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頓之家的家人們很快發現,湯姆這次出去,竟帶回了六匹膘肥體壯的戰馬,還有幾把擦得鋥亮的手槍、厚實的皮褲和皮靴!
更帶回了一個讓人心頭一緊的訊息:
鎮上亂了!
接下來的幾天,湯姆一得空就抄起望遠鏡,死死盯著遠方的雪原。
「這鬼天氣,凍死個人,哪會有人來!」
廚師喬納對湯姆這疑神疑鬼的行為很不以為然,搓著手縮在壁爐旁,「有這功夫,不如進來烤火暖和暖和!誰瘋了才會在這種能把人凍成冰塊的天氣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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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滑到1884年1月,一個連呼吸都能結冰的日子。
湯姆的堅持,終於等來了結果。
一夥陌生的身影,撞破了白茫茫的雪幕。
湯姆眯起眼,警惕地打量著來人。
他們一身厚重的牛皮袍子,下身是結實的皮褲皮靴,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皮袍的縫隙和邊緣,巧妙地縫綴著各色羽毛,隨著寒風微微顫動。
是印第安人!
其中那個年輕的麵孔,湯姆有印象。
打獵時曾在遠處照過麵,彼此心照不宣地互不打擾。
但隊伍裡那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湯姆從未見過。
「我是克勞族的族長。」
老者聲音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率先表明瞭身份。
寒風捲起他皮袍上的羽毛,獵獵作響。
詹姆斯感受到天氣的寒冷,趕緊將人請進屋裡。
外麵那溫度,多待一刻都怕把人凍僵!
湯姆暗中咂舌:這些人真是鐵打的?裸露在外的麵板被寒風颳得通紅,竟不見半點凍瘡!
他哪裡知道,印第安人自有祖傳的秘方,能讓麵板在這酷寒中安然無恙。
來人一共四個。
老者身後三人,身形精悍,眼神銳利,腰間的戰斧和長刀無聲地宣告著護衛的身份,沉默地立在族長身後,帶來一股無形的壓力。
壁爐的火光碟機散了些許寒意。
詹姆斯開門見山,目光帶著審視:「克勞族的族長,不知你們冒著這樣的嚴寒到達頓之家來,是為了什麼?」
達頓家與印第安部落素無往來,這突如其來的造訪,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老者渾濁卻清明的眼睛迎上詹姆斯懷疑的目光,坦然道:「我們來,是尋求幫助。」
「尋求幫助?」詹姆斯眉頭緊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在這片土地上,強大的印第安部落向移民尋求幫助?
這聽起來簡直像天方夜譚!
「你確定?」
「是的,我確定。」克勞族長語氣篤定,沒有絲毫猶豫。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一旁的湯姆,那眼神彷彿能穿透人心。
「因為我們的薩滿,在神靈的指引下看到了啟示,一個身邊有野狼之影守護的年輕人,將是幫助我們度過難關的關鍵。這個年輕人,」
他抬手指向湯姆,「就是他。」
擱在以前,湯姆對這種「薩滿」、「神靈指引」的說法,鐵定嗤之以鼻。
可現在?
他自己那擁有神奇的視野,就是活生生的證據!
不信?由不得他!
信歸信,該有的警惕,一絲一毫也不能鬆懈。
克勞族長老話音落下的瞬間,達頓之家裡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釘在了湯姆身上。
「需要我幫什麼忙?」
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湯姆平靜地開口,聲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份鎮定,讓克勞族族長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我們族裡一個重要的年輕人,在大山裡迷失了。」
族長目光灼灼,「需要你幫我們找到他!」
「現在?」湯姆眉梢微挑。
「是!」
「抱歉,我做不到。」湯姆拒絕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開什麼玩笑?這種能把骨頭都凍碎的鬼天氣,進山找人?他湯姆還沒活夠!
「我們可以給你這個。」族長枯瘦的手探入懷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皮袋,手腕一翻。
嘩啦啦!
一片耀眼的金光傾瀉在他掌心!
金粒!滿滿一把!
在壁爐火光映照下,跳躍著令人心醉神迷的光澤!
「老天!是金子!」
「一整袋的金粒!」
驚呼聲此起彼伏。
不怪他們失態,這一屋子人,誰見過這麼多金子擺在眼前?
沒立刻拔槍去搶,已經是祖宗保佑下的極致剋製了!
「我拒絕。」
湯姆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滿屋的金光和抽氣聲。
沒有絲毫動搖!
克勞族族長眉頭深深鎖緊,溝壑縱橫的臉上透出不解:「你可以開一個數目。任何數目,我們都不會拒絕。」
嘶——!
這一次,倒吸冷氣的聲音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空氣都凝固了。
湯姆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看向詹姆斯。
「帶上你們的金子,離開!」詹姆斯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這忙,我們幫不了!」
湯姆心中一塊巨石落地。
他沒想到,麵對如此驚人的財富誘惑,父親詹姆斯竟能如此果決!
「其…其實…可以試試…」角落裡,廚子喬納盯著那袋金子,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忍不住低聲嘟囔。
砰!
一聲悶響!紮克沙包大的拳頭狠狠搗在了喬納的肚子上!
「呃啊!」喬納痛得彎成了蝦米。
沒人同情他,西蒙娜更是狠狠剜了他一眼,眼神像刀子。
喬納捂著肚子,灰溜溜地縮回壁爐邊,再不敢吭聲。
克勞族族長並未起身,沉默片刻,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沉重:「你們是移民…需要土地紮根…我們…有一片山穀…」
他頓了頓,彷彿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可以租給你們。三代!三代之後,歸還我們。」
誰能聽不出那話語中濃烈的不捨?
這承諾背後,是割裂族群的勇氣。
「不行!」詹姆斯依舊是那兩個字,斬釘截鐵。
克勞族幾人瞬間陷入死寂,空氣彷彿凍結了,隻有壁爐木柴燃燒的劈啪聲。
突然,湯姆曾見過的那個年輕護衛彎下腰,湊到族長耳邊,用克勞語急速低語了幾句。
族長布滿風霜的臉上,先是驚愕,隨即是掙紮,最終,化為一片深深的無奈,緩緩點了點頭。
「在這片山穀的周圍……」克勞族族長的聲音乾澀沙啞,艱難地擠出那石破天驚的話語。
「……埋著一座金礦!如果…如果你們找到人,它就…歸你們了!」
轟!
這句話如同在凝固的空氣中引爆了一顆無形的炸彈!
整個達頓之家的客廳,時間彷彿被一股絕對零度的寒流瞬間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