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特……」他緩緩念出名字,抬眼看向湯姆,語氣帶著一絲確認,「特勤局特工。」
湯姆微微頷首:「這個所謂的科溫頓家族牧場主,我們接到舉報,他涉嫌非法兼併霸占土地。我們奉命逮捕,他拒捕反抗,我隻能依法還擊。」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隨時享】
他的解釋簡潔有力。
治安官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顯然對湯姆這套說辭一個字都不信。
他慢悠悠地將證件和徽章推回給湯姆。
「他不是科溫頓本人,」治安官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內情的平靜,「隻是個牧場代理人,替東家打理日常事務。」
他站起身,從櫃子裡拿出兩個玻璃杯,倒上琥珀色的威士忌,將其中一杯推向湯姆。
湯姆沒有動。
治安官自顧自抿了一口,繼續說道:「真正的科溫頓……是個從東部來的有錢商人,幾年前買下大片土地建了牧場。現在,」
他頓了頓,似乎在強調規模,「整整兩萬英畝。他本人就住在牧場深處,養著十幾個保鏢。聽說……明天就要坐火車回紐約了。」
湯姆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他盯著治安官那張布滿皺紋卻異常鎮定的臉,心中疑竇叢生:這個老治安官,怎麼對科溫頓的底細和行程,知道得如此清楚?
當湯姆和老治安官並肩踏出治安所,瞬間成了整個波茲曼小鎮的焦點。無數道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們身上。
「搶劫案,罪犯當場伏法!」老治安官的聲音不高,卻像塊石頭砸進死水潭,激起一片死寂。
他朝副手略一頷首,立刻有人上前,準備拖走地上那幾具冰冷的屍體。
「酒保給我留下!」湯姆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治安官副手下意識看向老長官,得到肯定的眼神後,默默退開。
於是,在波茲曼小鎮居民複雜目光的注視下,科溫頓牧場的代理人和那幾個囂張的牛仔,被粗暴地拽上了冰冷的絞架!
小鎮已經太久沒見識過這種帶著原始鐵血氣息的場麵了。
繩索勒緊,嘎吱作響,幾具失去生機的軀體被高高吊起,懸在半空。
秋日的輕風吹過,那幾具屍體便像破敗的玩偶般,毫無生氣地隨風搖晃,投下令人心悸的陰影。
湯姆翻身上馬,眼神銳利如鷹。
他掃了一眼同樣上馬的老治安官及其副手,又瞥了眼身旁的紮克。
「走!」簡短有力的命令後,幾騎快馬如離弦之箭,直奔科溫頓牧場。
老治安官所言不虛。科溫頓的牧場規模驚人,足足兩萬英畝!
目光所及,枯黃的草浪翻滾著湧向天際線,無邊無際。
儘管已是深秋,草色焦黃,但那厚實的草甸依然無聲訴說著這片土地的驚人肥力。
就在這蒙大拿無垠的黃褐色草場邊緣,一座木屋如同從大地深處長出的黑色礁石,它絕不是什麼雅緻居所,更像是一座為在蠻荒中活下去而鑄造的粗糲堡壘。
構成堡壘的,是未經精細打磨的巨型鬆木原木。
歲月的風刀霜劍早已剝蝕掉大部分樹皮,露出深褐色的木質本體,上麵布滿了深刻的裂痕,如同戰士身上的傷疤。
原木之間並非嚴絲合縫,填充著灰白色乾硬如石的「泥漿」,那是黏土、碎草混合風乾的產物,死死堵住每一條可能鑽入寒風或鼠蟻的縫隙。
屋頂是近乎垂直的陡峭坡麵,角度接近45度,這是對抗蒙大拿狂暴寒冬和沉重積雪的唯一姿態。
厚實的乾草層被壓實覆蓋,邊緣用粗糙的木條和粗麻繩粗暴地綑紮固定,部分草色已然焦黑,無聲記錄著雨雪風霜的反覆侵襲。
木屋低矮、敦實,透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感,通常隻有一層半。
門窗是顯而易見的弱點,因此被設計得小而堅不可摧。
狹窄的窗戶鑲嵌著因手工吹製而微微扭曲的玻璃,或者更常見的,是蒙著半透光的油浸獸皮,光線吝嗇地透入,卻能在暴風雪肆虐的夜晚,死死守住屋內那一方珍貴的暖意。
厚重的木門包裹著防劈的鐵皮條,巨大的鐵製鉸鏈和門閂將其牢牢鎖死,高聳的門檻如同一道矮壩,頑強地阻擋著試圖湧入的積雪和爬蟲。
屋頂一側,粗糙堆砌的石頭煙囪倔強地刺向天空,日夜不息地吞吐著維繫生命的煙火氣。
屋前,一個小小的原木門廊上,整齊地堆放著劈好的柴火,散發著原始而實用的氣息。
湯姆勒住馬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他沒想到坐擁萬頃草場的科溫頓,住的竟是如此粗糲原始的所在!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主屋旁邊,還矗立著兩座形製相仿的木屋。
湯姆的目光掃過它們,心中瞭然,那定是給客人或僱傭的牛仔們準備的棲身之所。
此時,科溫頓牧場主的保鏢,湯姆看起來更像是牛仔。
把湯姆一行人攔了下來。
「把你們牧場主叫過來!」老治安官發話。
牛仔們並不在意,而是饒有興致的望著湯姆。
顯然鎮上的熱鬧他們還並不知曉。
牧場主推開房門,看到了兩方對峙的場麵。
「治安官,沒有想到你又來了,這回找了新的幫手?」
吱呀——
斑駁的木門被推開,一個神色精明的中年男人踱步而出。
他正用力嘬著指間那支深褐色的「丹納曼榮耀」。
那雪茄堪稱藝術品。
深咖色的茄衣油亮光滑,隱隱透出細密的葉脈紋路,彷彿裹著上等皮革。
他用戴著寶石戒指的拇指和食指穩穩捏著茄身中段,指腹感受著那緊實而富有彈性的觸感。
茄腳處,一圈燃燒的炭火紅得發亮,像熔融的瑪瑙,隨著他短促有力的抽吸,那圈火光明滅著,貪婪地吞噬著菸葉。
每一次吞吐,都帶出一股濃鬱醇厚的白煙,帶著烘烤堅果、黑巧克力和一絲辛辣木質的複雜氣息,將他保養得宜的方下巴籠罩其中。
他抽得很猛。
兩頰的咬肌隨著每一次吸氣而繃緊、凹陷,喉結滾動,將辛辣的煙霧深深壓入胸腔。
灰白色的菸灰已經積攢了將近兩寸長,倔強地附著在茄體上,隨著他手腕細微的晃動,菸灰頂端裂開細紋,卻始終不肯墜落,這是上等好茄的標誌。
直到那截長長的菸灰終於不堪重負,無聲地崩斷、墜落,在他昂貴的黑呢大衣前襟留下一抹灰白的痕跡。
他毫不在意,隻是將雪茄湊到嘴邊,最後狠狠吸了一口,讓那辛辣滾燙的煙霧在肺裡盤旋片刻,才緩緩吐出。
隻一眼,湯姆就已經明白,此人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