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遷徙車隊捲起的煙塵漸漸消失在通往落基山脈的方向,湯姆隻能希望下次重逢時,一切安好。
然而,謝伊身上那股濃得化不開的死誌,湯姆想發現不了,都難!
他幾乎能斷定,等這趟護送移民的差事結束,隻要不出意外,謝伊很可能會親手了結自己。
一個經驗如此豐富,足跡踏遍西部荒野的私家偵探,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去?太可惜了!
「紮克、庫珀、西蒙娜,你們怎麼看?」湯姆把三人招呼到身邊,目光沉凝。 【記住本站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一個月五十塊美元,管吃管住,這活兒可不好找!」西蒙娜率先表態,語氣裡帶著現實的考量。
「牛仔嘛,哪兒都需要。」紮克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比起這沉重的話題,他似乎更關心晚餐吃什麼。
庫珀臉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容,「頭兒!我庫珀跟定你了!你可不能把我甩下!」
他拍著胸脯保證。
湯姆的目光落在庫珀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看得庫珀心頭猛地一跳,額頭幾乎要冒汗。
「我……我可是紮克的親哥!」庫珀受不了那眼神,慌忙搬出這層關係。
旁邊的紮克立刻撇清:「表的!表的!」
「行吧,」湯姆收回目光,「既然你們暫時沒打算走,那就先這樣。想離開,隨時跟我說。」
他的視線最後在庫珀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轉身走向自己的帳篷。
熬了一整夜,他急需休息。
「湯姆!」
感覺剛合上眼,湯姆就被一陣急促的搖晃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母親瑪格麗特焦急萬分的臉。
「湯姆!艾爾莎醒了!」
湯姆瞬間清醒,所有的疲憊一掃而空,立刻起身沖向馬車。
車廂裡,艾爾莎臉色慘白,額上冷汗涔涔。
湯姆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艾爾莎,告訴我,哪裡疼?」
「肩膀……好疼……」艾爾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身體因劇痛而微微顫抖。
「其他地方呢?肚子?胃?或者肋骨下麵?」湯姆追問,仔細觀察著她的反應。
「隻有……肩膀!」艾爾莎的表情因劇痛而扭曲。
湯姆仔細審視著她的臉色和呼吸,確認除了肩膀的傷痛,身體其他部位應該沒有隱藏的創傷。
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
「給她煮柳樹皮湯,一天三次。」湯姆迅速向母親瑪格麗特說明情況,「腫脹的肩膀,用仙人掌凝膠反覆擦拭。」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還是疼得厲害……就給她喝點威士忌!」
鴉片酊是最後的選擇,那玩意兒極易上癮,更要命。
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給艾爾莎用。
瑪格麗特依言給艾爾莎服了藥,又小心地塗抹了凝膠。
然而,疼痛並未明顯緩解。
「湯姆……」瑪格麗特無助地看向他,眼中滿是心疼。
「給她威士忌!」湯姆別無他法。
艾爾莎沒有發燒,隻是純粹的劇痛,隻能寄希望於酒精的麻醉效果。
「記住,」他沉聲叮囑,「一旦她醉過去,就絕對不能再給她喝了!」
直到艾爾莎沉沉睡去,湯姆一家才圍坐在篝火旁,低聲商議著接下來的行程。
「所以,我們確定去波茲曼山穀了?」湯姆做最後的確認。
詹姆斯用力一點頭:「午後一過,立刻出發!」
波茲曼山穀,這片因淘金熱而聲名鵲起的土地,連線著卡斯帕堡與波茲曼。
他們即將踏上的這條路,正是拓荒者們用足跡刻下的「波茲曼小徑」。
「好!」眾人應道。
匆匆用過簡單的食物,隊伍便朝著波茲曼山穀進發。
艾爾莎鑽進了瑪格麗特的馬車。
紮克趕著領頭馬車在前,緊隨其後的是瑪格麗特、姑姑克萊爾、廚子以及西蒙娜各自駕馭的篷車。
庫珀和恩尼斯則負責驅趕著牛群與馬群。
詹姆斯和湯姆一前一後,一個在隊伍外圍警戒護衛,一個在前方探路。
從卡斯帕堡到波茲曼山穀,路途不短。
他們必須趕在初雪降臨之前,找到合適的營地安頓下來!
時間流逝,寒意漸濃,深秋的氣息彷彿瞬間被凜冬取代。
一路行來,視野所及,草原上的野草日益枯黃,樹葉由綠轉黃,最終凋零飄落,隻餘下滿目蕭索。
「終於……到蒙大拿了!」有人低呼。
此刻,他們已踏入蒙大拿的廣袤土地。
金燦燦的十月近在眼前,而那傳說中的酷寒嚴冬,也正步步緊逼!
「我去前麵探探路!」湯姆招呼一聲,帶著紮克策馬向前奔去。
波茲曼山穀,本質上是個依託山穀地形興起的小鎮。
它的崛起,離不開那座新建的火車站。
這個名為波茲曼的小鎮,建立尚不滿一年,而火車站開通,更是僅僅一個月前的事情。
小鎮和沃斯堡相比,還是差了些,雖然治安看上去要好些。
主街南北縱貫,兩側高低錯落的木結構建築,一眼望去皆是商鋪。
其中那些格外高大的二層樓房,多半是酒吧或旅店的營生。
「先找個酒吧,探探風聲!」湯姆提議。
雖是白天,酒吧裡人卻不少。精明的商人、無所事事的牛仔、風塵僕僕的礦工,三三兩兩聚在各處。
「需要點什麼?」吧檯後,一個眼神銳利的年輕酒保問道。
他身形幹練,透著一股「別在這兒惹事」的氣息。
酒保的目光掃過湯姆,一個高大瘦削、牛仔打扮的年輕人,身後還跟著個更顯緊張的同伴。
不過在深穀酒吧,酒保認錢不認人。
有錢,就是客人。
「威士忌,兩杯!」湯姆乾脆利落。
兩人在吧檯坐下。紮克明顯有些侷促,畢竟是頭一回來這種地方。
湯姆看在眼裡,隨意地丟擲一個問題:「哪有租房的?」
酒保放下酒杯:「租床位五十美分,帶隔斷一美元,帶鎖單間兩美元起,按天算。」
語氣平淡。
湯姆沒碰酒,直接將一張五美元紙幣滑過吧檯,推到酒保麵前。
「我要租整棟樓,半年。有合適的嗎?」
酒保瞥了眼那抹鮮亮的綠色,搖頭:「沒有。」
但捕捉到湯姆眼底的失望,他壓低聲音補了一句:「要是家人多……河邊的小牧場倒是個選擇。」
見湯姆挑眉,他繼續說下去:「一百美元租一年,160英畝地,房子隨便用。不過,」
他頓了頓,「得趕緊囤木柴了,冬天說來就來。」
湯姆點頭致謝,拉上紮克起身便走。
吧檯上,兩杯威士忌紋絲未動,琥珀色的酒液映著昏暗的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