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麼便宜?」
剛踏出深穀酒吧,瘦子紮克就忍不住把疑慮說了出來。
湯姆的心思卻沒在牧場的價格上,從酒吧出來,他就敏銳地察覺到身字尾上了尾巴。
有意思。
湯姆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二話不說,猛地轉身,再次推開酒吧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聯絡牧場主!」湯姆的聲音斬釘截鐵。
酒保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
湯姆也笑了。
兩人笑容裡的深意,隻有各自心知肚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下午,距離波茲曼小鎮約三十英裡,靠近黃石河支流的一片荒地上。
湯姆終於見到了酒保口中那個「一百美元租一年,一百六十英畝地,房子隨便用」的「天堂牧場」。
麵積倒是沒差,甚至可能還多點,草場看著也還湊合,依著水源。
可那房子……湯姆差點沒氣樂了。
哪是什麼石屋?
連個像樣的木屋都算不上!
純粹是幾塊破木板勉強搭起來的窩棚,歪歪斜斜,四處漏風。
別說扛過蒙大拿嚴寒的冬天,就是夏天一場急雨,都能把人澆成落湯雞!
湯姆指著那破棚子,盯著酒保,聲音冷了下來:「這叫能住人?」
酒保非但沒半點羞愧,反而厚著臉皮笑道:「嗨,修修不就得了!人家牧場主還提供修葺材料,連過冬的木柴都能便宜賣給你,價錢好商量!」
牧場主是個中年男人,與典型的西部大鬍子牛仔形象相去甚遠,他臉上乾乾淨淨,一根鬍子茬都沒有。
「大家都不容易,」牧場主開口了,那聲音像是生鏽的鋸條在拉扯,「看你也是個遠道而來的移民,兜裡沒幾個子兒,我可以……貸款給你!」
這聲音一鑽進耳朵,湯姆渾身就像被無數小蟲子爬過,說不出的難受。
尖銳、刺耳,帶著一種詭異的熟悉感……他絕對在哪兒聽過!
一時想不起,但那股子厭惡感卻揮之不去。
強忍著那股子膩歪勁兒,湯姆乾脆地搖頭:「不租了。」轉身就要走。
唰!
牧場主身後五六個膀大腰圓的牛仔立刻橫身,堵死了去路。
紮克的手閃電般摸向腰間槍柄。
湯姆抬手,不動聲色地壓下了他的動作,目光如冰刀般刮向牧場主:「什麼意思?」
「來都來了,哪有空手走的道理?」牧場主用他那能把人逼瘋的尖嗓子慢悠悠地說,「錢留下,人……可以滾了。」
「哦?」湯姆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字來,「這是要明搶了?」
牧場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新來的!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黃石河沿岸五千英畝草場,全是我科溫頓家的!老子今天心情好,親自陪你跑這一大圈,不值你那一百美元?」
湯姆的指關節捏得發白,一字一頓:「這種勾當,你們沒少乾吧?」
「哼,」牧場主滿臉不屑,「老子今天閒得發慌,想找點樂子……不然你以為你這號人,配見……」
砰!
震耳的槍聲驟然炸響!
牧場主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化作難以置信的驚愕,眉心赫然多了一個血洞。
他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地向後栽倒。
湯姆垂下握著冒煙的左輪的手腕,對著地上那具屍體,語氣裡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抱歉,真沒忍住。但凡你說話像個帶把兒的,興許還能多喘兩口氣。」
直到湯姆邁步走到牧場主屍體前,那幾個呆若木雞的牛仔才如夢初醒,慌忙拔槍。
砰!砰!砰!
湯姆手腕一翻,雙槍如毒蛇吐信,火光連閃!
幾個牛仔連槍都沒完全拔出,便如同被重錘擊中,紛紛倒地。
「別!」酒保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就想往遠處跑。
砰!
紮克果斷抬手一槍,子彈精準地鑽進酒保大腿。
酒保慘叫一聲,像條破麻袋般重重摔在地上。
紮克一個箭步衝到酒保身前,靴底狠狠碾在他胸口:「說!他是誰?你又是誰?你們玩的什麼把戲?」
冰冷的槍口幾乎抵上了酒保的腦門。
湯姆抱著手臂,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地上抖如篩糠的酒保。
「我……我就是個傳話的酒保!別的什麼都不知道啊!」酒保臉色慘白,聲音帶著哭腔,「那些人是科溫頓家族的……我真的……」
砰!
槍聲突兀地響起!
酒保的話戛然而止,身體猛地一抽。
湯姆踱步上前,靴尖一挑,將屍體翻了個麵,酒保的一隻手,正死死攥著腰間藏著的一把袖珍手槍。
「下次,」湯姆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手腳利索點。」
紮克重重點頭,目光複雜地掃過酒保的屍身,喉結滾動了一下。
兩人迅速動手,用繩索將牧場主和酒保的屍體牢牢捆縛在兩匹健壯的馬後。
湯姆的愛馬「泥鰍」和「雪女」正好派上用場。
黃昏微涼,暮色漸沉。
波茲曼小鎮的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喧囂,歸於一種沉悶的寂靜。
然而,當兩人牽著三匹馬,其中兩匹拖著血淋淋的「重物」踏進鎮子時,這份寂靜瞬間被打破了!
驚呼、議論、甚至女人的尖叫此起彼伏。
街道兩旁的門窗紛紛開啟,探出無數驚駭的麵孔。
那兩匹馬後麵拖曳的幾具軀體,在塵土飛揚的街道上劃出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軌跡,早已麵目全非!
他們徑直來到治安所門前。
湯姆示意紮克留在外麵看守屍體:「守著,有事叫我。」
隨即,他孤身推開了治安所厚重的大門。
裡麵的動靜顯然被驚動了。
治安官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帶著幾個同樣上了年紀的副手,麵色凝重地迎了出來。
看到門外那慘烈的景象,副手們幾乎是本能地拔槍指向湯姆!
「他們是搶劫犯,」湯姆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門外的嘈雜,目光鎖定了治安官,「我有事,和治安官單獨談談。」
白鬍子治安官渾濁的眼睛在湯姆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門外,最終揮了揮手:「跟我進來。」
湯姆給紮克遞了個「穩住」的眼神,跟著治安官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你是誰?」治安官坐回他那張磨損嚴重的辦公椅,開門見山。
湯姆敏銳地捕捉著對方的氣息,很穩,沒有一絲慌亂。
「看看這個。」湯姆沒有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個皮質證件夾和一枚特製的金屬徽章,輕輕放在治安官麵前的桌麵上。
治安官拿起證件和徽章,湊到油燈下,眯起眼,手指摩挲著上麵的紋路和字跡,看得異常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