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痹,按照現代的話說就是肩周炎。
“丫頭,你來了。”薛大夫發現了田小荷的存在,隻是此刻正在診治病人,便並未與她多加寒暄,打了個招呼後便專心為眼前的病人施針。
薛大夫眉頭微皺,眼神專注的盯著老漢的患處,手中銀針精準地刺入“肩髃”穴中。
“是啊,這到了秋日裡,天氣冷,昨夜又下了雨,我這肩膀,哎呦,便疼的動不了,要不然我也不會挺不住,來你這兒找你施針。”
張大爺的眉頭泛起冷汗,說話也是斷斷續續的,想來是疼的不行。
田小荷聽他此話默默的歎了口氣,心中難免有些發酸。是啊,這些老年人,尤其是窮苦的老年人,向來是能忍的,身上有個小病小痛,根本不在意,更不會輕易來找大夫,隻有疼的受不了了,纔會咬咬牙,狠心的為自己花一回錢。
田小荷立在門口,靜靜的觀察著。隻見張大爺的肩部水腫卻並不發紅熱痛,反而身體微微顫抖著,像是畏寒。
薛大夫手藝精湛,又在“肩髎”“臂臑”各下一針。銀針刺在皮肉間微微顫動,張大爺閉目縮眉,咬緊牙關,手指緊握成拳,顯然是疼得厲害。
田小荷看著覺得張大爺這病和錢府的老夫人病因大概差不多,都是日積月累的受寒所致。隻不過一個在肩頭,一個在膝蓋。但是顯然老夫人財力雄厚保養的好,症狀要比眼前這位張大爺輕的多。
看著薛大夫下好了針,不會再被打擾,田小荷才輕聲開了口:“我看這位張大爺的症狀,大概是風寒入體,久居於肩胛,且日積月累,又不加保養,寒氣凝於肩部。這才造成筋脈受損,一到陰雨天,便骨頭縫裡都泛著疼。”
薛大夫聞言點了點頭,讚許的看了一眼田小荷才道:“不錯,正是如此。”
田小荷微笑著上前,打開了手中的木盒,露出其間碼的整齊的三十多根艾灸來。
“薛大夫,您看我這艾灸做的怎麼樣?”
“做好了?”薛大夫正色接過木盒,隻見其間的灸條,色澤金黃,包裝規整,陰乾的時間也恰到好處,不由得臉上神色稍鬆,點了點頭。
“這樣質量的艾葉能製出這樣的灸柱已經是不易了。若是陳艾製出的質量會更好。”
“薛大夫,我倒有一個想法。這位當大爺的肩痹之證,既屬寒證,若在您此刻留針時,輔以艾灸溫通,興許能使陽氣通暢,驅寒止痛。”
田小荷知道自己的醫術平平,甚至還是個半吊子,對於艾灸瞭解的並不深刻。因此說的時候很是謙遜,生怕讓彆人覺得自己是在賣弄。
薛大夫聞言卻是一怔,目光看了看刺在張大爺肩胛之處的銀針,又轉向手中的艾盒。思考片刻。卻覺得腦海中仿如有一柱亮光射入,思緒豁然通達。
“你這丫頭說的倒有幾分道理。”
薛大夫捋著鬍鬚細細沉思。
“鍼灸之法在於通經活絡,如開渠引水,而艾灸則溫陽補氣。驅寒固陽。二者若結合,留針時以艾火懸灸,熱力滲入患處,興許或真有事半功倍之效。”薛大夫低聲喃喃,隨後眼神一亮,對著田小荷喚道:“丫頭,你過來。”
田小荷恭敬的走到薛大夫身邊。
“丫頭,把那艾灸點著,按我說的做。”
這是要指點自己啊,田小荷有些激動,雖說她今早還獨自給錢府的老夫人治了腿,可能在真正大夫的指導下治療讓她有一種重回大學課堂的感受。這樣的氛圍讓她覺得親切。
田小荷連忙點燃了艾條。清冽的艾草香嫋嫋蔓延開,艾香醇厚溫和,聞起來讓人覺得身心通暢。
按照薛大夫的指點,田小荷將艾條停在肩髃穴的附近。距離穴位大概一寸高,大概兩三尺的距離。持著艾條的手端的穩穩的。熱力透過燒紅的艾條頭部,徐徐向下。
“暖和了,暖和了!”張大爺詫異的驚撥出聲,感覺到肩頭好像有一股熱流順著骨頭縫裡緩緩向內鑽。驅散了那股凝結的像冰一樣的寒氣,肩膀舒服了不少,原本緊繃的肌肉似乎在這股熱流的燻烤下慢慢的鬆弛開來。
“果真有用!”薛大夫滿意的點了點頭,目光掃向沉靜持著艾條的田小荷,眼中讚賞更盛。
這丫頭果然有天賦。薛大夫心中暗讚。
田小荷按照薛大夫三針所在之處,又依次灸了“肩髎”“臂臑”兩穴,手法輕柔,找穴精準。不過兩盞茶的功夫,張大爺麵上的痛苦之色消散,反而泛出些紅潤來。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到了。田小荷熄滅艾條,薛大夫也收了針。張大爺明顯覺得肩膀處鬆快了不少,他試著抬了抬胳膊,雖然還不是很靈便,但照比往日已強了不少。
“鬆快,鬆快不少,往常肩膀處總覺得像有塊冰捂著,今日好像化開了!”張大爺滿臉笑容,田小荷和薛大夫看互相看了一眼。能為患者減輕病痛,他們也覺得十分高興。
“多虧了這丫頭帶來了艾灸,還想出了針艾相結合的方法,先通了經絡。艾柱的熱氣又順著經絡緩緩散開,有助於陽氣流通。果然是後生可畏呀!”
薛大夫捋著鬍子看向田小荷,言語中毫不吝嗇對她的讚賞,田小荷連忙笑著搖了搖頭。
“主要還是薛大夫您的醫術高明,找穴精準,要靠我自己。可做不到您這施針的效果。”
薛大夫的目光這才落到田小荷帶來的木盒子上,這纔想起艾灸纔是這丫頭今日來的重點。
“想不到那些險些被我扔了的艾葉,在你手中竟成了這般有用之物。看來這艾灸的生意的確是可以做一做。隻是普通百姓對於此法隻怕還頗為陌生,要如何打開銷路,倒是要好好想一想。”
而田小荷早在打算做這艾灸生意的時候,便早已想好了對策,此刻見薛大夫苦惱,爽快一笑。
“薛大夫,我這裡倒有個想法,你想不想聽?”