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冷得彷彿要鑽進骨髓裡。
湯姆一個激靈,目光急轉向壁爐,火苗還在,卻蔫蔫地縮著,有氣無力。
他心頭一緊,又猛地看向鑄鐵爐。
爐膛裡的煤炭尚有餘溫,卻已不見半點明火。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便捷 】
借著壁爐那點微弱的光,他下意識掃了眼窗外。
隻一眼,整個人便僵住了。
窗戶的下半截,竟被厚厚的積雪死死堵住!
外麵,暴風雪在咆哮!
木屋,被活埋了!
夜裡這場悄無聲息的滅頂之災,他們竟渾然未覺!
恐懼瞬間捏住了心臟。
湯姆猛地想起什麼,霍然扭頭看向那盞長明的煤油燈,燈芯早已熄滅,隻餘下冰冷的玻璃罩。
他瞳孔驟縮,慌忙再看向壁爐煙道,還好,沒有黑煙倒灌出來,這讓他狂跳的心臟勉強穩住了半分。
來不及喘息,湯姆迅速感知自己的身體,一股難以言喻的乏力感悄然蔓延。
是缺氧!
或者更致命的一氧化碳!
腦中警鈴大作,根本容不得半分遲疑!
他一個箭步衝到牆邊,手腳並用地爬上梯子,奮力推開了靠近屋頂那個預留的通風口。
「呼!」
凜冽如刀的寒風,裹挾著冰碴,瞬間狂暴地灌滿了整個木屋!
「都起來!!」湯姆嘶吼著沖向客廳,好在所有人都擠在主屋。
很慶幸,大家都集中在一起!
他一把抓起最厚的皮襖,胡亂裹緊小約翰,塞進詹姆斯懷裡。
「雪埋了屋子!溫度在狂降!」吼聲驚醒了所有人。
話音未落,他已旋風般沖向臥室,一腳狠狠踹開房門:「起來!門窗全堵死了!快凍死了!」
喊完,他立刻反身沖回客廳的梯子,用盡全力,「砰」地將那要命的通風口死死關上!
前後不過兩分鐘!
新鮮空氣進來了,但寶貴的暖意也被瞬間抽走!
客廳裡,詹姆斯反應極快,早已將裹在厚牛皮裡的小約翰安置在壁爐旁最暖的地麵,身下還墊著另一層牛皮。
「挖雪!大雪堵住了門!」湯姆喘著粗氣,指向門口那個半米深的地窖入口。
詹姆斯一把掀開地窖上方的厚木板。
下麵,地窖兩側嵌著拇指寬的鐵板,直通屋外!
眾人趴下一看,門外同樣位置,一塊稍薄的木板下,赫然垂著一條冰冷的鐵鏈!
詹姆斯毫不猶豫,伸手抓住鐵鏈,肌肉賁張,猛地一拉!
紮克和恩尼斯立刻撲上,三人合力,青筋暴起,死命往屋內拽!
鐵鏈嘩啦作響,門外的木板被一寸寸拖拽進來,地窖裡雪粒瀑布般灌入,瞬間填平了大半!
直到那帶著幾個小鐵滑輪的沉重木板被完全拖進屋內,幾人合力將它搬開!
木板移開的剎那,一股裹挾著死亡氣息的極寒,瞬間席捲了客廳!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牙齒咯咯作響,死死裹緊了身上一切能禦寒的東西。
「快!」湯姆低吼,抄起木鏟。
眾人再顧不上寒冷,爭分奪秒地將地窖裡的積雪瘋狂鏟起,倒入旁邊的空木桶。
臥室的女人們也沖了出來,用冰冷的雪塊狠狠澆熄了臥室鑄鐵爐裡最後一點微弱的紅光。
所有人,所有熱量,必須集中!
客廳裡,壁爐的火焰在通風口和地窖湧入的冷風夾擊下艱難搖曳。
喬納眼疾手快,狠狠塞進兩大塊木柴!
木鏟翻飛,雪塊紛落。
門外的白色墳墓,被他們一鏟一鏟,硬生生挖開!
就在通道被打通的瞬間!
窗外,肆虐了一夜的咆哮聲,不知何時停了。
一縷微弱卻無比珍貴的曙光,刺破了東方的灰白。
天,終於亮了!
眾人勉強塞了幾口乾硬的食物,便一頭紮進冰窟般的世界,皮衣、皮褲、皮靴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被寒風刺得生疼的眼睛。
僅僅幾個呼吸間,所有人都被一股無形沉重的力量包裹住!
每一次吸氣,就像冰碴刮擦著喉嚨。
每一次呼氣,瞬間凝結的白霜便糊住了眼前的皮毛縫隙,視野迅速模糊、縮小。
「快!不能停!」湯姆嘶吼著,聲音在死寂的雪原上顯得格外微弱。
他們瘋狂地揮舞著木鏟,拚命清理通往牲口棚的通道。
可身體的熱量流失得比雪鏟飛落的速度更快!
「撐不住了!快回屋!」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寒意已順著四肢爬向心臟,再不進去,手腳就要廢了!
眾人狼狽地撤回木屋,沉重的皮靴在門口砸下厚厚的冰坨。
湯姆第一個衝到壁爐前,雙手幾乎失去知覺,隻能瘋狂地互相搓揉,貪婪地汲取那跳躍火焰的微薄暖意,皮手套上甚至騰起一絲白氣。
「這鬼老天爺……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瑪格麗特聲音發顫,遞過一杯滾燙的咖啡。
湯姆顧不上燙,猛地灌了一大口,灼熱的液體勉強驅散了喉間的一點冰寒。
「不知道!」他咬著牙,再次把自己裹緊,眼神決絕,「但牲口等不起!」話音未落,人已再次撞開屋門,沖入那冰封地獄。
進,出;暖,凍;喘口氣,再拚命!
在這煉獄般的迴圈裡,通往牲口棚的生命通道,終於被他們用幾乎凍僵的雙手和麻木的意誌,一寸寸地鑿了出來!
門前的「雪墳」也被徹底剷平。
衝進牲口棚,一股混雜著牲口氣息、相對暖和的空氣撲麵而來。
還好!
棚子夠厚實,牲畜們擠在一起,竟奇蹟般地安然無恙!
隻是水槽裡儲存的水,早已凍成了堅硬的冰坨。
點著牲口棚的壁爐瞬間,那跳躍的火焰帶來的暖意,才讓他們感覺自己真的又活了過來,僵硬的身體彷彿在解凍,發出細微的哀鳴。
「恩尼斯,」湯姆喘著粗氣,「蒙大拿的冬天,以前也這麼要命?」
恩尼斯站在壁爐前,正用力跺著凍得發麻的雙腳,試圖喚醒知覺。
「嗯!」他悶哼一聲,聲音低沉,「一直這麼冷。」
「那這鬼天氣到底啥時候能暖和點?」有人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
「三月。」恩尼斯吐出兩個字,乾脆得像冰棱砸地。
嘶!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現在才他媽十二月!
漫長的酷刑才剛剛開始!
恩尼斯垂下眼,盯著跳動的火焰,心裡也在翻騰:這冷得太邪門了,太早了!
往年也沒這麼早!
暴雪封屋的那天,牲口棚靠著厚牆和彼此的體溫熬了過來。
可湯姆他們這群人,卻像是從地獄門口爬回來的,每個人都像被抽走了半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