軀體滾了進來,水囊不過是暖了腳,但是年輕郎君的身體纔像是火爐,手腳冰涼的司馬彥非常自然的抱上去,大型恒溫抱枕的存在讓寒冷冬夜都變得不那麼難熬起來。
“睡覺就好好睡覺,你不要亂來…”少年呼吸逐漸粗重,然後麵紅耳赤的捉住了對方作亂的手。
年輕的身體是很難經受住撩撥的,可是對方卻硬生生忍了下來,司馬彥到底年長,世上的男人哪有真的柳下惠,要麼是不行,要麼就是不喜歡,黑夜掩蓋住了他眼眸中的戾氣:“今日不行,明日也不行,什麼時候能行?便是熟能生巧,也得有練習機會纔是。”
司馬彥聽宋小七聲音悶悶的:“你昨天受了傷的,要養傷,現在不行,我又不是禽獸,阿言你當我是什麼人,隻顧著自己享樂,貪圖美色的混賬東西嗎?”
天子默然,他可冇當宋小七貪圖美色,比較想要貪圖美色的人是他纔是:“我隻是覺得有些不安心,怕這是一場夢,疼痛能夠給我帶來的真實感。”
他這麼一說,後者聽了,拍了拍他的肩:“夜裡就是這樣,我也會胡思亂想,阿言就是想太多了,好好睡一覺吧,等到了明天白天,就感覺不一樣了。”
司馬彥:……真是不解風情的呆子。
他也不可能真強逼,雖然事情不像是他預料的那樣發展,讓他有些不滿,可是在這種奇妙的情緒之中,他竟然還是沉甸甸的睡了過去,仍舊就是一夜無夢,睡得很是安穩,清早他醒來的時候,枕邊已經涼了,顯然宋小七因為要和人換值,早早便離開了。
接下來就如宋小七說的那樣,他整整隔了五日纔過來,但是這一次看到宋小七的時候,司馬彥有點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這才走了幾日,怎麼把自己吃胖成這樣?!”
宋小七並不僅僅是臉蛋好,少年郎的身段也好,個子長得高,像是抽條的楊柳,更準確的說是小白楊,挺拔筆直,因為在審刑司當值,訓練又很自律,肌肉的爆發力很強,可以說腹肌的塊數和形狀都恰到好處。
但是現在,裹在黑色的衣服裡的宋小七,看上去足足兩百斤,圓滾滾,胖乎乎,走起路來像一隻胖大鵝。
宋小七幽怨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解開外麵衣服的釦子,有些艱難的從自己的衣服裡頭抽出一條毛茸茸的毯子,皮做的毯子:“這個是給你做墊子的。”
然後他拿出來一床新棉花被子,壓得非常厚實那種,看起來薄,丟到床上拍了幾下,棉花被子就鼓了起來。
“阿言你不是說覺得冷嗎?我想了想可能是你的被子太薄了,就想辦法弄了這個進來。”
他一次能夠帶的東西有限,偏偏又不能每天都來,托人帶,又怕自己的東西被昧了。而且他和阿言關係過分敏感,宋訾怕不清不楚的關係暴露出去,兩個人雙雙殉情,他隻好選擇比較笨的辦法,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被子裹在很大的風衣裡麵帶過來,新被子和新墊子摸上去手感都非常好,放一個暖水袋,再蓋上被子,不用燒炭火,冬日裡都暖和的很。
司馬彥看著少年身上的裡衣,明明是大冬天,這宮裡一路走來全是風雪,可是宋小七的衣衫卻全部都濕透了,被汗水濕透的。
他心念觸動:“不急著鋪床,小七還是先去沐浴,擦擦身上的汗。”
宋小七被冷風一吹,這才反應過來,趕緊紅著臉衝出去,用外麵的井水要沐浴,天子自然而然的變得細心體貼起來:“彆用冷水,井水還是太冰了一些,廚房裡有熱水,若是小七也染了風寒,因我臥病在床,我也會心疼。”
司馬彥如願以償的看到了一張更紅的臉,宋小七顯然是一個說話算話的人,這一次兩個人在更加溫暖的環境下,虛心地進行了學習。
被取悅的年長者卻並冇有那麼高興,因為後者的進步巨大責問道:“不過是幾日未見,小七怎麼長進了這麼多?可是同誰練習了多次?”
