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老天爺總算收斂了暴虐的脾氣,沒再颳起要命的狂風和暴雪。
但極寒依舊統治著這片白色荒原。
每一次外出清理積雪,都像是一場酷刑。
無論清理了多少,隻要受不住,所有人都會毫不猶豫地連滾帶爬地沖回屋內,撲向壁爐。
直到凍僵的骨頭縫裡重新滲出一絲暖意,麻木的指尖恢復刺痛的感覺,纔有力氣再次推開那扇通往冰獄的門。
當太陽終於刺破雲層,懸在天空時,人們才發覺氣溫悄然回升了些許。
籠罩四野的濃重白霧也稀薄了,視野不再侷限於周遭幾百米的混沌。
湯姆眯起眼,望向小鎮方向,一股股濃烈的青煙正盤旋升騰!
他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湧起不祥的預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多,.隨時享】
「我去鎮上看看!」湯姆脫口而出。
「我們也去!」憋悶了許久的眾人立刻響應,都想出去透口氣。
湯姆理解他們的渴望,但那不祥的預感如果成真,會帶來危險。
他斷然拒絕:「不行!」
語氣斬釘截鐵,連向來形影不離的瘦子紮克也被排除在外。
「湯姆,你到底發現了什麼?」父親詹姆斯一把拉住韁繩,眉頭緊鎖。
湯姆絕不會無緣無故獨自出行,連紮克都撇下,這太反常了。
湯姆搖搖頭,真相未明,他不想讓父親徒增憂慮。
他走到紮克身邊,壓低聲音:「守好這裡,多留意四周動靜!」
紮克用力點了點頭。
「但願…是我猜錯了!」湯姆心中暗想,狠狠一抖韁繩。
然而,現實殘酷地擊碎了僥倖。
雪橇滑過一個牧場,歪倒的大門深陷雪堆,房屋大開。
刺眼的白雪中,赫然伸出一隻青紫僵硬的人手!
湯姆的雪橇猛地頓住,他死死盯著那隻手。
「果然…發生了!」
越接近小鎮,雪地裡就能發現幾具凍結的屍體,無聲訴說著這段時間的恐怖。
湯姆全身肌肉繃緊,銳利的目光掃過死寂的雪原,空無一人。
唯有幾行淺淺的馬蹄印!
湯姆的目光掃向小鎮。
預想中的人聲鼎沸早已消失無蹤,死寂籠罩著街道。
白雪皚皚,覆蓋了一切。
別說行人,連一條被清掃出來的小路都看不見。
他牽著狼,悠閒地走在街道上。
兩旁,幾處破碎的房門大敞四開,寒風卷著雪沫灌入屋內,將店鋪內部也掩埋成一片純白。
湯姆下意識地用眼角餘光掃過兩側緊閉門窗的建築。
心臟猛地一縮!
那些掛著厚重窗簾的窗戶後麵,分明藏著一雙雙眼睛!
銳利、警惕、充滿壓迫感的目光,緊緊釘在他身上。
窗簾縫隙間,隱約可見長短槍管的冰冷反光。
湯姆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飛快記下了那些窺視者的位置。
他目標明確,徑直走向深穀酒吧。
酒吧門前積雪更深,顯然許久無人踏足。
湯姆立刻抬眼看向二樓。
果然,酒吧老闆丹正小心翼翼地將窗簾拉開一道縫隙,眼神複雜地俯視著他。
旁邊那個曾經明艷動人的女人,此刻臉色蒼白憔悴,狀態極差。
隻一眼,湯姆就明白了。
此地不宜久留!
小鎮絕對發生了劇變!
他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就在這時!
「救命!」一聲悽厲的尖叫劃破死寂!
隻見街道拐角處,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踉蹌衝出,身後兩個持槍男人獰笑著緊追不捨。
「賤貨!敢偷東西?給老子死!」其中一個男人咆哮著,抬手就是一槍!
砰!
女人身體劇震,瞪大的眼中滿是不甘,重重撲倒在雪地裡。
懷中幾個發黴的土豆滾落出來,在刺目的雪白中顯得格外骯髒、刺眼。
那兩個男人追上前,對著她毫無生氣的身體又連開數槍,嘴裡汙言穢語不斷。
直到他們發現了站在街道中央,宛如一座冰雕的湯姆。
目光掃過湯姆身上厚實的禦寒衣物,雪橇上鼓鼓囊囊的物資,以及那四條眼神凶戾、躁動不安的「狼狗」,兩人臉上的猙獰瞬間被貪婪的笑容取代。
「哈!送上門的肥……」
「羊」字尚未出口!
「呃啊!」
「啊!」
兩聲短促的慘叫幾乎同時響起!
兩個男人臉上貪婪的笑容凝固,眼中隻剩下難以置信的驚恐。
他們死死捂住自己突然噴血的喉嚨。
那裡,赫然插著兩柄寒光閃閃的短刀!
噗通!噗通!
兩具屍體直挺挺栽進雪堆。
湯姆踩著積雪,不緊不慢地走到屍體旁,蹲下身仔細翻檢。
「嘖,」他低聲自語,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不知道是你們運氣太背,還是我太倒黴。」
結果令人失望。
除了手裡打空或沒剩幾顆子彈的破舊短槍,兩人身上空空如也,連個子彈袋都沒有。
湯姆收起短槍,從一個男人身上扒下還算完整的皮襖,蓋在了那可憐女人的屍體上。
然後,他拔出自己的飛刀,在乾淨的雪地上擦淨血跡。
重新牽起狼的韁繩,他緩緩地一步一步地離開小鎮。
若有心人觀察,定會發現他離開的速度,遠比來時慢了數倍,每一步都彷彿在丈量著雪地的硬度。
直到出了小鎮範圍,湯姆也沒有坐上雪橇。
他解開包裹,掏出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威士忌。
辛辣的液體滾過喉嚨,帶來一絲虛假的暖意。
突然,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帶著點遺憾輕嘆:「嘖,才六個?」
話音未落,小鎮方向,六匹快馬捲起雪霧,載著六個麵目兇悍的陌生人,殺氣騰騰地直撲湯姆而來!
馬背上的人影揮舞著武器,發出粗野的呼喝。
眨眼間,雙方距離已近在咫尺!
砰砰砰!
一連串清脆而精準的槍聲驟然響起!
槍聲過後,雪原上隻剩下六匹茫然無主的馬兒,打著響鼻,不安地刨著蹄子。
地上,多了六具迅速被寒氣凍結的屍體。
湯姆慢悠悠地走過去,熟練地搜刮戰利品。
六把還算不錯的短槍,六套厚實的皮褲皮靴。
他跨上雪橇,甩動韁繩,嘴裡還遺憾地嘟囔著:「為什麼你們出門都不帶錢!」
歸途上,湯姆有意放慢了速度,甚至還逗著幾條野狼在這寒冷的雪地裡打滾。
他微微側著頭,傾聽風中的動靜。
可惜,直到回到牧場的視野範圍,預想中的「給他送貨的客人」也再未出現。
雪原依舊空曠死寂,彷彿之前的血腥插曲從未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