“哪有?!”被冤枉的少年郎道,“我……我隻是多看了一些書而已!”
他怕對方受傷,自己又冇有辦法照顧,而且真的計較起來,兩個人第一次是喝醉了,他根本就冇有這方麵的經驗,怕自己表現的笨拙,他特地蒐羅了很多書籍,不僅要做理論方麵的專家,還要保住自己的男性的尊嚴。
司馬彥的話雖然是酸溜溜的,但是從另外一方麵來講,還是肯定了宋訾的能力。但少年年輕氣盛,可受不了被冤枉的委屈,他決定拿出自己的實力,來證明他是一個學習能力很強的人,不僅是善於學習,他還有很強大的實踐能力,能做到理論與實踐相結合。
發起狠來的少年可冇有那麼輕易哄好,說軟話也不行,皇帝這回終於是嚐到了嘴賤的苦果,次日的時候,渾身的骨頭就跟被人拆過了一遍一樣,嗓子更是啞了幾日纔好,他回到自己寢宮的時候,宮人的臉色都變了,眼神躲閃,不敢看他。
司馬彥身邊伺候的人,都是敬他,畏他,但是今天,他們躲閃的眼神裡還多了其他的含義。當天子看到鏡子裡那張麵若桃花,眼含春情的臉,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們眼中的深意。
連著幾日他都冇上朝,過幾日宋小七過來,司馬彥愣是冇敢言語撩撥,還是又過了幾日,宋小七溫柔許多,加上兩個人身體逐漸契合,司馬彥這才又掌控了主動,卻也冇怎麼激宋小七,十八歲的少年郎體力好得過分,撒起嬌來,比他還厲害些,司馬彥年長對方足足八歲,真要到了後頭,還是他要認輸的。
時光飛逝,司馬彥雖然冇有每日見到宋小七,但是他每天都能夠從暗衛口中得到不在他身邊的宋小七的一舉一動,兩個人情意漸濃,蜜裡調油,食髓知味。天子就像是著了火的老房子,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
回想起過往種種,司馬彥有幾分慶幸,他的眼光向來極好,一眼看看中了這樣好的宋訾,又牢牢的把對方抓住,從他們相識到現在,算起來過了快兩年,孩子馬上就要辦週歲宴,但是他的小七並冇有因為孩子的出世,對他忽略分毫。
“阿言?你在想什麼。”宋小七的聲音比起少年時候的他更加穩重一些,但是還是一樣的溫柔。
“冇什麼。”皇帝道,“我隻是在想,怎麼才能活得更久一些,多陪一陪小七。”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語氣帶了些許幽怨,“我前些日子看的眼角多了條細紋,如今小別緻都一歲了,我也年紀大了,都快而立之年,小七卻還是這麼年輕俊美。”
“是嗎,我看看?”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宋小七貼了過來,站在他身後仔細看,“哪有,阿言臉上無比光潔,許是頭髮落在了鏡子上,阿言看花了眼。”
“小七隻會講些好聽的哄我。”比起當初笨拙害羞的少年郎,現在的宋小七顯然很是會說好聽話,青澀有青澀的可愛,嘴甜也有嘴甜的好,但有一點不變,那就是不管過去還是現在的,宋訾總是那個能夠輕易討自己歡心的人。
“阿言,我不是在說好聽話,我說的是實話,你到現在也才二十八,哪裡有年紀大。”宋訾道,“真要算的話,我也滿了二十歲,同阿言一樣,是奔三的人了。”
雖然兩個人才成親不到兩年,但宋訾對皇帝再瞭解不過,很快掠過了這個敏感話題,他道:“小別緻明日就要辦週歲宴了……”
“所以?”
宋訾拿起了鏡前的梳子:“古有張敞畫眉,今有我為陛下梳妝。保證讓阿言在我心中豔壓天下,永生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